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坐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张假全家福，眼睛死死盯着照片角落那个五年前的日历。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系统：矛盾点已确认。当前重点：目标林建国腰间异常凸起物。早餐时注意观察，确认轮廓。】
林默把照片塞回抽屉锁好，躺回床上，一晚上没怎么合眼。
天刚亮，外面就传来动静。
林默走出房间，沈慧兰和周倩正在厨房忙活，林建国坐在餐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默，起来啦？快坐下，粥马上好。”沈慧兰转头对他笑了笑，眼睛还是有点肿。
林默在林建国对面坐下。
他装作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林建国身上那件灰色外套。
右侧腰腹的位置，外套布料被顶起一个细长的、棱角分明的轮廓。
不是钥匙串那种圆鼓鼓的，是直的，硬的。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系统：确认。轮廓与短刃类利器高度吻合。威胁等级：高。】
林建国似乎察觉到目光，猛地抬起头。
林默立刻移开视线，低头摆弄桌上的筷子。
“看啥呢？”林建国粗声粗气地问。
“没……没什么。”林默声音有点虚。
这时，沈浩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手一边走到餐桌边。他的目光在林默和林建国之间扫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天气不错。”沈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小默，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下楼走走？老闷在屋里不好。”
林默愣了一下。
沈慧兰端着粥过来：“对对，出去透透气也好。小浩，你陪着小默，别走远了。”
“嗯。”沈浩应了一声，看向林默，“怎么样？”
林默脑子里，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接受。外出环境相对开放，便于观察目标行为，也可试探其意图。】
“好。”林默点点头。
吃完早饭，沈浩就带着林默下了楼。
小区里确实挺安静，早上没什么人。沈浩走得不快，林默跟在他旁边半步远的位置。
“这几天，有没有想起点什么？”沈浩突然问。
林默摇摇头：“没有，还是空白的。”
“一点片段都没有？比如……某个人，某个地方？”沈浩侧过头看他，眼神很深。
林默心里一紧，含糊地说：“有时候会闪过一些画面，但很模糊，抓不住。”
沈浩点点头，没再追问。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小区门口的花坛时，沈浩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声音压低了点：“小默，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默看着他。
“有些人吧，”沈浩慢慢说，“看着脾气暴，说话冲，动不动就要动手的样子……但不一定就是真凶。”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反倒是那些平时不声不响的，心里可能憋着更大的事。”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浩这是在……提醒他？
不，不对。
【系统警告：目标沈浩正在实施离间计。言语指向明确，试图引导你对林建国产生误判。切勿相信。】
“小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默装作听不懂。
沈浩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没什么，就是随口一说。走吧，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走到家门口，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压得很低的争吵声。
是林建国和沈慧兰。
“……三天后！就三天后！我一天都等不了了！”林建国的声音又急又躁。
“你小声点！”沈慧兰的声音发颤，“老仓库那边还没准备好，万一……”
“万一什么？他都那样了！你没看见他早上看我的眼神？他肯定起疑心了！”
“起疑心就更不能急！沈浩说了要按计划……”
“砰！”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桌上。
门外的林默后背瞬间绷紧。
沈浩脸色一沉，立刻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客厅里的林建国和沈慧兰同时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焦躁和怒意。看见林默和沈浩，两人一下子僵住，话卡在喉咙里。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吵什么呢？”沈浩走进来，语气很冷，“隔着门都听见了。”
“没……没什么。”沈慧兰赶紧挤出一个笑，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是商量点家里的事。小默你们回来啦？散步怎么样？”
林默低着头换鞋，轻声说：“挺好的。”
他换鞋的时候，用眼角余光瞥见林建国快速把桌上一个木盒子塞进了茶几抽屉。
沈浩走到林建国面前，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把抓住他胳膊：“你，跟我过来一下。”
林建国想挣，但沈浩手劲很大，直接把他拉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沈慧兰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脸色发白。
林默没看她，径冋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天后。
老仓库。
林默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些人要在三天后杀了他。
他必须在那之前逃出去，或者找到能够帮助他的人。
但首先，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系统：新情报已整合。建议：趁目标林建国被沈浩牵制，立即搜查其房间，寻找与“老仓库”及复仇计划相关的实物证据。时机窗口：现在。】
林默的手心开始冒汗。
“现在？他万一回来……”
【系统：风险评估：沈浩牵制时长预计超过十分钟。目标林建国房间位于走廊最里侧，沈慧兰在厨房，周倩未现身。当前为最佳行动时机。】
林默咬了咬牙。
他轻轻拉开房门，探出头。
客厅没人，卫生间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沈浩压低声音的训话和林建国不服气的嘟囔。厨房传来水声，沈慧兰在洗碗。
林默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口——那是林建国的房间。
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很乱，衣服扔在床上，一股烟味。林默快速扫视，目标明确——抽屉，柜子，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先拉开书桌抽屉，里面只有些杂物，螺丝刀、旧报纸、半包烟。
第二个抽屉上了锁。
林默心里一动，从笔筒里摸出一根回形针。
掰直，插进锁孔，轻轻拨弄。
咔哒。
锁开了。
抽屉里很空，只有几本旧杂志。林默伸手进去，在抽屉底板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轻微的凸起。
有夹层。
他用力一抠，底板被掀开一块。
下面藏着东西。
一叠照片，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林默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就凉了。
照片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张照片上的人都闭着眼，脸色灰白，毫无生气——是遗照。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名字和日期。
最后一个名字，他认识：沈薇（沈慧兰之女）。日期是四年前。
林默的手开始抖。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上列着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
沈慧兰（丧女）-扮演母亲，情感摧毁。
周倩（丧兄）-扮演女友，亲密背叛。
林建国（丧子）-扮演亲属，暴力处决。
沈浩（丧妻）-协助控制，必要时补刀。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最终执行地：西郊老仓库。确认全员到位后动手。
林默的呼吸都快停了。
他们是来复仇的。
为了一个叫沈薇的女孩，为了其他三条人命。
而他，可能是凶手。
这个念头像一记闷雷，炸得林默脑子里嗡嗡作响。
门外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林建国！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和纸塞回夹层，推回底板，关上抽屉。
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门把手转动了！
林默环顾四周，无处可躲。他猛地拉开旁边衣柜的门，一头钻了进去，反手把柜门拉上，只留下一条细缝。
几乎同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林建国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妈的，沈浩那小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带锁的抽屉，伸手进去摸了摸夹层，似乎确认东西还在，然后松了口气。
林默躲在衣柜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林建国在房间里烦躁地踱了几步，然后走到衣柜前。
林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林建国的手握住了衣柜门的把手。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沈浩的喊声：“林建国！出来！”
林建国骂了句脏话，松开手，转身走出了房间，重重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
林默在漆黑的衣柜里，等了好几秒，才敢轻轻喘气。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推开柜门出去，手往旁边一撑，却摸到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
他慢慢转过头。
借着衣柜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见衣柜角落里，扔着一双深色的棉布手套。
手套指尖的位置，浸着一片已经发黑的、黏腻的污渍。
是血。
林默盯着那双手套，整个人僵在衣柜的黑暗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