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跟着苏棠,先去了第一个死者的家。
那是个老小区,房子很旧,楼道里黑漆漆的,灯都坏了。死者住三楼,门还贴着封条。
苏棠撕开封条,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檀香和纸钱的味道。客厅里乱糟糟的,茶几上堆满了东西,有药瓶,有杯子,有吃剩的泡面。
沈默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觉。
空气是凉的。不是空调那种凉,是那种阴凉,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他能感觉到,这屋子里有过什么东西。
但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他睁开眼,对苏棠说:“去第二个。”
第二个死者的出租屋在城边上,一栋自建房的四楼。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就满了。
沈默站在屋里,闭上眼睛。
同样的感觉。
阴凉,潮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待过很久。
他睁开眼,说:“去第三个。”
第三个死者的学校在城北,一所小学。小孩死在操场的角落,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了半亩地,树下阴阴的。
沈默走到榕树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那东西还在。
他猛地睁开眼,往四周看。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就在这棵树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苏棠说:“那东西还在。”
苏棠脸色一变,掏出枪,四处看。
但她什么也看不见。
沈默说:“别慌。它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榕树。
树叶很密,遮住了天,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藏在树叶里。
他开口问:“你是谁?”
没有回答。
他又问:“你为什么要杀那三个人?”
还是没有回答。
但树叶动了一下。
没有风,树叶自己动了一下。
沈默盯着那片树叶,忽然说:“你认识我。”
树叶又动了一下。
沈默说:“你看得见我,我看不见你。但你认识我。”
树叶不动了。
沈默等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说话,我就走了。”
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沈默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声音说:“你真的看不见我了?”
沈默说:“看不见。”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用了那滴油。”
沈默心里一动。
他转过身,看着那棵榕树。
“你怎么知道?”
那声音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看不见我的那一天。”
沈默问:“你是谁?”
那声音说:“我是你救过的一个人。”
沈默愣住了。
他救过的人?
很多。
但哪一个会这样等他?
那声音继续说:“十年前,白沙河边,你救过一个跳河的女人。我就是那个女人。”
沈默想起来了。
十年前,他确实在白沙河边救过一个跳河的女人。那时候他年轻,路过河边,看见有人跳下去,二话不说跳下去把她捞上来了。那女人呛了不少水,但救活了。
他看着那棵榕树,问:“你不是活了吗?”
那声音说:“活了。但活比死还难受。”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三个人,是你杀的?”
那声音说:“是我。”
沈默问:“为什么?”
那声音说:“因为他们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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