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碰到衣服——
沈慧兰猛地一拽。
那人被拽得转过身，脸露出来。
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脸，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是林默。
沈慧兰呼吸停了。
她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脑子里“轰”一声，炸了。
女儿的照片在口袋里发烫。
妞妞笑着的眼睛。
妞妞冰冷的尸体。
五年。
整整五年。
“林默……”沈慧兰声音抖得厉害，“你终于……终于……”
她举起手里的匕首。
刀尖对着林默的胸口。
“给我女儿偿命！”
她尖叫着，一刀捅下去。
泵房里。
林默（主人格）坐在屏幕前，看着监控。
画面里，沈慧兰举刀。
他笑了。
敲了下回车键。
“醒。”
刀锋刺进衣服的瞬间——
林默（副人格）猛地睁开眼睛。
疼。
剧痛。
从胸口炸开，瞬间窜遍全身。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睛瞪大，看着眼前的人。
沈慧兰。
那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
现在正把一把刀，捅进他胸口。
“为……为什么……”林默（副人格）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沈慧兰没回答。
她眼睛通红，全是恨。
“妞妞……”她哭着说，“妈妈给你报仇了……妈妈给你报仇了……”
她又把刀往里推。
林默（副人格）疼得浑身抽搐。
脑子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欢迎感受真实。】
是系统。
那个一直“帮”他的系统。
【当前威胁值：1000%。】
【认知冲击：被母亲背叛处决。】
【痛苦感知：最大化。】
【清除程序最终阶段，启动。】
林默（副人格）僵住了。
母亲？
背叛？
处决？
什么意思……
沈慧兰把刀拔出来，又捅进去。
第二刀。
第三刀。
血溅出来，溅到她脸上，手上。
她不管，只顾着捅。
“妞妞……妞妞你看见了吗……”她哭喊着，“妈妈杀了他……妈妈杀了他了……”
林默（副人格）躺在地上，动不了。
每捅一刀，剧痛就炸一次。
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
和那些突然涌进来的“认知”。
【看，这就是你信任的“母亲”。】
【她从来不是你母亲。】
【她女儿是你杀的。】
【现在，她来杀你了。】
【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感觉怎么样？】
林默（副人格）张着嘴，血从嘴角流出来。
他看着沈慧兰疯狂的脸。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他熟悉的“母亲”的温柔。
只有恨。
纯粹的，要把他撕碎的恨。
“不……不是我……”他挣扎着说，“我没……没杀……”
沈慧兰听不见。
她捅了第四刀。
第五刀。
力竭了。
手抖得厉害，刀差点掉地上。
她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人。
林默（副人格）还睁着眼睛。
但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她预想中的那种冰冷。
不是主人格那种嘲讽的，看戏的眼神。
而是一种……陌生的恐惧。
一种茫然。
一种“为什么”的困惑。
沈慧兰愣住了。
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几秒。
这眼神……
不像杀手。
像……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你……”沈慧兰声音哑了，“你……”
林默（副人格）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但口型像是：“妈……”
沈慧兰手一抖，刀“哐当”掉在地上。
泵房里。
林默（主人格）看着屏幕，笑了。
“对，就这样。”他轻声说。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其实就是他自己）汇报。
【副人格意识：濒临涣散。】
【痛苦感知：峰值。】
【绝望认知：已灌输完成。】
【沈慧兰情绪状态：崩溃后怔住，出现认知动摇。】
【综合评估：清除程序最终阶段，完成度95%。】
“还差最后一步。”林默（主人格）说。
他敲了几下键盘。
【执行最后一步：让副人格在沈慧兰眼前“断气”。】
【同步刺激沈慧兰：播放女儿遇害片段记忆（伪造）。】
【目标：彻底摧毁双方残存理智。】
“开始。”
工厂里。
沈慧兰还愣着。
盯着林默（副人格）那双眼睛。
那双……陌生的，恐惧的眼睛。
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林默应该是个冷血的杀手。
应该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应该冷笑。
应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像个……受害者。
“不……”沈慧兰摇头，“不对……你就是凶手……你杀了我女儿……”
她说着，弯腰去捡地上的刀。
手刚碰到刀柄——
脑子里突然“嗡”一声。
一段画面强行塞进来。
昏暗的房间。
女儿躺在地上，眼睛睁着。
一个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
那个人转过头——
是林默。
但眼神冰冷。
嘴角带着笑。
“妈……”地上的林默（副人格）突然发出声音，很轻，“救……救我……”
沈慧兰浑身一僵。
她看看脑子里的画面。
又看看地上的人。
两个林默。
一个冰冷笑着。
一个恐惧求救。
“啊——！！！”
沈慧兰抱住头，尖叫。
疯了。
她要疯了。
地上。
林默（副人格）意识越来越模糊。
疼。
冷。
血从身体里流出去，带走了温度。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还在响。
【认知确认：你杀了她女儿。】
【认知确认：她现在来杀你。】
【认知确认：这是报应。】
【认知确认：你该死。】
“不……”林默（副人格）用最后一点意识挣扎，“我没……没杀……”
【接受现实吧。】
【你就是个杀手。】
【现在，该死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
眼前开始发黑。
沈慧兰的尖叫声，越来越远。
最后，他听见系统说：
【清除程序，完成。】
然后，一片黑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