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却像一颗石子,狠狠投入了平静的红雾之中。话音刚落,原本静谧涌动的红雾,瞬间变得狂暴起来,狂风裹挟着暗红色的雾气,疯狂地旋转、翻涌,像是被彻底激怒,又像是被深深刺痛,将苏晚和朱红花轿,紧紧包裹在中央。
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瞬间变得愈发浓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绝望,顺着红雾,疯狂地蔓延开来,几乎要将苏晚的灵魂吞噬。她的身体微微一晃,指尖冰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却没有后退一步——她能感觉到,红煞的情绪虽然剧烈波动,却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种极致的痛苦,在无声地宣泄。
轿帘后的红煞,没有回答。
没有尖锐的嘶吼,没有悲伤的呜咽,甚至没有一丝细微的响动,仿佛苏晚的提问,石沉大海,从未传入她的耳中。可那道被掀起的轿帘缝隙,却始终没有落下,那只惨白纤细的手,依旧静静地垂在外面,无名指上的戒指压痕,在狂暴的红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苏晚微微仰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轿帘缝隙,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她知道,红煞在挣扎,在痛苦,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狂暴的红雾包裹着自己,任由那股浓烈的悲伤侵蚀着自己的心脏,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红煞的回应,哪怕那回应,依旧是沉默。
木屋方向,陆深、陈涛和林晓早已急得浑身冒汗,死死地盯着红雾中的景象,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红雾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狂暴?苏晚她没事吧?”陈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担忧,他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却被陆深死死拉住。
陆深的脸色苍白,目光紧紧锁住红雾中苏晚的身影,眼底满是焦灼,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别冲动!红雾虽然狂暴,但没有杀意,苏晚她没事。红煞在回应她的提问,我们现在冲出去,只会打扰她们,反而会让苏晚陷入危险。”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手心也冒出了冷汗,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
林晓的身体微微发抖,目光紧紧盯着那顶朱红花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旧银戒,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安:“红煞她……为什么不回答?苏晚姐的提问,是不是触动了她什么?”他能感觉到,红雾中的悲伤,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那种绝望,让他也忍不住心头一紧。
红雾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三秒。狂暴的红雾依旧在翻涌,狂风呼啸,雾气缭绕,苏晚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从未离开过轿帘缝隙。
五秒。红雾的翻涌,渐渐变得缓慢了一些,狂风也渐渐平息,可那股浓烈的悲伤,却依旧萦绕在周身,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轿帘缝隙依旧没有落下,那只惨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轻轻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十秒。狂风彻底平息,狂暴的红雾,渐渐恢复了平静,缓缓涌动着,像是哭过之后的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释然。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也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浓烈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轿帘动了。
那道被掀起的缝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放下,朱红色的轿帘,重新恢复了原样,将轿帘后的一切,再次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刚才那只伸出的手、那道清晰的压痕,都只是苏晚的幻觉。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顶朱红花轿,缓缓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沉重,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又像是在无声地告别。红雾随着红轿的后退,也渐渐向后蔓延,不再包裹着苏晚,只留下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双腿微微发软,下意识地扶住身边的一棵树干,才勉强站稳。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可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与心疼。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红雾的微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只惨白的手,回放着那道清晰的戒指压痕,还有红雾翻涌时,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红煞没有恶意,刚才的狂暴,不过是极致痛苦的宣泄,而那沉默的回应,早已诉说了所有的委屈与绝望。
木屋方向,陆深、陈涛和林晓看到红轿后退、红雾平息,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晚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
“苏晚!快回来!”陆深朝着红雾中的苏晚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担忧,“别再停留,立刻回来!”
苏晚听到陆深的呼喊,缓缓回过神,她转过头,望向木屋的方向,对着三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迈开脚步,缓缓向木屋走去。脚下的泥泞山路,依旧难行,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浑身的冷汗不停滑落,可她的脚步,却格外坚定。
白煞依旧静静地站在木屋不远处,漆黑的双眼依旧盯着林晓手上的旧银戒,看到苏晚向木屋走来,它的身体微微一动,周身的青灰色雾气轻轻晃动了一下,却没有上前阻拦,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沉思,眼底的复杂情绪,依旧没有散去。
苏晚一步步靠近木屋,距离越来越近,陆深早已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在她走到门口的瞬间,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急切:“苏晚,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被煞气侵蚀了?”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臂,只感觉到一片冰凉,全是冷汗,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陈涛也连忙凑了过来,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晚,眼神里满是关切:“是啊,苏晚,你没事吧?红煞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只要苏晚有一丝不适,他就会立刻想办法。
林晓也快步走上前,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担忧:“苏晚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这枚戒指,才让你冒这么大的险。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晚靠在陆深的手臂上,缓缓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过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她抬起头,看向三人,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打破了木屋门口的寂静:
“她……哭了。没有声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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