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镜湖疗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默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林薇的声音还在响，很轻，像怕吵着他：
“七个副本全回来了。我现在是完整的。”
陈默在心里回她：“什么感觉？”
“奇怪。”林薇说，“多了好多记忆。有的我本来就有，有的忘了，现在全想起来了。你第一次送我那束花是路边摘的野花，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手心全是汗，你第一次说爱我是喝多了之后说的，第二天还不承认。”
陈默脸有点热：“那些你怎么还记得？”
“快乐体给的。”林薇笑，“她说这些最甜，要让我记住。”
后座，小朵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田野。阿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休息，脸色还是有点白，可比之前好多了。
手机震了。阿诚的短信：
【他们汇合了。三个备份，在你们前面二十公里的服务区。别进去。】
陈默盯着那行字，踩下刹车。车停在路边，他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前面确实有个服务区，是这条路上唯一能休息的地方。
“怎么办？”阿辰问。
陈默想了想，把车拐下主路，开进一条乡间小道。绕过去，从后面进那个服务区，不让他们发现。
车在土路上颠簸，开了十几分钟，绕到服务区后面的停车场。熄了火，三个人下车，躲在车后面往前看。
服务区不大，一个加油站，一个小超市，几排停车位。现在是凌晨，没什么人，只有几辆大货车停着，司机在车里睡觉。
可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三个人。
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模一样的三张脸，一模一样的得体笑容。沈明远。
三个备份坐成一排，像在等什么。
陈默心跳加速。三个打三个？不，三个打他们三个半——小朵算半个，阿辰算半个，他算一个，林薇算半个。怎么打？
脑子里林薇突然说：“左边那个是第3号，中间是第8号，右边是第11号。第3号最聪明，第8号最能打，第11号最阴。他们三个联手，你们打不过。”
陈默咬牙：“那怎么办？”
“等。”林薇说，“等他们分开。他们不会一直待在一起。”
等了半个小时，第11号站起来，往厕所走。又等了一会儿，第3号接了个电话，走到远处去接。只剩第8号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现在。”林薇说。
陈默从车后面绕出来，悄悄摸到第8号背后。他手里攥着根铁管，是刚才在车上找到的。走近，举起——
第8号突然回头，看着他，笑：
“陈默，你终于来了。”
陈默来不及多想，铁管砸下去。第8号抬手一挡，铁管砸在他胳膊上，像砸在铁板上，震得陈默手发麻。
第8号站起来，比他高一个头，俯视着他：“我是最能打的。你不知道吗？”
他一拳砸过来，陈默躲开，拳头砸在车身上，砸出一个坑。陈默往后退，第8号追上来，又一拳——
突然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小朵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根电棍，是从服务区超市顺来的。电棍顶着第8号的后腰，滋滋响。
第8号回头，看着她，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表情——惊讶。
“你……”他张嘴，话没说完，整个人开始抖，然后冒烟，然后软在地上，变成一堆数据碎片。
小朵喘着粗气，手还在抖。陈默冲过去，把她护在身后。
可第3号和第11号已经回来了。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那堆碎片，又看着陈默和小朵。
第3号笑了，拍手：“精彩。张维平的女儿，果然厉害。”
第11号没笑，他盯着小朵，眼睛里全是阴冷：“她杀了8号。她得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陈默护着小朵往后退。退到车旁边，没路了。
第3号也走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陈默和小朵夹在中间。
“两个打两个，”第3号说，“公平。”
陈默攥紧铁管，脑子里飞快地转。林薇的声音响起：
“左边那个交给我。你对付右边那个。”
“你怎么对付？”
“我有办法。你信我。”
陈默咬了咬牙，冲上去，铁管砸向第11号。第11号躲开，反手一拳，陈默被砸飞出去，撞在车上。
与此同时，第3号突然愣住，像被什么定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空气，嘴唇动了动：
“林薇……你怎么……不可能……”
他的身体开始抖，然后冒烟，然后碎了一地。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堆碎片，又看着第11号。第11号也愣住了，盯着第3号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薇的声音在陈默脑子里响起，很虚弱：“我用了他的系统后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可我能量不够了……只能撑三秒……”
第11号反应过来，盯着陈默，阴森森地笑了：“她帮你杀了3号，可她现在没力气了。你一个人，打得过我吗？”
他冲上来，陈默举起铁管，可铁管还没落下，第11号突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只小小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攥着一个U盘，插在他后背的数据接口上。
小朵。
她站在第11号身后，手还在抖，可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第11号回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接口……”
小朵没说话，只是按着那个U盘不放。第11号的身体开始抖，开始冒烟，然后碎了一地。
小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手还保持着那个动作。陈冲过去，扶住她。
“小朵！小朵！”
小朵抬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叔叔……那个U盘……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个……他说……关键时候用……”
她说完，眼睛一闭，软在他怀里。
陈默抱着她，心跳得快要炸开。他喊她的名字，她没应。他摸她的脉搏，很弱，可还在跳。
手机震了。阿诚的短信：
【三个解决了。还剩八个。44小时。他们疯了，正在集结。下一个目标：蓉城。你们别去，太危险。】
陈默盯着那行字，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朵，咬了咬牙：
“去蓉城。她醒了之后，一定想去。”
阿辰从车后面跑过来，看着小朵，脸色变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松了口气：
“还活着。快走。”
车冲进夜色，后面那堆数据碎片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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