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滨城的郊外公路上,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线,划破了漆黑的夜空,将路面照得忽明忽暗。一阵刺骨的夜风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水草腥味,诡异而刺鼻——这里距离最近的河岸,足足有三十米远,根本不可能有水草,可这股水草腥味,却异常清晰,弥漫在整个案发现场。
陈涛蹲在地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头紧紧蹙着,眼神专注而锐利地盯着地上的尸体。他的手指,戴着白色的手套,轻轻拂过尸体的指尖,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破坏了现场的任何一丝线索。作为一名前刑警,痕迹检验专家,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深夜案发现场,习惯了血腥味和各种诡异的气息,可今晚,这股突如其来的水草腥味,却让他心底莫名一沉,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地上的死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惊恐的神情,眼睛圆睁着,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的身体僵硬,皮肤冰冷,显然已经死亡多时。最诡异的是,死者倒毙在公路的中央,周围没有任何水迹,更没有任何池塘、河流之类的水域,可她的指缝里,却夹着几根新鲜的水草,翠绿欲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水草的根部,还沾着湿润的泥土,与周围干燥的路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队,法医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一名年轻的刑警快步走到陈涛身边,递过来一份初步的鉴定报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死者的死因,初步判断为溺水身亡,肺部有明显的积水痕迹,呼吸道里也发现了少量的水草纤维。但是……”
“但是什么?”陈涛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死者的指尖,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他已经不再是刑警队的队长,因为七年前那桩未破的悬案,他主动递交了辞职报告,可在这些年轻刑警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无所不能、冷静果敢的陈队,遇到棘手的案子,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他,请他过来协助勘查。
“但是,死者的尸体表面,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外伤,而且,这里距离最近的水域,有三十多米远,周围没有任何积水,也没有任何搬运尸体的痕迹。”年轻的刑警顿了顿,又补充道,“法医说,这种情况,太诡异了,像是……像是在旱地被淹死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旱地淹死。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陈涛的心脏。他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事刑警工作十几年,勘查过无数起溺水案,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诡异的情况——没有水域,没有挣扎痕迹,却被判定为溺水身亡,指缝里还夹着新鲜的水草,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科学规律。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案发现场。案发现场位于滨城郊外的一条偏僻公路上,周围荒无人烟,只有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树枝扭曲变形,像是无数双伸向天空的手,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经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行人的脚印,只有死者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散落着一些细小的杂物,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案发现场,可又没有任何搬运的痕迹,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陈涛的声音依旧低沉,目光落在死者的身上,仔细观察着她的衣着和外貌,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还没有,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手机、钱包都不见了,像是被人拿走了,初步判断,可能是抢劫杀人,然后伪造了溺水的假象。”年轻的刑警回答道,“但是,法医说,死者肺部的积水,是新鲜的河水,和滨城附近河流里的水质完全一致,而且水草也是滨城河流里常见的品种,这又不像是伪造的。”
陈涛没有说话,再次蹲下身,仔细勘查着死者的尸体。他的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痕迹很淡,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除此之外,死者的手指上,除了夹着水草,指甲缝里,还沾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的粉末,看起来像是某种灰烬,又像是某种泥土。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死者指甲缝里的黑色粉末,放在证物袋里,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衣物,在死者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被揉皱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缘也磨损了,看起来有些陈旧。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展开,用手套轻轻擦拭干净,照片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照片上,是一片茂密的山林,山林里雾气缭绕,一片一缕,看起来格外朦胧。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顶朱红色的花轿,还有一口漆黑的棺材,轮廓模糊,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冷。照片的背景,是几棵枯树,树枝扭曲,和案发现场路边的枯树,有几分相似。照片的右下角,写着一串模糊的数字,像是一个日期,又像是一个时间,因为磨损严重,已经无法辨认。
陈涛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张照片,他太熟悉了。
七年前,他接手了一桩悬案,死者也是一名年轻的女性,死因同样诡异,也是被判定为溺水身亡,可尸体却倒毙在距离水域几百米远的干涸沟渠里,指缝里也夹着新鲜的水草。当时,他在死者的遗物中,也找到了一张类似的照片,照片上也是一片雾气缭绕的山林,隐约能看到红轿和棺材,只是那张照片,比这张更加模糊,而且在他勘查案件的过程中,那张照片莫名消失了,再也没有找到。
七年前的那桩悬案,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执念。他查了整整七年,走访了无数人,勘查了无数个现场,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死者的死因,也始终是一个谜团,旱地淹死,诡异的水草,模糊的照片,还有那些无法解释的异象,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寝食难安。
他原本以为,这桩悬案,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再也无法破解。可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竟然会出现一起一模一样的案子,同样的诡异死因,同样的旱地淹死,同样的新鲜水草,还有这张一模一样的照片。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模仿七年前的悬案?还是说,这两起案子,本身就有着某种关联?
“陈队,你怎么了?”年轻的刑警看到陈涛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不由得有些担心,轻轻喊了他一声。
陈涛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波澜,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和坚定。“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张照片,很重要,立刻送去技术科,进行修复和鉴定,一定要看清照片上的日期和细节,还有,死者指甲缝里的黑色粉末,也送去化验,查明成分。”
“是,陈队!”年轻的刑警立刻点了点头,接过证物袋,快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陈涛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目光凝重。他知道,这起案子,绝对不简单,它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杀人案,也不仅仅是一起诡异的溺水案,它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还和七年前的那桩悬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那张照片,还有那些诡异的水草,或许就是破解这两起案子的关键。
夜风再次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水草的腥味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了出来,正悄悄靠近。陈涛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黑暗,他仿佛看到,黑暗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戴着一顶斗笠,穿着一件蓑衣,脸被斗笠遮住,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对准了那个模糊的人影,可就在光束照射过去的瞬间,那个人影,却忽然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剩下空荡荡的黑暗,还有那诡异的水草腥味,在夜风中弥漫。
“是幻觉吗?”陈涛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他从事刑警工作多年,心理素质极强,从来没有出现过幻觉,可刚才那个模糊的人影,却真实得可怕,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于幻觉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找到线索,破解这起诡异的案子,找到凶手,不仅是为了眼前的死者,更是为了七年前那桩悬案的死者,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为了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他再次蹲下身,仔细勘查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警灯依旧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线,照亮着他冷峻的脸庞,也照亮着地上那具诡异的尸体。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退缩,无论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他都要查下去,直到找到真相的那一刻。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夜色即将褪去,可案发现场的诡异和阴冷,却丝毫没有减少。那股淡淡的水草腥味,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张模糊的照片,还有七年前的悬案,以及刚才那个诡异的人影,都像一个个谜团,等待着陈涛,一步步去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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