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一片漆黑。
林默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林建国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几秒，终于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衣服黏在背上。
【系统：目标已远离。立即离开当前位置，返回自己房间。重复，立即离开。】
林默没动。
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刚才摸到那双手套的地方。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手套……”他在心里问，“上面的，是血吗？”
【系统：根据视觉扫描残留影像及触感反馈，污染物为深褐色，质地黏稠干燥，与血液氧化后特征吻合度87%。建议立即离开，该物品为高危证物。】
血手套。
林默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想起刚才在抽屉夹层里看到的那些遗照，还有复仇名单。
林建国真的准备动手。而且，可能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轻轻推开一点柜门，确认外面没人。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一点路灯的光透进来。
走，还是……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双手套上。
【系统：警告，滞留风险持续增加。建议立即撤离。】
“等一下。”林默咬了咬牙，“我就看一眼。”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把那双手套从角落勾了出来。
深色的棉布手套，指尖部分颜色明显更深、更硬。他凑近了些，借着门缝那点微光仔细看。
就在他翻看手套内侧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手套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用很细的线绣着几个几乎看不清的字母和数字。
像是某种标记。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发现未知标记。记录它。】
对，记录。
林默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机还在。他赶紧掏出来，用最快的速度解锁，调出相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手里那双深色手套。
他对着手套内侧那个标记，连续按了好几下快门。
闪光灯没开，但快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还好，没声音。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另一只手在衣柜角落里无意识地摸索，想找个支撑点。
指尖忽然碰到一个冰凉、有点硬，但表面又带着点奇怪弹性触感的东西。
不是木头，也不是衣服。
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它抓了出来。
拿到眼前，借着手机屏幕还没熄灭的微光，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截手指。
塑料的，或者说，模型。但做得太逼真了，皮肤纹理、指甲，甚至断口处模拟的骨骼和肌肉组织都清晰可见。颜色是那种失去血色的蜡黄。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叫出来。
他手一松，那截断指模型掉在衣柜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紧接着，他胳膊肘撞到了挂在旁边的一件外套，连带衣架“哗啦”一下歪倒，撞在柜子内壁上。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炸开。
【系统：警报！立即隐蔽！】
林默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把那截断指模型踢到角落深处，再把血手套胡乱塞回原来位置，然后拼命把自己往衣柜更里面缩，蜷成一团。
几乎同时，门外走廊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去而复返！
林建国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妈的，什么动静……”
房门被猛地推开！
灯“啪”一下亮了。
刺眼的光线从衣柜门缝里透进来。林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心跳声都觉得太响。
林建国沉重的脚步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奇了怪了……”他嘟囔着，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带锁的抽屉，又检查了一遍夹层。东西还在，他好像松了口气。
然后，脚步声朝着衣柜这边来了。
林默能感觉到他停在衣柜前。
柜门外的光线被挡住了一大半。
林建国的手握住了衣柜门的把手。
林默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
就在柜门要被拉开的瞬间——
“林建国！”
沈浩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不高，但很清晰。
“你出来一下，有事跟你商量。”
林建国的手顿住了：“啥事不能明天说？”
“急事。”沈浩的语气不容置疑，“关于三天后的安排，有点变动。”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骂了句脏话，松开了衣柜门把手。
脚步声再次响起，他走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灯没关。
但房间空了。
林默在衣柜里又等了一分多钟，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声音了，才用发抖的手推开柜门，连滚爬爬地钻了出来。
他腿软得差点站不住，扶住墙才没摔倒。
不敢停留，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房门口，轻轻拉开门，探出头。
走廊空无一人。
他像逃命一样溜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系统：危机暂时解除。分析新发现物：那截断指模型，其指甲形状与磨损特征，与数据库内记录的受害者之一，沈慧兰之女沈薇的生前照片细节吻合度较高。】
林默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一团：“吻合？什么意思？”
【系统：推测可能性一，为目标林建国持有的、用于刺激自身仇恨的物品。可能性二，为目标林建国故意放置，用于测试你是否会对特定受害者特征产生反应。无论是哪种，都表明你的处境极度危险。】
测试？
林默想起刚才林建国去而复返，停在衣柜前……
他是在测试我是不是装失忆？如果我当时看到那截断指模型有反应，他就会……
林默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咚、咚。”
林默浑身一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到床边钻进被子里，紧紧闭上眼睛。
“小默，睡了吗？”是沈浩的声音。
林默没吭声，假装睡着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钥匙轻轻插入锁孔的声音。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锁没开——他反锁了。
沈浩似乎也没坚持，钥匙抽了回去。底下一道黑影闪过，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一个小托盘，上面托着一个瓷碗，但也只能看到瓷碗的底部。
“给你下了点面，晚上没吃好吧。”沈浩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点模糊，“放门口了，饿了就吃。”
脚步声响起，像是要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停了。
沈浩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确保门内能听见：
“晚上别乱跑。”
“有些东西……碰了，会没命的。”
说完，脚步声真的远去了。
林默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沈浩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有些东西碰了会没命。
他指的是什么？是林建国房间里的东西？还是……别的？
他是在警告我，还是在提醒我？
林默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在衣柜里摸到的那截断指模型的冰冷触感，好像还黏在指尖上。
怎么也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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