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主人格）站在墙边，看着那三个被刮得乱七八糟的字。
“不是我”。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有点好笑。
副人格那家伙，到最后一刻还在挣扎，还在喊冤。
有什么用？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生锈的铁盒。
打开。
里面是染血的白衬衫，女孩歪着蝴蝶结的照片，还有那张被撕开一道口子的诊断报告。
都是“道具”。
他拿起诊断报告，看了看背面那片空白。
刚才副人格就是碰了这里，才触发了最后那段“记忆”。
演得挺真。
连他自己（主人格）都快信了。
他把报告揉成一团，塞回铁盒。
然后走到厂房角落，那里有个早就挖好的浅坑。
他把铁盒扔进去，用脚把土踢回去，踩实。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又从后腰抽出那把匕首。
刀柄上“LM”的刻痕有点旧了，但刀锋还亮。
他走到厂房另一头，那里堆着些破木板和废纸箱。
他蹲下，把匕首塞进一个纸箱的夹层里。
藏得不深，稍微翻一下就能找到。
“留个彩蛋。”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厂房里有点回音。
然后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厂房很破，窗户没几块完整的，地上全是灰和碎砖。
副人格刚才就是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跪着刻字，然后晕过去。
现在，该他上场了。
他走到厂房大门边，从口袋里掏出副人格留下的那部手机。
还有假证件和一点现金。
手机没密码，副人格设的。
他划开屏幕，点开地图软件。
定位显示，这里在城东的老工业区，废弃很久了。
他退出地图，打开通讯录。
空的。
副人格没存任何人的号码。
但他（主人格）记得。
他打开短信，新建一条。
收件人那里，他输入了一个号码。
沈慧兰的。
内容，他打了几个字：
“城东，老纺织厂仓库区，3号库。林默在。一个人来。”
发送。
然后他又新建一条。
收件人，周倩的号码。
内容一样，只是把“一个人来”改成了“带上该带的东西”。
发送。
第三条，给林建国。
“3号库，速来。有‘惊喜’。”
发送。
最后一条，给沈浩。
内容稍微长点：
“老地方，3号库。林默状态不对，可能发现了什么。速来商议。”
发送。
做完这些，他把短信记录全部删除。
然后关机，把手机塞回口袋。
“饵撒出去了。”他自言自语，“就看鱼咬不咬钩。”
他走出厂房。
外面天阴着，像是要下雨。
风挺大，吹得废弃厂区的破招牌哐当响。
他沿着坑坑洼洼的路往外走，脚步很稳。
走到大路边，他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去哪？”
“城西，平安旅馆。”他说。
司机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开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副人格残留的那点意识，好像还在某个角落挣扎，像蚊子叫。
烦。
他皱了皱眉，在心里说：“安静点。”
那点挣扎立刻弱了下去。
很好。
融合得很彻底。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让沈慧兰他们来，当着副人格残存意识的面，把戏演完。
让副人格亲眼看着，那些他曾经（被迫）信任的“亲人”，是怎么拿着刀，一脸恨意地冲过来的。
让他在极致的恐惧和背叛感里，彻底碎掉。
然后，主人格就能“清理”现场，完美收场。
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城西。
平安旅馆是个三层小楼，招牌旧得掉色。
他付钱下车，走进旅馆。
前台是个胖女人，正在看手机。
“住宿。”他说。
胖女人头也没抬：“身份证。”
他把假证件递过去。
胖女人接过去，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默？”
“嗯。”
“住几天？”
“先一天。”
“押金一百，房费八十，一共一百八。”
他掏出钱递过去。
胖女人收了钱，递过来一把钥匙：“306，上楼左转。”
他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楼梯很窄，墙皮脱落。
他走到三楼，找到306。
开门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卫生间。
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
楼下巷子很窄，没什么人。
对面是另一栋老楼的背面。
他放下窗帘，走到桌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开机。
然后，他打开摄像头，调成自拍模式。
对准自己的脸。
屏幕里，是一张苍白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眼神很冷。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对着摄像头，慢慢扯出一个笑。
一个标准的、迷茫的、带着点无助的笑。
就像副人格刚“醒”过来时，对着沈慧兰他们露出的那种笑。
他练习了几遍。
直到这个笑容看起来毫无破绽。
“我叫林默。”他对着屏幕，用副人格那种有点哑、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完，他收起笑容，眼神恢复冰冷。
演技过关。
接下来，就是等。
等沈慧兰他们收到信息。
等他们震惊，怀疑，然后集结，往城东的废弃厂房扑个空。
再等他们反应过来，开始追查。
而他（主人格）要做的，就是在这里，“不小心”留下点痕迹。
他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走廊尽头有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边。
他故意在门口站了几秒，让摄像头能拍到他侧脸。
然后他关上门。
走回桌边，从口袋里掏出匕首——不是厂房里那把，是他自己一直带着的。
他用纸巾擦了擦刀柄，然后走到床边，把匕首塞进枕头底下。
藏好。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下。
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他自己的，一直关机藏着。
开机。
屏幕亮起，有几个未接来电。
沈慧兰的，周倩的，林建国的。
还有沈浩的一条未读短信。
他点开沈浩的短信。
内容很短：“收到。会到。”
他笑了笑，没回。
把手机重新关机，藏好。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盘算。
沈慧兰恨意最深，也最不稳定，容易失控。
周倩冷静，但下手狠。
林建国暴躁，没脑子，好利用。
沈浩……有点麻烦。
这家伙太冷静，观察力也太强。
得重点“照顾”一下。
得让他成为压垮副人格的……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
雨开始下了。
滴滴答答打在窗户上。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雨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新局已经布好。
饵已撒下。
现在，就等猎物……自己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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