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寂静被打破的那一刻,没有任何预兆。
原本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四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可就在林晓的手机摔落在地的瞬间,一道诡异的唢呐声,忽然从雾深处飘了过来。那声音穿透浓稠的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缓缓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丝毫拖沓,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那不是喜庆的婚嫁调,也不是悲凉的丧葬礼,而是单一的音节,重复往复,拖得极长,尖锐又沙哑,像是有人在耳边呜咽哭泣,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召唤,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绝望。唢呐声忽远忽近,在浓稠的雾气中回荡,分不清具体的方向,仿佛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来,将四人紧紧包裹在中间,无处可逃。
林晓浑身一震,猛地从绝望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不停地发抖。那唢呐声,像催命符一般,让他想起了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想起了窗外那个诡异的蓑笠人影,心底的恐惧,比GPS信号消失时,还要浓烈几分。“别……别过来……”他嘴里低声喃喃着,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的困兽,只能在原地无助地挣扎。
苏晚的反应比林晓还要激烈,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尖叫一声,身体紧紧贴在陆深的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不敢抬头,也不敢睁眼。那唢呐声,和她在剧场深夜听到的诡异唢呐声,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此刻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刺耳,也更加诡异,仿佛那个穿红嫁衣的人影,就在雾深处,吹着唢呐,一步步向她逼近。“是她……是那个红影……她来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陆深的衣袖,心底的恐惧,已经快要将她吞噬。
陈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绷紧,手紧紧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试图从那白茫茫的浓雾中,找到唢呐声的来源。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这唢呐声,太过诡异,不似凡人所能吹奏,更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而这声音,让他莫名想起了案发现场那股诡异的水草腥味,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蓑笠人影,心底的警惕,瞬间提到了顶点。他能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而且,不止来自一个方向。
陆深的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他轻轻拍了拍苏晚的后背,示意她冷静,自己则微微闭上双眼,侧耳倾听着那诡异的唢呐声。作为民俗学博士生,又出身丧仪店家族,他听过无数种唢呐曲调,却从未听过这样诡异的调子——单音重复,绵长刺耳,带着浓郁的煞气,这分明是“引煞调”,是用来引动山中煞气、召唤诡异存在的曲调,祖父的《白事手札》残页上,曾有过零星的记载,只是那部分内容,也被烧毁了。
“别慌,这是引煞调,用来引动煞气的,我们不能乱动乱叫,否则会更容易被煞气锁定。”陆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雾气,“唢呐声的方向,不止一个,我们被盯上了。”
他的话刚说完,另一道声音,忽然从与唢呐声相反的方向,飘了过来——那是一阵哭声,压抑而凄厉,不是孩童的哭闹,也不是常人的悲伤哭泣,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呜咽,断断续续,夹杂在唢呐声中,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旋律。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个悲伤的灵魂,在雾深处哭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不甘与绝望,顺着雾气,缓缓蔓延过来,与那诡异的唢呐声交织在一起,包裹着四人,让整个山林,都变得更加阴冷、更加压抑。
两股声音,一唢呐,一哭声,从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逼近。
唢呐声依旧是单一的音节,重复往复,尖锐沙哑,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又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哭声依旧压抑凄厉,断断续续,像是在控诉着什么,又像是在哀求着什么。两种声音相互交织,相互映衬,在浓稠的雾气中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那吹唢呐的人,还有那哭泣的人,已经走到了雾气的边缘,下一秒,就会冲破雾气,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林晓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地捂住耳朵,脑袋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倒计时……唢呐声……哭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绝望与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来到这片诡异的深山,不该卷入这场无法掌控的漩涡。
苏晚紧紧抱着陆深,身体不停地发抖,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不敢睁眼,只能从指缝里,偷偷看向周围的雾气,总觉得那白茫茫的雾气背后,有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她,有那个穿红嫁衣的红影,有哭泣的灵魂,还有那个神秘的蓑笠人影。“陆深……我们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心底的恐惧,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陈涛依旧保持着警惕,他缓缓移动脚步,将苏晚和林晓,悄悄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唢呐声和哭声传来的方向,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短刀。他能感觉到,那两股声音,越来越近,而且,那股冰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不止一股,而是两股,分别来自两个方向,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两股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是老板娘口中的“巡山的”,还是别的什么诡异存在?
陆深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紧紧握住苏晚的手,示意她冷静,自己则缓缓转动身体,目光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雾气,侧耳倾听着那两股逼近的声音。他能清晰地判断出,唢呐声来自前方的雾深处,而哭声,则来自后方的雾深处,两股声音,一前一后,一唱一和,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四人,牢牢地困在中间。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足一米,周围的树木,扭曲的枝干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无数双伸向他们的手,透着一股狰狞的气息。唢呐声和哭声,已经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尖锐的唢呐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凄厉的哭声让人心底发寒,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四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晓想要挣扎着逃跑,刚抬起脚,就被陆深一把按住了肩膀。陆深的手,冰冷而有力,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有丝毫动弹。紧接着,陆深又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想要尖叫着冲出去的苏晚,同时,用眼神示意陈涛,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打破了周围的混乱与恐惧:“别动。”
四人瞬间僵住,无论是挣扎的林晓,还是哭泣的苏晚,亦或是警惕的陈涛,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深。
陆深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雾气,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已经被夹在中间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四人的心底。
被夹在中间了?
一前一后,唢呐声与哭声,两股诡异的力量,将他们牢牢包围,进退两难。他们不知道,雾气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冲破雾气,将他们彻底吞噬;更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从这场诡异的包围中,逃出去。
唢呐声依旧尖锐,哭声依旧凄厉,两股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秒,就会穿透雾气,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雾气缭绕,阴冷刺骨,四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死死地盯着周围的雾气,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心底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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