沈清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灶台前,真正的殷无渡正拿着锅铲,认真地翻着锅里的煎蛋。
他旁边,那个刚醒来的影子殷无渡站在切菜板前,手起刀落,把小葱切成整齐的葱花。
两人动作同步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不,不对。
沈清默揉了揉眼睛。
不是“像是”。
是真的同步。
切一下,翻一下。
再切一下,再翻一下。
完美卡点。
“你们……”她开口,声音有点飘,“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
“做早饭。”同时开口。
沈清默:“……”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前坐下。
“行,你们做。我等着。”
五分钟后,两份早餐摆在桌上。
一模一样的煎蛋,一模一样的粥,一模一样的小菜。
连摆盘的角度都一样。
沈清默盯着那两份早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
“你们……谁是谁?”
左边的那个微微笑了笑。
“我是真的。”
右边的那个也微微笑了笑。
“我是影子。”
沈清默点点头,总算分清楚了。
然后她问影子:“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影子殷无渡点头。
“记得。”
“记得多少?”
“全部。”他说,“从你进教学楼开始,到消失之前。”
沈清默愣了一下。
“那你也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
影子的眼神微微一动。
“记得。”
沈清默的耳朵尖有点发烫。
她移开视线,端起粥喝了一口。
“那就好。”
吃完饭,沈清默窝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两个男人。
他们并排坐着,姿势一模一样——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沈清默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们两个,现在算什么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开口:
“一体的。”
沈清默挑眉。
“一体的?那你们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真正的殷无渡想了想。
“是两个人。”他说,“但也是一个人。”
影子殷无渡补充:“他是本体,我是影子。我们分开过二十三年,现在又在一起。”
“那你们现在……能合体吗?”
两人又对视一眼。
“能。”影子说,“但不想。”
“为什么?”
影子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温柔。
“因为合体之后,”他说,“我就没了。”
沈清默沉默了。
她看着他——那个曾经守了她很久、怼了无数遍、最后消失在她面前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你现在,”她斟酌着措辞,“是什么感觉?”
影子想了想。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能再看到你。”他说,“高兴能和你说话。”
沈清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向真正的殷无渡。
真正的殷无渡也在看她,目光平静,没有一丝不悦。
“你不吃醋?”她问。
真正的殷无渡眨了眨眼。
“吃醋是什么?”
沈清默:“……”
她又忘了,这个男人不懂这些。
影子在旁边笑了。
“他不懂。”他说,“但我懂。”
沈清默看向他。
“你懂?”
“嗯。”影子点头,“因为你教过我。”
沈清默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那个在副本里被她一次次怼、一次次涨好感度的男人,是他。
是他教会了影子什么是喜欢。
现在,影子醒了。
带着所有记忆。
下午,沈清默决定出门买菜。
冰箱空了,得补货。
两个男人自然跟着。
三个人走在路上,沈清默走中间,两个殷无渡一边一个。
画面有点诡异——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同样的黑色卫衣(沈清默又翻出一件自己的男款),戴着同样的口罩,步调一致地走在她两侧。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沈清默面无表情,假装没看见。
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发烫。
“沈清默。”影子忽然开口。
“嗯?”
“你耳朵红了。”
沈清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热的。”
影子笑了。
“现在是冬天。”
沈清默:“……”
真正的殷无渡在旁边说:“她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
沈清默转头瞪他。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过。”真正的殷无渡认真地说,“很多次。”
沈清默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两个男人,一个观察了她二十三天(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一个观察了她二十三天(虽然是在副本里)。
他们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她对自己的了解还多。
“行。”她深吸一口气,“你们厉害。”
两个殷无渡同时笑了。
笑得一模一样。
超市里,沈清默推着购物车,两个殷无渡跟在后面。
她拿起一盒鸡蛋,看了看日期,放进车里。
又拿起一袋面粉,看了看重量,放进车里。
再拿起一包盐,看了看价格,放进车里。
两个殷无渡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挑。
“你们不帮忙?”沈清默问。
两人对视一眼。
“帮什么?”影子问。
“帮忙挑啊。”
“不会。”真正的殷无渡老实回答。
沈清默叹了口气。
“那你们跟着干嘛?”
影子想了想。
“陪你。”
真正的殷无渡点头。
“陪你。”
沈清默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挑东西。
耳朵尖又红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阿姨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同……同学,你们是双胞胎?”
两人同时点头。
“哎呀,真像啊!”阿姨感叹,“长得一模一样!谁大谁小啊?”
两人又对视一眼。
“他大。”影子说。
“他小。”真正的殷无渡说。
阿姨愣住了。
“到底谁大谁小?”
沈清默在旁边幽幽开口:“一样大。”
阿姨:“……”
沈清默扫码付款,拎起袋子就走。
两个殷无渡跟在后面,步调一致。
阿姨看着三人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回到家,沈清默瘫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两个殷无渡一个去厨房放东西,一个去阳台收衣服。
沈清默看着他们在屋里走来走去,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家,好像突然满了。
以前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房子虽然小,但总觉得空荡荡的。
现在多了两个,明明只是两个人,却像是多了好多人。
他们走路没声音,说话不多,存在感却强得吓人。
“沈清默。”影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鸡蛋放冰箱吗?”
“嗯。”
“沈清默。”真正的殷无渡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衣服收好了,放哪里?”
“我房间衣柜。”
两秒后,两人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哪个房间?”
“哪个衣柜?”
沈清默指了指。
两人同时转身,同时走进她的房间。
沈清默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坐起身。
“等等——”
但已经晚了。
两人站在她房间里,看着满屋的景象。
床上被子没叠,枕头歪着。
椅子上搭着两件换下来的衣服。
书桌上摊着几本书,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真正的殷无渡面不改色,开始帮她叠被子。
影子殷无渡走到书桌前,把那半杯水拿去倒掉,又用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水渍。
沈清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活,半天说不出话。
“你们……干嘛呢?”
“收拾。”两人同时回答。
“我没让你们收拾。”
“但需要收拾。”影子说。
“乱。”真正的殷无渡补充。
沈清默沉默了。
她看着那两个男人,一个叠被子,一个擦桌子,动作默契得像是合作了几百年。
忽然,她笑了。
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行。”她说,“你们收拾吧。”
她转身回到客厅,重新瘫回沙发上。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轻微响动,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心意相通】→光芒温暖如初
晚上,沈清默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睡觉。
她的房子只有两室一厅,一间是她的卧室,一间是书房。
之前真正的殷无渡睡书房。
现在多了一个人。
睡哪?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殷无渡。
“你们……怎么睡?”
两人对视一眼。
“一起。”同时回答。
沈清默愣了一下。
“一起?书房只有一张折叠床。”
“够了。”影子说。
真正的殷无渡点头。
“我们不需要占很多地方。”
沈清默沉默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挤在一张一米二的折叠床上。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不行。”她说,“太挤了。”
“不挤。”影子说。
“真的不挤。”真正的殷无渡补充。
沈清默看着他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们睡觉吗?”
两人又对视一眼。
“不知道。”影子说,“没试过。”
真正的殷无渡点头。
“之前没睡过。”
沈清默沉默了。
她差点忘了——这两个都不是人。
鬼需要睡觉吗?
好像不需要。
“那你们晚上干嘛?”她问。
“守着你。”两人同时回答。
沈清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守着我?”
“嗯。”影子说,“晚上可能会有东西来。”
真正的殷无渡点头。
“我们看着,安全。”
沈清默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两个男人,一个守了她二十三天(在副本里),一个守了她二十三天(在现实里)。
现在两个一起,还是守着她。
“你们,”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不用这样。”
“想。”影子说。
“愿意。”真正的殷无渡说。
沈清默与他们对视。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里面都是同一种光。
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那你们……随便吧。”
两人同时笑了。
笑得一模一样。
夜里,沈清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知道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不,两个鬼——在守着她。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殷无渡。”
没人应。
她愣了一下,又叫了一声:
“殷无渡?”
还是没人应。
她坐起身,看向门口。
门虚掩着,外面有微弱的光。
“你们两个,”她提高声音,“谁应一声?”
两秒后,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在。”
沈清默:“……”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叫的是名字,不是让你们一起回答。”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我是真的。”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是影子。”
沈清默躺回去。
“行。真的殷无渡,你进来一下。”
门推开了。
真正的殷无渡走进来,站在床边。
“怎么了?”
沈清默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没事。”她说,“就是想叫你一下。”
殷无渡眨了眨眼。
“为什么?”
沈清默沉默了一秒。
“因为想确认你在。”
殷无渡的眼睛微微亮起。
“我在。”他说,“一直都在。”
沈清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嗯。去吧。”
殷无渡点点头,转身出去。
门轻轻关上。
沈清默盯着天花板,忽然又开口:
“影子殷无渡。”
门外的另一个声音响起:
“在。”
沈清默笑了。
“你也进来一下。”
门又推开了。
影子殷无渡走进来,站在同样的位置。
月光同样落在他的脸上。
沈清默看着他。
“你在吗?”
影子微微笑了。
“在。”
“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沈清默点点头。
“好。去吧。”
影子转身出去。
门再次关上。
沈清默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早上,沈清默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站着两个人。
她睁开眼睛,与两双眼睛对视。
沉默了三秒。
“你们,”她开口,“又站在我床边看?”
两人同时点头。
“为什么?”
“怕你有危险。”影子说。
“而且好看。”真正的殷无渡补充。
沈清默愣了一下。
“什么好看?”
“你睡着的样子。”真正的殷无渡说。
影子点头。
“好看。”
沈清默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她抓起枕头,砸向两人。
“出去!”
两人敏捷地躲开,同时退出房间。
门关上之前,还传来两个声音:
“早饭好了。”
“快起来吃。”
沈清默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红得发烫。
吃早饭的时候,沈清默的手机响了。
是林悦发来的消息:
“清默!!!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沈清默打字回复:
“什么梦?”
林悦秒回:
“梦到你被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帅哥围着!!!”
沈清默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俩一起给你做饭!一起给你叠被子!一起站在你床边看你睡觉!!!”
沈清默:“……”
“你怎么知道他们站在我床边看我睡觉?”
林悦发来一串省略号。
“所以是真的???你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帅哥???”
沈清默沉默了三秒。
她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
两人正在安静地吃粥,动作同步得像复制粘贴。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没有。”她打字。
“只是梦。”
林悦发来一个怀疑的表情。
沈清默放下手机,继续吃粥。
两个殷无渡同时抬头看她。
“怎么了?”同时问。
沈清默摇头。
“没事。”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低头吃粥。
沈清默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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