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木屋内蔓延了许久,白雾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慵懒,白煞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微弱,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异动,只是四人共同的错觉。可那份藏在心底的期许,却像一缕微光,勉强驱散了些许绝望,支撑着四人继续坚守。
林晓率先收回目光,指尖依旧残留着推演时的凉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木桌,想要再整理一遍推演图,寻找破局的漏洞,可目光扫过桌面时,却瞬间僵住了——桌上空荡荡的,之前用来标记阵法节点、投掷抵御煞气的石子,早已在一次次危机中耗尽;陆深笔记本的边角被撕去,用来应急的纸片也所剩无几;陈涛身上仅有的、能当作“买路钱”的旧物件,也在之前献祭腕表后,再无他物。
“没了……”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轻轻拂过桌面,语气里满是慌乱,“所有能用来当‘买路钱’的东西,都耗尽了。石子、纸片、还有陈队的物件……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四人心中那缕微弱的期许。陆深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桌面,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方才只顾着梳理线索,竟从未留意过,他们早已陷入了资源耗尽的绝境。之前每一次双煞巡游,他们总能靠着些许物件拖延时间、寻找突破口,可这一次,他们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东西能用来缓冲,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陈涛也缓缓直起身,伤口的剧痛让他脸色愈发苍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早已空空如也,除了一身伤痕,再无他物。“我身上还有一枚旧徽章,之前忘了拿出来,可……”他顿了顿,缓缓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警徽,语气沉重,“这枚徽章煞气不侵,却不足以作为‘买路钱’,双煞不会认的。”
苏晚闭上双眼,再次集中精神感知着窗外的煞气,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满是凝重:“双煞的巡游,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来了。这一次,它们的气息比之前更浓烈,像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困境,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显然,没有‘买路钱’,它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木屋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沉重的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四人。资源归零,退路断绝,下一轮巡游,他们只能赤手空拳面对双煞,面对那百年的怨气与煞气,胜算渺茫。林晓的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攥紧了内袋里的母亲的戒指——这是他身上唯一值钱、唯一能称得上“物件”的东西,也是他唯一的念想。
戒指的冰凉透过布料传来,却让林晓的心底生出一丝决绝。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嘱,让他好好守护这枚戒指,可此刻,为了大家,为了能撑过下一轮巡游,为了能有机会破解阵法,他愿意献出这枚戒指,哪怕这是他最后的念想。他缓缓抬起手,想要将戒指从内袋里取出,指尖刚触碰到戒指的边缘,一只沉稳而有力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林晓猛地抬头,撞进陈涛坚定的眼眸里。陈涛的脸色依旧苍白,伤口的疼痛让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可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语气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晓耳中:“不到最后,别轻言放弃。这枚戒指是你母亲的念想,也是你的念想,不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时间,一定能想到办法,不用走到献祭戒指这一步。”
“可是陈队,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绝望,“没有买路钱,没有能抵御煞气的东西,下一轮巡游,我们根本撑不过去。与其让大家一起送死,不如我献出戒指,或许还能拖延一段时间,给你们争取破解阵法的机会。”
“不准胡说。”陈涛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按住林晓手腕的力道也稍稍收紧,“我们是一个团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从来没有谁牺牲谁的道理。就算没有买路钱,就算陷入绝境,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更不能让你用母亲的戒指去冒险。”
陆深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眼底的愧疚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握紧了手中的手记,语气沉重却坚定:“陈涛说得对,我们还有机会。手记上或许还有我们忽略的细节,林晓的推演也还有完善的空间,我们再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好好梳理一遍,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不用面对献祭的绝境。”
林晓看着陈涛坚定的眼神,看着陆深和苏晚眼中的期盼,心底的绝望渐渐褪去了些许,他缓缓放下手,攥紧了内袋里的戒指,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不放弃,我们一起找办法。”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陆深快速翻看着手记的最后几页,试图找到关于阵法破局的遗漏线索;林晓重新铺开推演图,用指尖在纸上快速演算,试图找到双煞巡游的漏洞;陈涛靠在木桌旁,强忍着伤口的剧痛,警惕地望向门外,留意着白雾的动静;苏晚则闭上双眼,专注地感知着双煞的情绪,试图捕捉到一丝可乘之机。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木屋之外,已经传来了隐约的轱辘声,红雾与青雾交织在一起,缓缓向木屋逼近,煞气越来越浓烈,压迫感越来越强,双煞的巡游,如期而至。而他们,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依旧一无所有,没有买路钱,没有破局之法,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轱辘声越来越近,红轿的身影渐渐出现在白雾之中,白煞的青雾也紧随其后,两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死死笼罩着木屋。四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紧盯着门外,神色凝重,眼底满是决绝——他们知道,这一次,再也没有退路了。
林晓再次下意识地攥紧了戒指,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再次取出,却被陈涛再次按住。陆深皱紧眉头,眼底满是愧疚与不甘,他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破局之法,恨自己没能弥补祖上的罪孽,恨自己让大家陷入了这样的绝境。
就在这时,苏晚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迷茫与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决绝。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迈开脚步,走到木门旁,目光望向门外的红轿,语气平静却坚定,打破了木屋的死寂,也为这场绝境,留下了一丝转机
“我去和红煞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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