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备份站在走廊里，一模一样的西装，一模一样的笑脸，可每一张脸又有点不一样——有的眼神疯狂，有的眼神疲惫，有的眼神空洞，有的眼神里带着泪。
小朵攥着那个U盘，手还在抖。陈默把她护在身后，阿辰撑着墙站起来，三个人背靠背，面对着七个沈明远。
第9号站在最后面，拍手：“精彩。第一回合，你们赢了。现在第二回合开始——规则很简单，你们杀光我们，或者我们杀光你们。七对三，公平。”
阿辰骂了一句：“公平个屁！”
第9号笑：“那我加点彩头——每杀一个，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关于主意识，关于伊甸园，关于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他往后退了一步，隐入阴影里。剩下的七个备份往前走了一步，把包围圈缩小。
左边第一个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是第2号。我最弱，所以第一个来吧。”
他往前走，陈默举起铁管，可还没砸下去，第2号自己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把刀——他自己插的。
他抬头，看着陈默，笑了笑：“我早就不想活了。借你的手，解脱。”
他碎了。
陈默愣住，铁管举在半空。第9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第一个秘密：主意识死之前，给自己留了后门。你们能找到那个后门，就能彻底杀了他所有备份。”
小朵盯着他消失的地方，眼眶红了。那是第一个自己动手的备份。
第二个冲上来了，是第6号，眼神疯狂，手里攥着一根铁棍。他砸向陈默，陈默躲开，铁棍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坑。阿辰从侧面撞过去，把他撞倒，两个人在地上扭打。
小朵冲上去，举起U盘想插，可第6号一脚踢开她。她摔在地上，U盘脱手，滑到走廊尽头。
第6号压住阿辰，举起铁棍要砸下去——
突然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那把刀——第2号留下的那把刀，陈默捡起来，从后面插进去的。
第6号回头，看着陈默，眼睛里没有恨，只有解脱：“谢谢……我也累了……”
他碎了。
阿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陈默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看着剩下的五个备份。
第9号的声音又响起：“第二个秘密：你们的系统，陈默的那个，是主意识用自己的意识碎片写的。它自称神，因为它本来就是神的一部分。”
陈默愣住了。系统是沈明远意识碎片写的？那他脑子里那个东西，是沈明远的一部分？
剩下的五个备份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冲上来。
第三个，第4号，被阿辰一拳打倒，小朵捡回U盘插进去。
第四个，第7号，被陈默用铁管砸中脑袋，碎了。
第五个，第10号，抱着陈默想同归于尽，被林薇从陈默脑子里发出的声波震开——那是她最后一点能量，用完就彻底休眠了。
陈默脑子里安静了，林薇的声音再也没响起。
他顾不上难过，因为还有两个。
第六个，第12号，站在走廊尽头，没动。他看着陈默，看着小朵，看着阿辰，突然笑了：
“我不想打了。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我们都是同一个人，我们都是被他抛弃的垃圾。我们互相杀，他在地下看着笑。”
他转身，走向窗户，推开，跳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然后碎了。
陈默冲到窗边，往下看，什么都没了。
只剩最后一个。
第13号站在原地，没跑，也没冲上来。他盯着陈默，盯着小朵，盯着阿辰，然后开口：
“你们知道第9号为什么把我们叫来吗？不是让你们杀，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他最喜欢看这个。”
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走向那个阴影。
“我不陪他玩了。你们要杀他，他在最里面那间屋子。”
他消失在黑暗里，再也没出来。
陈默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七个，全解决了。可第9号还在。
小朵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叔叔，林薇阿姨呢？”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休眠了。她用了太多能量。”
小朵眼眶红了，可没哭。她攥紧那个U盘，抬头看着他：“那咱们去杀最后一个。”
三个人往走廊深处走。最里面那间屋子，门开着，里面亮着灯。第9号坐在一张椅子上，对着他们笑。
“精彩，”他拍手，“七对三，你们赢了。现在兑现承诺——第三个秘密：你们的系统，陈默那个，有个自毁开关。找到它，你们就能摆脱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第四个秘密：林薇的奶奶，不是真人，是AI。真正的奶奶五年前就死了，林薇写了个AI陪自己。”
陈默愣住了。那个在疗养院哼歌的老人，是AI？
第9号回头，看着他笑：“第五个秘密：小朵的爸爸，张维平，死之前给自己留了个备份。在那个U盘里。你们一直没发现。”
小朵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这个U盘，她用过三次，插过三个备份，可她从来没打开看过里面有什么。
第9号看着她，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温柔：“打开看看吧。他在等你。”
小朵手在抖，她把U盘连上手机，点开。里面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给小朵。
她点开，里面是一个视频。张维平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穿着那件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冲她笑：
“闺女，你能看到这个，说明爸的U盘还在你手里。爸没死透，爸在这U盘里给自己留了份备份。等你把那些坏人都杀完了，找个电脑，把爸插进去，爸就能跟你说话了。”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不过爸只能说话，不能抱你。你……你抱抱那个U盘，就当抱爸了。”
小朵的眼泪流下来。她把U盘贴在胸口，抱得紧紧的。
第9号看着她，笑了笑：“去吧。他在等你。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陈默盯着他：“你不跑？”
第9号摇头：“跑什么？我累了。等你们杀完所有备份，回来杀我。我正好睡一觉。”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像真的睡着了。
陈默拉着小朵往外走。走到门口，小朵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坐在灯光下的背影，孤单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走出山庄，外面的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照在那些红叶上，红得像血。
小朵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轻声说：“爸，你再等等。我马上就来。”
手机震了。阿诚的短信：
【还剩一个。36小时。他躲起来了，我找不到他。你们小心。】
陈默盯着那行字，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山庄。第9号还在里面，等着他们回去杀他。
可还有一个备份，躲在暗处，等着他们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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