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婆婆的二十四道菜》作者:婷婷不晓得【完结】 > 《婆婆的二十四道菜》作者:婷婷不晓得.txt

第13章 麻婆豆腐(重做)

作者:婷婷不晓得 当前章节:6506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1:09

那天晚上我坐在餐厅里,看着那三件衣服,一夜没动。

我是谁?

陈婉还是建国?

如果是建国,那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细的,白的,女人的手。

我是女人。

那建国这个名字,是我从小被叫大的名字?

婆婆说我是她生的,上面有三个哥哥。

老大国强,老二国富,老三没名字。

那老三呢?

老三在哪儿?

我想问,但婆婆已经回屋了。国强——不,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也消失了。

只有老二国富,那个空壳子,还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空的,什么也没有。

“你是谁?”我问。

他没回答。

“你是国富?”

他还是没回答。

但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指了指窗外。

窗外是那口井。

我转身看井。

井盖上,三件衣服还在。

两件白的,一件红的。

蓝的不见了。

蓝的是我?

我低头看自己穿的衣服。

蓝色的。

从嫁进来那天起,我就一直穿蓝色。

婆婆给我准备的,都是蓝衣服。

她说蓝色耐脏。

可晾衣绳上,从来没有蓝衣服。

只有白的和红的。

那我的蓝衣服,是从哪儿来的?

我想不起来。

真的想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婆婆在厨房等我。

“今天重做麻婆豆腐。”她说,“第六道。”

我点点头,没说话。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问:“妈,老三呢?”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

就那么停着,好几秒。

然后她继续切菜,头也不回地说:“没老三。”

“你说过,有三个哥哥。”

“那是以前。”她说,“现在只有两个。”

“老三去哪儿了?”

她没回答。

切完菜,她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水。

“做饭去。”她说。

又是这句。

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豆腐。

路过那棵老槐树,我又停了下来。

树下站着两个人。

秀芬和秀英。

红衣服和蓝衣服。

她们看着我,没说话。

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老三呢?”

她们对视一眼。

“你不知道?”秀芬问。

“不知道。”

秀英往前走了一步。

“老三,”她说,“就是你。”

我愣住了。

“我?”

“你以前叫建国,”秀芬说,“但你不是老四。”

“那我是什么?”

“你是老三。”

老三?

三个哥哥——老大国强,老二国富,老三——没名字的那个——是我?

“可我是女的。”

“你生下来就是女的。”秀英说,“但你妈把你当儿子养。”

“为什么?”

“因为,”秀芬说,“她需要三个儿子。”

需要三个儿子做什么?

她们没回答。

“那老四呢?”我问,“老四建国是谁?”

秀芬看着我。

“老四,”她说,“死了。”

死了?

“什么时候?”

“三十年前。”秀英说,“和你一起死的。”

和我一起死的?

“我没死。”

“你死了。”秀芬说,“但你回来了。”

我不明白。

完全不明白。

“你们在说什么?”

她们没回答。

转身,走进庄稼地,消失了。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死了?

回来了?

什么意思?

骑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这件事。

我是老三,是女的,从小被当儿子养。

老四建国,是我弟弟,死了三十年了。

那我现在是谁?

老三的魂?

还是老四的替身?

到家时天快黑了。婆婆在厨房,已经把葱姜蒜切好了。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开始做吧。麻婆豆腐,重做。”

我系上围裙,开始切豆腐。

老豆腐,切成小方块。

菜谱翻到第六页,那行红字还在:

“豆腐下锅后,不能翻动。要等它自己‘走’起来。等豆腐开始在锅里转圈,才能出锅。”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是重做。

重做的规则,会变吗?

我不知道。

开始做菜。豆腐焯水,牛肉末炒酥,下豆瓣酱豆豉炒出红油,加高汤。

汤开了,下豆腐。

嫩豆腐一块一块滑进锅里,浮在红汤上。

我拿着锅铲,想起上次的事——豆腐走了七圈,拼成“快跑”。

这次会拼什么?

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豆腐开始动了。

最中间那块慢慢往旁边挪,然后旁边的也开始动。

一圈。两圈。三圈。

四圈。五圈。六圈。

七圈。

停了。

豆腐在锅里拼成两个字——

“醒醒”

醒醒?

我盯着那两个字,愣住了。

醒什么?

我一直醒着啊。

“醒醒。”

身后传来声音。

我转身。

秀芬和秀英站在厨房门口。

“醒醒,”秀芬说,“你该醒了。”

“醒什么?”

“醒过来,”秀英说,“看看你是谁。”

“我是陈婉。”

她们摇头。

“你是建国。”秀芬说。

“我是建国,也是陈婉?”

她们又摇头。

“你是老三。”秀英说,“你死了,但你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死了?

“我没死。”

“你死了。”秀芬往前走了一步,“三十年前,你和老四一起死的。”

老四建国。

我弟弟。

“怎么死的?”

“井。”秀英说,“你们俩一起掉进去的。”

井。

那口井。

“老四死了,”秀芬说,“你也没上来。”

“那我现在是什么?”

“你是魂。”她说,“以为自己还活着的魂。”

我愣在那儿,浑身发冷。

我是魂?

我死了三十年?

“那这三十年我在哪儿?”

“在这儿。”秀英说,“在这个家里,做饭,做菜,一遍一遍。”

一遍一遍?

“二十四道菜,”秀芬说,“你做了无数遍。”

无数遍?

“我不记得。”

“因为你每次做完,就会忘记。”秀英说,“然后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

“那前两个媳妇——”

“是我们。”秀芬说,“我们也是你。”

也是我?

“你是说——秀芬和秀英,都是我?”

她们点头。

“我是第一个,”秀芬说,“我做完了十二道,以为自己没做完,重来。”

“我是第二个,”秀英说,“我做完了十八道,以为自己没做完,重来。”

“你是第三个,”她们一起说,“你做完了多少道?”

我想了想。

“十二道。不,重做了几道,算不清。”

“够了。”秀芬说。

“什么够了?”

“够了。”秀英说,“你该醒了。”

她们走过来,一人一边,拉住我的手。

我想挣脱,挣不开。

她们的手冰凉,像刚从井里捞上来。

“走。”她们说,“跟我们走。”

“去哪儿?”

“去看看你是谁。”

她们拉着我,走出厨房,穿过院子,走到井边。

井盖上,放着三件衣服。

两件白的,一件红的。

蓝的不在。

“你的衣服呢?”秀芬问。

我低头看自己。

蓝的。

“那是老四的。”秀英说,“你一直穿着他的衣服。”

老四的?

“老四的衣服是蓝的?”

她们点头。

“那我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她们没回答。

一起伸手,掀开井盖。

井口黑漆漆的,一股冷气往上冒。

“下去看看。”秀芬说。

“下去。”

“我不去。”

“你必须去。”她们说,“看完你就知道了。”

她们一推,我掉进井里。

冰凉的水淹没头顶。

我拼命挣扎,往下沉。

沉到底。

井底有光。

微弱的光,从一扇门里透出来。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屋子。

和我家一模一样。

厨房、餐厅、卧室,都有人。

厨房里,一个女人在做饭。

穿着红衣服。

是秀芬。

餐厅里,一个女人在吃饭。

穿着蓝衣服。

是秀英。

卧室里,一个女人在睡觉。

穿着——

穿着什么?

我看不清。

走近一看。

那个女人穿着红睡衣。

和我新婚夜那件一模一样。

她的脸——

是我的脸。

陈婉的脸。

我愣住了。

那我是谁?

“你是老三。”身后传来声音。

我转身。

秀芬和秀英站在身后。

“她是谁?”我指着床上的女人。

“她是陈婉。”秀芬说。

“陈婉?”

“真正的新媳妇。”秀英说,“嫁进来那天,就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新婚夜,”秀芬说,“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

我?

“她看见你站在床边,”秀英说,“穿着蓝衣服,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她就没醒过来。”

没醒过来?

“那她现在——”

“在这儿。”秀芬说,“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

“你们都是魂。”秀英说,“以为自己是人的魂。”

那婆婆呢?

建国——国强——国富呢?

“他们在上面。”秀芬说,“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醒过来。”秀英说,“等你想起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老三。

老三叫什么名字?

我想不起来了。

“我叫什么?”我问。

她们没回答。

一起指着床上的女人。

我走过去,仔细看她的脸。

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但她穿着红睡衣。

我穿着蓝衣服。

红的是媳妇。

蓝的是儿子。

那我是儿子还是媳妇?

“你什么都不是。”秀芬说。

“你只是以为自己是什么。”秀英说。

“醒过来吧。”她们一起说。

醒过来?

怎么醒?

我闭上眼。

再睁开。

我站在井边。

婆婆站在我面前。

“醒了?”她问。

我看着她。

“妈,”我说,“我叫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叫三丫。”她说,“生下来的时候,我嫌你是女儿,给你起名叫三丫。”

三丫。

不是建国,不是国强,不是陈婉。

三丫。

“那建国呢?”

“建国是你弟弟。”她说,“死了三十年了。”

“国强呢?”

“你大哥。”她说,“也死了。”

“国富呢?”

“你二哥。”她说,“也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她说,“只剩你。”

“那陈婉是谁?”

“陈婉,”她说,“是你娶的媳妇。”

“我是女的,怎么娶媳妇?”

“你穿着你弟弟的衣服,”她说,“装成他,娶了陈婉。”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我,“你不想一个人。”

不想一个人?

“你死了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她说,“这个家,只剩你和我。”

“所以您让我装成建国?”

她点点头。

“娶了陈婉,让她做菜,以为这样家里就热闹了。”

“那她——”

“她发现了。”婆婆说,“新婚夜,她看见你站在床边,穿着蓝衣服。”

“然后呢?”

“然后她吓死了。”婆婆说,“魂留在这儿,以为自己还活着。”

陈婉的魂。

那我是谁?

我是三丫。

也是陈婉?

“不。”婆婆说,“你是你,她是她。”

“那我现在看见的——做菜的——”

“那是她。”婆婆说,“你以为你是她,其实你是看着她。”

我看着自己的手。

蓝衣服。

我是三丫。

那个做菜的女人,是陈婉。

那每天睡觉的那个“建国”呢?

那个空的、什么也没有的男人?

“那是国富。”婆婆说,“他走不了。”

“为什么?”

“因为,”婆婆说,“他在等你。”

等我?

“等你想起来,放他走。”

放他走?

怎么放?

“做完二十四道菜。”婆婆说,“做完,他们就能走了。”

他们?

“国强、国富、建国、陈婉。”她说,“都在等。”

都在等我。

等我做完菜,放他们走。

那做完之后呢?

我还剩什么?

只剩我,和这口井。

“妈,”我说,“做完之后,我去哪儿?”

婆婆看着我。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想去哪儿?”她问。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那就先做完再说。”她说,“明天学第十四道。”

第十四道?

我数了数。

做了十二道,重做了两道,一共十四道。

还剩十道。

十天后,他们就走了。

我一个人。

我看向那口井。

井盖上,放着四件衣服。

两件白的,一件红的,一件蓝的。

并排放着。

像四个人站在一起。

像在等我。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