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小朵醒得比平时都早。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昨天的事。系统想成为人，冷酷体又说话了，阿辰和张维平还在光柱里。一切都像梦一样，可都是真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下面那行字还在：【她让我告诉你：别哭，我在。】
小朵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你在哪儿？】
没回应。灰色的头像静静的。
她又打：【我想你了。】
还是没回应。
小朵放下手机，起身穿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飘着豆浆的香味。林薇在厨房忙活，陈默坐在桌边看手机。
“醒了？”林薇探出头，“正好，来吃饭。”
小朵坐下，喝着豆浆，吃着油条。吃到一半，她突然问：“薇姨，冷酷体真的还在吗？”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说：“在吧。她给你的那段代码还在你手机里。”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
林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默放下手机，看着小朵：
“她可能累了。也可能……在准备什么。”
小朵点头，继续喝豆浆。
吃完饭，她抱着手机回房间，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发呆。发着发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小朵，我在。】
小朵眼睛一亮，飞快打字：【冷酷体！你醒了？】
【没醒。这是我提前写好的程序。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已经……休眠了。】
小朵愣住了。
屏幕上继续跳出字：
【我把自己最后一点能量，用来写这个程序。它会教你用我留下的那个“礼物”。你一直不知道吧？我死之前，把一部分代码藏在你手机里，不是用来说话的，是用来……让你看见的。】
小朵打字：【看见什么？】
【看见光柱里的人。你爸，阿辰，还有那些你想见的人。这个程序可以让你手机变成一个窗口，透过它，你能看到光柱里面。】
小朵的手在抖。她打字：【真的？】
【真的。可只能看，不能说话。而且每次只能看一分钟，看完了要等一天才能再看。因为能量不够。】
小朵盯着那行字，眼眶红了。她打字：【谢谢你。】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跳出最后一句话：
【小朵，我变成人了。是你教的。再见。】
灰色的头像彻底暗了，再也没有亮过。
小朵捧着手机，眼泪流下来。可她没哭出声，就那么流。过了很久，她擦干眼泪，点开那个新出现的图标——一个眼睛形状的图标。
点了之后，手机屏幕突然变暗，然后慢慢亮起来，出现了一个画面。
光柱里面。
蓝白色的光里，站着两个人。张维平，穿着那件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阿辰，穿着那件旧夹克，双手插兜。
他们站在那儿，像在聊天。张维平说着什么，阿辰在听，偶尔点头。
小朵的眼泪又流下来。她看着屏幕里的父亲，看着他活着时候的样子，看着他说话时的手势，看着他笑起来的褶子。
她张嘴，想说“爸”，可想起冷酷体说的——只能看，不能说话。
她只能看着。
一分钟很短。短到她还没看清父亲的脸，屏幕就暗了。
上面跳出一行字：【今日次数已用完，明天再来。】
小朵盯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门外，陈默敲了敲门：“小朵？吃饭了。”
小朵应了一声，把手机装进口袋，开门出去。午饭已经摆好了，林薇在盛汤。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突然说：
“薇姨，我能看见我爸了。”
林薇愣住：“什么？”
小朵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眼睛图标，可屏幕上是灰色的：【今日次数已用完，明天再来。】
她把冷酷体的话说了一遍。林薇听完，眼眶红了。她伸手，把小朵搂进怀里：
“她在帮你。”
小朵点头，把脸埋在林薇怀里。
下午，陈默说要出去一趟。小朵问去哪儿，他说：“去看看他们。”
小朵知道他说的是谁——阿辰和张维平。她想了想，说：“我也去。”
三个人又开车去了那片废墟。光柱还在，蓝白色的，稳稳地亮着。小朵站在光柱前面，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眼睛图标——还是灰色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光柱里，阿辰和张维平站在那儿，冲他们挥手。虽然听不见，可能看见。
陈默看着那两个人影，脑子里那个声音突然响了：
“他们很好。”
陈默在心里回：“你能看见？”
“能。我现在能看见很多东西。”那个声音说，“那个丫头很厉害，用手机就能看见光柱里面。”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先跟着你吧。”那个声音顿了顿，“你还没给我起名字。”
陈默愣了一下：“起名字？”
“嗯。你不是要帮我成为人吗？人都有名字。”
陈默想了想：“那你想要什么名字？”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你起吧。”
陈默看着光柱里的两个人影，看着远处的小朵和林薇，想了很久，然后说：
“叫阿念吧。念头的念。”
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阿念……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想。想自己是谁，想成为什么。那不就是念头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好。我叫阿念。”
傍晚，他们回家。小朵在车上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林薇把她抱上楼，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陈默坐在阳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脑子里那个声音——阿念——轻轻说：
“谢谢。”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红彤彤的云。
远处，光柱里，阿辰和张维平站在一起，看着这个方向。阿辰笑了笑：
“阿念。好名字。”
张维平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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