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手指在口袋里，用力按下了第三次。
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光，然后熄灭。
【报警信息及实时定位已发送。】
他刚做完这个动作，沈慧兰已经冲到了走廊中间。
她眼睛血红，脸上全是泪和汗，手里那把水果刀举得老高，刀尖对着306门口。
“林默！！”她尖叫，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我要你偿命！！”
她根本不管站在门口的沈浩，直接朝着门里那个身影扑过去。
林默（主人格）就站在门里，没躲。
他甚至笑了一下。
“阿姨，”他说，声音很平静，“这么急啊？”
沈慧兰的刀已经到了他面前。
沈浩想拉，没拉住。
刀锋朝着林默的胸口扎过去。
林默（主人格）身体往旁边侧了半步。
就半步。
刀尖擦着他左臂过去，“刺啦”一声，划开了外套袖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不深，但血红色在昏暗走廊灯光下特别扎眼。
“啊！”沈慧兰一刀刺空，身体往前冲，差点摔倒。
林默（主人格）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臂，嘴角扯了一下。
“就这？”他说。
“我操你妈！！”林建国的吼声从后面炸开。
他瘸着腿，但冲得比沈慧兰还猛，单脚跳着扑过来，拳头朝着林默的脸就砸。
林默（主人格）往后一退，退进了房间里。
林建国扑空，撞在门框上，膝盖疼得他“嗷”一声，但马上又爬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建国！别进去！”沈浩喊。
晚了。
林建国已经冲进了306房间。
沈慧兰也握着刀跟了进去。
沈浩头皮发麻，赶紧追进去。
周倩在走廊那头尖叫：“浩叔！建国叔！慧兰阿姨！你们出来！别进去！”
没人理她。
306房间里。
林默（主人格）退到房间中央，背对着窗户。
沈慧兰和林建国一左一右堵着他。
沈浩堵在门口。
“慧兰姐！建国！听我说！”沈浩吼，“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别动手！”
“报警？”林默（主人格）笑了，他看着沈浩，“你觉得警察来了，是先抓我，还是先抓你们这三个持刀入室、意图杀人的？”
他指了指沈慧兰手里的刀，又指了指自己流血的手臂。
“我这可是正当防卫。”他说。
“防你妈！”林建国暴吼，他看了一眼林默流血的手臂，那血红色刺激得他更加狂暴，“慧兰姐！砍他！往死里砍！警察来了老子认了！”
沈慧兰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在抖，但眼睛死死盯着林默。
“我女儿……”她声音发颤，“我女儿左边锁骨下面……那颗痣……你真的……真的割下来了？”
林默（主人格）看着她，慢慢点头。
“嗯。”他说，“割下来了。我还留着呢。你要看吗？”
沈慧兰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发出一声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嚎叫。
“啊——！！！！”
她再次举刀冲过去。
这次更疯，更不要命。
林默（主人格）没躲。
他等刀快到面前时，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沈慧兰握刀的手腕，往旁边一扭。
沈慧兰吃痛，手一松。
刀掉在地上。
但林建国已经扑了上来。
他瘸着腿，但力气大得吓人，一把抱住林默的腰，把他往后推。
“慧兰姐！捡刀！砍他！”林建国吼。
沈慧兰弯腰去捡刀。
沈浩冲过来想拦。
林默（主人格）被林建国抱着腰，往后推，后背撞在窗户上。
窗户玻璃“哐”一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抱住自己的林建国，冷笑。
然后他抬起手肘，狠狠往后一撞。
“砰！”
肘击砸在林建国脸上。
林建国鼻血喷出来，但手没松，反而抱得更紧，嘴里骂着脏话。
沈慧兰已经捡起了刀。
她双手握着刀，朝着林默的后背就刺。
“小心！”沈浩喊，但他离得远，来不及。
林默（主人格）在系统提示下，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刀锋擦着他后背过去，扎进了林建国的肩膀。
“啊！！”林建国惨叫一声。
沈慧兰愣住了。
她看着刀扎在林建国肩膀上，血涌出来。
“建……建国？”她手一松。
刀还扎在林建国肩膀上。
林建国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还是没松手，反而更加疯狂。
“慧兰姐！拔出来！继续砍！砍死他！”林建国吼，血从他肩膀和鼻子往下流，看起来像个血人。
沈慧兰颤抖着伸手，握住了刀柄。
但她没拔。
她看着林建国流血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被林建国抱着的林默。
林默（主人格）正看着她，脸上还是那种笑。
冰冷的，嘲讽的笑。
“拔啊。”他说，“拔出来，再捅。这次对准点，捅我。或者捅他。反正都是捅。”
沈慧兰手抖得更厉害了。
沈浩趁机冲过来，一把抓住沈慧兰的手腕。
“慧兰姐！够了！”沈浩吼，“你看看建国！你看看他！”
林建国半边身子都是血，但他还在吼：“别管我！捅他！捅啊！”
走廊那头，周倩已经跑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场面，吓得捂住嘴。
“血……好多血……”她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很隐约，但确实有。
“警察来了！”沈浩立刻喊，“都停手！警察来了！”
林建国一愣。
沈慧兰也一愣。
林默（主人格）笑了。
“来了啊。”他说。
然后他突然发力，身体猛地一扭。
林建国本来就被肩膀的伤分散了注意力，这一下没抱住，被甩开。
林默（主人格）脱身，立刻冲向窗户。
“他想跑！”林建国吼，想追，但腿瘸加上肩膀受伤，根本动不了。
沈浩想拦。
但林默（主人格）速度太快。
他冲到窗户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四个人。
沈慧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林建国捂着流血的肩膀，还在骂。
周倩站在门口发抖。
沈浩看着他，眼神复杂。
“游戏还没完。”林默（主人格）说。
然后他转身，用肩膀狠狠撞向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
他整个人从三楼窗户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冷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乱飞。
警笛声越来越近。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建国粗重的喘气声，和沈慧兰压抑的呜咽。
沈浩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下面是一条黑乎乎的小巷，早就没了人影。
他回头。
周倩在给林建国按着肩膀伤口，但血还在流。
沈慧兰坐在地上，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走廊里，房间地板上，全是血。
他的，沈慧兰的，林建国的。
沈浩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应该是警方回复了。
但他现在没力气看。
窗外，警笛声已经到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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