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林薇的肚子还是平的，可她已经开始有反应了。每天早上起来就想吐，闻不了油烟味，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小朵自告奋勇当起了“小保姆”，每天给她倒水、拿水果、监督她休息。
“薇姨，你坐着，我来。”小朵抢过林薇手里的扫帚，开始扫地。
林薇哭笑不得：“我这才两个月，又不是不能动。”
“不行。”小朵一本正经，“我查了，前三个月最危险，得小心。”
林薇看着她那个认真的样子，笑了。这丫头，越来越像大人了。
陈默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菜。这几天都是他做饭，虽然手艺一般，可至少能熟。他把菜放厨房，出来坐到林薇旁边：
“今天怎么样？”
“还行。”林薇靠着沙发，“就是有点累。”
陈默点头，没说话。可他脸上有点不对劲，林薇看出来了：
“怎么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给她看。
【多地出现网络异常，专家称或为新型病毒】
林薇往下翻。新闻里说，最近一周，全国多地出现网络卡顿、数据丢失、设备自启等异常现象。专家怀疑是新型网络病毒，正在紧急排查。
“你觉得是……”林薇没说完。
陈默点头：“可能是第18号留下的东西。”
小朵凑过来看新闻，看完之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常，可点开几个APP，有的卡顿，有的闪退。她又点开那个眼睛图标——还好，还能看到光柱。
“我爸那边没事。”她说。
陈默想了想：“下午去一趟废墟。”
下午，三个人又去了那片废墟。光柱还在，蓝白色的，稳稳地亮着。小朵用手机看里面，张维平和阿辰站在那儿，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阿辰的表情有点不对。他皱着眉，冲他们比划着什么。
小朵看不懂，把手机举得更高。阿辰用手指在空中写字，一笔一划：
“有东西……在外面……”
陈默盯着那几个字，心里一沉。
脑子里，阿念的声音响了：
“他说得对。我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不是实体，是数据碎片，很多很多，正在网络上扩散。”
陈默在心里问：“是第18号？”
“是他死之前散播的种子。他把自己的意识切成无数碎片，撒进网络。那些碎片在长大，在互相连接。等它们连成一片，第18号就复活了。”
陈默攥紧了拳头。
林薇看着他：“阿念说什么？”
陈默把话重复了一遍。林薇脸色变了，看着那根光柱，看着里面那两个人影，轻声说：
“他们困在里面，帮不了我们。”
小朵突然开口：“我能帮。”
两个人看向她。
小朵举着手机：“冷酷体留给我的那个程序，不只是能看见光柱。她说过，那是‘礼物’，还有别的功能。我一直没用过，可我觉得……它可能有用。”
她点开那个眼睛图标，屏幕亮起来，出现光柱的画面。可她没停，继续点，点到一个隐藏的菜单，上面写着：
【应急模式：可临时强化手机信号，接入光柱通讯。使用后需充电24小时。】
小朵抬头看着陈默：“要用吗？”
陈默想了想，点头。
小朵点了下去。手机突然发烫，屏幕闪了几下，然后出现一行字：
【应急模式已启动，剩余使用时间：10分钟】
光柱里，阿辰的声音突然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可确实是他的声音：
“小朵？能听见吗？”
小朵眼睛亮了：“阿辰叔叔！能听见！”
“好，时间不多，我说重点。”阿辰的声音很急，“第18号的种子已经长成，正在找宿主。它们的目标是光柱，想吞噬我们，获得协议核心的能量。你们必须在它们连成一片之前，找到它们的源头，切断它。”
陈默问：“源头在哪儿？”
“不知道。可它们需要一个主服务器来汇聚。那台服务器，一定在某个数据中心里。你们得找出来。”
林薇问：“怎么找？”
阿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阿念能感觉到。它现在是半个意识体，和那些种子同源。让它带你们找。”
时间到了。声音断了，屏幕暗下来。
小朵看着手机，上面显示：【应急模式已耗尽，充电中】
三个人站在光柱前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陈默闭上眼，在心里喊：
“阿念。”
“在。”那个声音响起。
“你能找到那些种子的源头吗？”
阿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可需要时间。它们在移动，在变化。我得……我得学会怎么追踪。”
陈默点头：“那就学。我们等你。”
阿念没再说话。可陈默感觉到，它开始在脑子里动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展开。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把废墟染成红色。那根光柱立在中间，蓝白色的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小朵看着光柱，轻声说：“爸，阿辰叔叔，我们会找到的。”
林薇搂着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陈默站在她们旁边，脑子里阿念的声音轻轻响起：
“它们动得很快。可我能跟上。”
他睁开眼，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根光柱，轻声说：
“那就开始吧。”
天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那些灯光下面，无数看不见的数据碎片正在移动，正在长大，正在寻找彼此。
第18号的回声，终于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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