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木屋的寂静,陆深、陈涛和林晓同时僵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木屋外的红雾,投向那顶朱红花轿垂落的惨白之手,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陈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凑到木门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红轿缝隙中那截惨白的手,仔细望去,果然在那根纤细的无名指上,看到了一道浅浅的、早已淡化却依旧清晰的压痕,像是常年戴着戒指,被戒指磨出来的印记,“真的……真的有一道压痕!和林晓手上戒指的位置,一模一样!”
林晓也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截手,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手上的旧银戒,语气里满是震惊与疑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妈的戒指,怎么会和红煞手上的压痕有关系?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心底的恐惧,渐渐被深深的疑惑取代。
陆深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死死地盯着红轿,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林晓母亲的旧婚戒、白煞的异样、红煞手上的戒指压痕、祖父手札上的撕页、阴阳先生手记的秘密,这些看似无关的碎片,仿佛在这一刻,有了隐约的关联。他忽然意识到,或许,红煞与白煞的过往,与林晓的母亲,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而这枚旧婚戒,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苏晚忽然动了。她缓缓松开陆深的衣袖,眼神坚定地望向红雾中的红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靠近红轿,我要去看看她的手,看看那道压痕,到底和林晓的戒指,有没有关系。”
“不行!绝对不行!”苏晚的话音刚落,陈涛就立刻反对,语气急切而坚定,“红煞怨气深重,你靠近她,简直就是送死!我们现在连自保都困难,怎么能让你去冒险?”他死死地盯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担忧——苏晚能感知到红煞的情绪,这或许是优势,但也意味着,她更容易被红煞的怨气吞噬,一旦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林晓也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劝阻:“是啊,苏晚姐,你别去!红煞太可怕了,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亲眼见过红煞的诡异,知道靠近红轿,意味着什么,他不想再有人陷入危险。
陆深也皱紧了眉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晚,语气凝重:“苏晚,别冲动。红雾中的煞气最浓,红煞的执念也最深,你靠近她,不仅会被煞气侵蚀,还有可能被她的情绪吞噬,到时候,我们根本救不了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晚的特殊体质,既能感知到煞的情绪,也更容易被煞纠缠,靠近红轿,无疑是一场豪赌。
面对三人的强烈反对,苏晚却罕见地没有退缩,她的眼神依旧坚定,目光紧紧盯着红雾中的红轿,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我没有冲动。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的悲伤里,没有了之前的戾气,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与期盼。她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我知道,她等的不是更多祭品,她等的,或许是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她执念的答案。”
她说得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莫名的笃定。这些天,她一次次感知到红煞的情绪,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与不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感觉到,红煞并不是天生的恶煞,她的怨气,源于一段未完成的执念,而那段执念,或许就与那道戒指压痕,与林晓的旧婚戒,有着密切的关联。
木屋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众人看着苏晚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怎么劝阻,都不会改变主意。陈涛还想再劝说,却被陆深轻轻拉住了。
陆深沉默了良久,目光紧紧盯着苏晚,眼底满是担忧与纠结。他知道,苏晚的感知,或许是他们解开谜团、走出阵法的唯一机会,可他更害怕,苏晚会因此陷入危险,再也回不来。他沉吟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约定:“好,我让你去。但你记住,只许靠近,不许触碰她,不许触碰红轿,更不许被红雾包裹。”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苏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声。你数到三声,无论有没有发现,都必须立刻回来。如果你数到三声不回来,我和陈队,就立刻出去接你,哪怕拼尽全力,也会把你带回来。”
苏晚看着陆深担忧的眼神,心底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陆深。我一定会数到三声就回来,不会让你们担心的。”
陈涛看着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苏晚,你一定要小心,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就立刻喊我们,我们会立刻冲出去救你。”他一边说,一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哪怕自己早已体力透支,哪怕自己随时可能被煞气吞噬,他也绝不会让苏晚陷入危险。
林晓也红了眼眶,小声说道:“苏晚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还等着一起出去,等着解开所有的谜团。”
苏晚对着三人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缓缓走向木屋的木门。陆深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门,一道微弱的光线,顺着门缝照了进来,伴随着红雾与白煞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白煞依旧静静地站在木门不远处,漆黑的双眼依旧盯着林晓手上的婚戒,看到苏晚走出来,它的身体微微一动,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周身的青灰色雾气,依旧柔和,没有丝毫杀意,仿佛在默许她的行动。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迈开脚步,缓缓向红雾的方向走去。脚下的泥泞山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红雾越来越浓,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再次顺着空气蔓延开来,包裹着她,让她的心脏微微发疼,却没有丝毫退缩。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默默数着:“一……”
红雾越来越浓,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那顶朱红花轿的轮廓,轿帘微微晃动,那截惨白的手,依旧垂落在缝隙外,无名指上的压痕,在红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二……”
苏晚的脚步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红煞的气息,那种悲伤与绝望,越来越强烈,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吞噬。她能感觉到,红煞就在轿帘后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疑惑,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目光紧紧盯着那顶朱红花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深夜,她在镜子前,看到自己头上戴着一顶大红的盖头,盖头的流苏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那种感觉,陌生而诡异,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
“三……”
苏晚停下了脚步,此刻的她,已经走到了红雾的中央,离朱红花轿,只有几步之遥。她没有再上前,也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红雾中,目光盯着轿帘缝隙中那截惨白的手,盯着那道戒指压痕,陷入了沉思。
风轻轻吹过,红雾缓缓涌动,吹动着她的发丝,也吹动着朱红的轿帘。苏晚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木屋的方向,看到陆深、陈涛和林晓,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她轻轻笑了笑,想要向他们示意自己没事,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影,在红雾的映衬下,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走进红雾的背影,在自己眼里,像极了那晚镜中的红盖头——大红的颜色,诡异的氛围,还有那种身不由己的宿命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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