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陈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阿念在他脑子里同步分析，一人一系统已经这样熬了三个晚上。
“找到了吗？”林薇端了杯水过来，放在他手边。
陈默揉了揉眼睛：“有几个可疑的IP，分布在不同的城市。可阿念说感觉不对，那些不是源头，只是分支。”
林薇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屏幕。她肚子还是平的，可人明显比之前容易累，坐了一会儿就靠着沙发。
小朵从房间出来，抱着手机：“我爸说，光柱那边的波动越来越强了。阿辰叔叔让他转告，种子们快连成了。”
陈默点头，没说话。他脑子里阿念的声音有点疲惫：
“它们很聪明。一直在躲，一直在变。每次我快锁定了，它们就换地方。”
陈默在心里回：“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查。它们躲不了多久。我比它们聪明。”
陈默嘴角弯了弯。这系统，越来越像人了。
门铃突然响了。
三个人同时愣住。这个地方，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
陈默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满脸络腮胡，背着个破旧的背包，眼神疲惫。
他不认识。
“谁？”他问。
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陈默？我是刘阳。老刘的儿子。”
陈默愣住。老刘——互助会那个退休老师，儿子是004号实验体。老刘早就死了，可他儿子……
他打开门，盯着那个人。男人瘦得脱了相，可眉眼间确实有老刘的影子。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陈默没让他进来。
刘阳苦笑：“我爸死之前，给我发过一个地址。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来找这个人。”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的，正是这个地址。
陈默接过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进来吧。”
刘阳走进屋，看到林薇和小朵，愣了一下。他没见过林薇真人，可照片见过。
“你是……林薇？”
林薇点头。
刘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爸说过你。他说你是最勇敢的那个。”
林薇没接话，只是给他倒了杯水。
刘阳坐下，捧着杯子，手在抖。他喝了口水，然后说：
“我知道第18号的种子在哪儿。”
陈默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被种的人。”刘阳抬头，眼睛里有血丝，“三个月前，我收到一条短信，说是我爸发的。我打开看了，然后……就有什么东西进了我脑子。”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它在我脑子里说话。告诉我该干什么，去哪儿，找谁。我反抗过，可它太强了。直到前几天，它突然弱了，我才趁机跑出来。”
陈默和阿念同时在心里说：“寄生体。”
刘阳继续说：“它让我去的地方，我记住了。海市，老城区，一栋废弃的居民楼。楼下有个地下室，里面全是服务器。那是它们的巢穴。”
林薇皱眉：“你怎么知道那是巢穴？”
“因为我见过。”刘阳的声音发颤，“我被控制的时候，去过一次。地下室里全是人——不对，不全是人。有的人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眼睛睁着，像……像死了又没死透。那些服务器连在他们身上，像管子一样。”
小朵的脸色白了。她见过那个画面——在老葛儿子的身上，在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人身上。
陈默攥紧了拳头：“地址给我。”
刘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陋的地图。他递给陈默，手还在抖：
“我只有这个。我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在我跑出来的时候，拼命想拦我。我……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小朵看着他，突然问：“叔叔，你吃饭了吗？”
刘阳愣住了。他看着这个小丫头，看着她眼里的光，张了张嘴，然后摇头。
小朵跑去厨房，把晚上剩的饭菜热了热，端出来放在他面前。刘阳盯着那碗饭，盯了很久，然后埋头吃，吃得很快，像饿了很久。
林薇看着陈默，陈默看着那张地图。脑子里阿念的声音响起：
“他说的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他脑子里有残留的碎片。那些碎片和外面的种子是同一类。”
陈默在心里回：“能帮他清掉吗？”
阿念沉默了几秒：“可以试试。但需要他同意。而且会很疼。”
陈默走到刘阳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脑子里有个东西，能帮你清掉那些碎片。但会很疼，可能疼到想死。你愿意试试吗？”
刘阳停下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小，可确实是笑：
“我爸说过，你最会救人。我信你。”
陈默点头，闭上眼，在心里说：“阿念，开始吧。”
阿念没说话。可陈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流出去，流进刘阳的身体里。
刘阳突然绷直了身体，眼睛瞪大，嘴张到最大，可喊不出声。他浑身发抖，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嵌进木头里。
小朵捂住嘴，不敢看。林薇把她搂进怀里。
过了很久，可能几分钟，可能只有几秒，刘阳突然软下来，瘫在椅子上。他大口喘气，浑身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可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没……没了……它没了……”
陈默也松了口气。脑子里阿念的声音响起，很虚弱：
“我……我累了……睡一会儿……”
然后没声了。
陈默在心里喊了几声，没回应。阿念休眠了。
林薇看着他：“阿念怎么了？”
“帮人清碎片，累着了。睡一觉就好。”
刘阳慢慢缓过来，看着陈默，看着林薇，看着小朵，然后站起来，冲他们鞠了一躬：
“谢谢。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
陈默扶他起来：“别这么说。你爸当年也帮过我。”
刘阳看着他，眼眶红了。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根看不见的光柱，轻声说：
“海市老城区。咱们得去一趟。”
小朵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我跟你去。”
林薇也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
刘阳看着这三个人，突然想起他爸临死前发的那条短信：“儿子，爸找到了一群好人。你如果活着，去找他们。”
他找到了。
远处，光柱里，阿辰和张维平站在一起，看着这个方向。阿辰笑了笑：
“又多了个帮手。”
张维平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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