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默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教室里。
课桌整齐排列，黑板上写着潦草的板书，粉笔灰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上过课。
但她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她还在宿舍里睡觉。
手机屏幕还亮着，一条未读消息停留在上面：
“清默，午夜教学楼……别来……”
发送时间：23：59。
发送者：三天前跳楼身亡的师兄。
沈清默面无表情地看完，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抬头，环顾四周。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每张课桌都镀上一层惨白。走廊尽头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
“所以我现在是在梦里，还是死了？”她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但下一秒，头顶的灯管突然闪烁起来。
一明一暗。
明的时候，教室里空无一人。
暗的时候，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多了几个端坐的人影。
沈清默眨了眨眼，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七个。”她点点头，“所以这是某种游戏？还是灵异事件？”
灯管又闪了一次。
这一次，那些人影更近了。
最近的一个，就坐在她旁边那桌，正歪着头看她。那是一个女生，穿着校服，脸色青白，眼珠子上翻，露出全是眼白的眼睛。
她冲着沈清默笑了。
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同学，”沈清默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你牙上有菜。”
那女鬼的笑容僵住了。
灯管再次闪烁。
这一次，所有人影都消失了。
但沈清默知道，它们没走。
因为气温骤降了至少十度，她的呼吸开始凝成白雾。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小字：
【午夜教学楼副本已激活】
【玩家人数：8人】
【存活率：37.5%】
【通关条件：存活至天亮（06：00）】
【特殊规则：请玩家自行探索】
“37.5%？”沈清默挑了挑眉，“比我预期的低。”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既然是师兄临死前特意提醒我的地方，应该不会太简单。”
话音刚落，她的视野右下角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标。
那是一个心形的符号。
旁边还有一行数字：
【殷无渡好感度：-999】（仇恨）
沈清默愣了一秒。
“殷无渡是谁？”
—————
与此同时，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
一个男人靠在窗边，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轮廓。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肤色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五官却俊美得不似真人——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是“危险”。
他正垂着眼，看着楼下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二楼的一间教室。
“-999？”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
他是深渊的主宰，万鬼之王。
所有进入他领地的玩家，看到他时不是尖叫就是逃跑，有些人甚至直接吓晕过去。
他见过太多恐惧的眼神，听过太多求饶的哭喊。
但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类在第一眼看到他时，给出的好感度是-999。
不是恐惧值，不是厌恶值。
是好感度。
而且是最低分。
“她看不到我，却给我打了负分？”男人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让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凭什么？”
他想了想，从窗台上直起身。
“去看看。”
—————
二楼教室。
沈清默正在观察教室里的细节。
她的“怪谈之眼”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黑板上那行潦草的板书，实际上写的是：
【规则一：晚上10点后不许照镜子】
【规则二：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许回头】
【规则三：如果有东西搭你的肩膀，不许尖叫】
“规则直接写黑板上？”沈清默皱眉，“这副本的BOSS有点懒啊。”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00：07。
离天亮还有五小时53分钟。
“所以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活？”她摇摇头，“不对，存活率只有37.5%，说明规则本身就有陷阱。”
她转身，准备去走廊上看看。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什么——教室后墙的那面镜子里，有一个人影。
不是她自己的影子。
是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风衣，站在教室门口的位置。
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沈清默没有回头。
她只是透过镜子的反射，仔细打量着那个人影。
很高，很瘦，肤色苍白，五官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而且她的视野右下角，那行字变了。
【殷无渡好感度：-999】→【殷无渡好感度：-950】
“涨了49点？”沈清默心里默默计算，“因为我没尖叫？还是因为我没回头？”
镜子里的那个人影似乎笑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沈清默站在原地，等了十秒。
确认没有动静后，她才缓缓转过身。
教室门口空荡荡的。
但地上多了样东西——一张学生证。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学生证上的照片是一张清秀的男生的脸，眉眼温和，看起来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照片旁边印着名字：殷无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1999届高三（1）班
“1999届？”沈清默算了算，“二十多年前的人？”
她把学生证翻过来，背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请来教学楼找我。”
字迹很新，不像是二十多年前写的。
更像是刚写上去的。
沈清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学生证塞进口袋。
“所以这个副本的BOSS是个二十多年前的学长？”她自言自语，“比我预期的……帅一点。”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急促，像有人在跑。
紧接着，是一个女生惊恐的尖叫：“救命！不要追我！不要——”
沈清默快步走到门口，探头看去。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正拼命往这边跑。而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沈清默的“怪谈之眼”看到了——那个女生身后，跟着一团扭曲的黑影，黑影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而那个女生，正一边跑一边回头。
规则二：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许回头。
规则三：如果有东西搭你的肩膀，不许尖叫。
她全犯了。
下一秒，女生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脖子开始扭曲，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一点一点，转到了背后——她看到了那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看到了手的主人。
一声短促的惨叫后，女生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沈清默靠在教室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掏出手机，在那条未读消息下面，新建了一条备忘录：
“午夜教学楼生存指南：
1.别回头
2.别尖叫
3.别照镜子——等等，镜子？”
她抬起头，看着教室里那面后墙的镜子。
如果镜子是危险的，为什么那个叫殷无渡的男人，会出现在镜子里？
而且——她能透过镜子看到他，说明她当时也面对着镜子。
可她什么都没发生。
“是因为他不想杀我？”沈清默皱眉，“还是因为……”
她突然想起刚才视野里那个变化的好感度。
从-999到-950。
涨了49点。
“总不能是因为我给他涨了好感度，所以他不杀我吧？”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荒谬。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视野右下角的数字又变了。
【殷无渡好感度：-945】
又涨了5点。
沈清默：“……”
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副本最危险的东西，可能不是那些鬼。而是那个藏在镜子里，偷偷给她涨好感度的男人。
—————
三楼走廊尽头。
殷无渡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是刚才他从那个尖叫的女生身上拿的——在她消失之后。
“-945。”他轻声念着这个数字，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又涨了5点。”
为什么涨？
因为他刚才故意在那个女生面前现形，制造了一场死亡，想看看楼下的那个女人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那个女人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完整个过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记笔记。
全程心跳没有超过80。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不好奇我是谁？”殷无渡皱眉，“还是……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他想起那张学生证。
那是他故意扔在地上的。
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敢捡起他的东西。
可那个女人不仅捡了，还塞进口袋，顺便点评了一句“比预期的帅一点”。
“帅一点？”殷无渡重复着这句话，笑意更深了，可眼底的光却冷了下来，“上一个说我帅的人，现在还在镜子里关着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硬币。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脊背发凉。
“让我看看，”他轻声说，“你能撑多久。”
硬币被他弹向空中。
落下来的时候，稳稳接住。
正面。
“活。”
他收起硬币，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二楼教室。
沈清默正在翻找课桌里的东西。
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
“同学。”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一点慵懒。
就在她身后。
沈清默的动作顿住了。
她想起规则二：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许回头。
可那个人叫的是“同学”，不是她的名字。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头，继续翻课桌，嘴里应了一声：“什么事？”
身后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不回头看看我吗？”
“你让我回我就回？”沈清默头也不抬，“那我多没面子。”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久到沈清默以为那个人已经走了。
但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搭上了她的肩膀——很轻，像是一只修长的手。
冰冰凉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规则三：如果有东西搭你的肩膀，不许尖叫。
沈清默没有尖叫。
她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
她倒要看看，这个三番五次骚扰她的BOSS，到底长什么样！
身后，确实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苍白的肤色，俊美得不似真人的五官。
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他的影子，是一个人形。
而地上，明明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沈清默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的视野右下角，数字跳动：
【殷无渡好感度：-900】
又涨了45点。
沈清默：“……”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位学长，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教室里晃悠什么？”
殷无渡看着她。
这是他成为诡王以来，第一次有人类敢这样直视他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连装出来的镇定都没有。
她是真的不怕他。
或者说，她怕，但她藏得太好了，好到连他都看不出来。
有意思。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深渊里传来：
“我叫殷无渡。”
“你捡了我的学生证。”
“所以从现在开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你是我的了。”
沈清默仰着头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这位学长，你搭讪的方式是不是有点老套？”
殷无渡的笑意僵在脸上。
视野右下角，数字跳动：
【殷无渡好感度：-890】
沈清默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原来BOSS也会被怼到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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