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彻底吞噬了岭南大地……
任家镇周边的天色,黑得异乎寻常,连半点星光月色都透不下来,浓稠的黑暗像是活物,裹挟着刺骨的阴寒,朝着村镇疯狂蔓延。
空气中那股腥甜腐臭的气息越来越浓,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义庄内,灯火昏黄,豆大的烛火被窗外灌进来的阴风刮得忽明忽暗,映得九叔、苏灵月与两个徒弟的身影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诡异。文才守在那具妖化尸首旁,攥着桃木剑的手心全是冷汗,那尸首虽被八卦镜阳气压制,可周身的黑紫妖雾,却在一点点往外渗透,青石板上的腐蚀坑越来越大,发出“滋滋”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尸首里钻出来。
“师父,秋生师兄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文才声音发颤,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外,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吃人的鬼魅,让他心惊肉跳。
九叔面色沉如止水,指尖不停掐算,眉头越皱越紧:“秋生去的是十里外的李家村,那村子最先遭妖祸,按理说疏散完村民该回来了,如今迟迟未归,怕是遇上了麻烦。”
一旁的苏灵月站起身,月白道袍随风微动,绝美脸庞上满是凝重,她抽出腰间银丝软剑,剑身上泛着淡淡的纯阳金光:“九师兄,我去寻秋生,李家村妖气最重,孤身一人太过凶险,我速去速回,绝不会耽误。”
“不可!”九叔抬手拦住她,“外面妖雾弥漫,妖物横行,你一人前去,我放心不下。文才留守义庄,看好这具妖化尸首,绝不能让它破封,我与灵月师妹一同前往李家村,务必把秋生带回来!”
文才连忙点头,身子绷得笔直:“师父放心,我一定守好义庄,半步都不离开!”
事不宜迟,九叔抓起八卦镜与桃木法剑,将一叠纯阳镇妖符递给苏灵月,两人推开义庄大门,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妖雾沾在皮肤上,又冷又痒,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咬,九叔立刻祭出八卦镜,金光散开,勉强将周身妖雾挡在外面。苏灵月手握软剑,走在九叔身侧,美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中尽是风声里夹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吼声,时而像野兽,时而像人,听得人魂不附体。
十里路,平日里半个时辰便能走到,可今夜,两人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远远望见李家村的轮廓。
可眼前的景象,让九叔与苏灵月瞬间心头一沉,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整个李家村,早已没了半点人烟气息,村口的老槐树,枝桠扭曲,挂满了残破的衣物与碎布,树身上全是深浅不一的抓痕,黑紫色的妖液顺着树干往下淌,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村子里静得可怕,没有狗吠,没有鸡鸣,甚至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妖雾在街巷里缓缓流动,像是死神的裙摆。
“秋生!秋生!”九叔压低声音呼喊,可声音刚出口,就被妖雾吞噬,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两人缓步踏入村子,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黏腻湿滑的液体,低头一看,竟是暗红的血污,混着碎肉,踩上去咯吱作响,恶心至极。两旁的房屋,门窗尽数碎裂,屋内一片狼藉,家具被撕得粉碎,墙上、地上全是喷溅的血迹,还有密密麻麻的妖爪印,仿佛全村人都被什么凶残的怪物,生生撕碎啃食。
苏灵月握紧手中软剑,心头泛起阵阵寒意,她行走玄门多年,见过尸潮,见过厉鬼,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这哪里是遭祸,分明是被屠戮殆尽。
突然,不远处的磨坊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
“是秋生!”九叔心头一紧,立刻提着剑,朝着磨坊飞奔而去,苏灵月紧随其后。
磨坊的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布满了抓痕,门缝里透出浓重的妖雾与血腥味。九叔一脚踹开木门,昏黄的月光透过破洞照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两人瞬间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秋生倒在磨坊的石磨旁,浑身是伤,胳膊上、腿上全是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浸透了衣衫,面色惨白如纸,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手中的桃木剑断成两截,铜钱剑也散落一地。
而在他身前,盘踞着三只妖化怪物,非人非兽,身形扭曲,浑身长满青黑色的硬毛,脑袋硕大,双眼赤红如血,没有眼白,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正是被炼妖师操控的妖爪怪物!它们正弓着身子,朝着秋生缓缓逼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随时准备扑上去,将秋生撕成碎片!
“孽畜!”九叔怒喝一声,手持桃木剑,纵身跃入磨坊,剑随身走,直刺最靠前的一只妖物眉心。
那妖物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避开,利爪一挥,带着妖风朝着九叔抓来,利爪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若是被抓中,必定皮开肉绽,连道力都会被妖力侵蚀。
苏灵月紧随其后,身姿翩然跃起,银丝软剑舞出层层剑花,金光暴涨,直刺另一只妖物的眼睛。她剑法灵动刁钻,专挑妖物弱点下手,可这妖物皮糙肉厚,妖力护体,软剑刺在身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反而彻底激怒了妖物,三只怪物同时嘶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震得磨坊都微微晃动,烛火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妖物的赤红双眼如同鬼火,来回晃动,利爪挥舞的风声、嘶吼声、牙齿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恐怖到了极致。妖雾在磨坊里疯狂涌动,沾在身上,寒气直透骨髓,连道力运转都变得迟缓。
九叔背靠石磨,手持八卦镜,将阳气催到极致,金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可妖物速度极快,在黑暗中来回穿梭,时不时发起突袭,利爪擦着九叔的耳畔划过,带起的妖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苏灵月被一只妖物死死缠住,妖物利爪连连猛攻,她步步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妖物趁机扑来,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尖牙眼看就要咬上她的脖颈!
“师妹小心!”九叔眼疾手快,甩出一张镇妖符,符纸自燃,金光砸在妖物背上,妖物吃痛,嘶吼一声,动作顿了一瞬。苏灵月趁机翻身跃起,软剑直刺妖物后颈妖脉,这一次,她倾尽全身道力,剑身上金光暴涨,终于刺穿妖物硬皮,妖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浑身抽搐几下,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血。
可剩下两只妖物,愈发疯狂,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噬人,利爪挥舞得越来越快,磨坊内的杂物被撕得粉碎,木屑、血沫四处飞溅。
“文才!拿糯米!拿符!”
昏迷中的秋生,迷迷糊糊地喊着,声音微弱,随时都会断气。
九叔看着重伤的徒弟,心头又急又怒,知道不能再拖延,立刻捏诀念咒,声音洪亮,带着茅山正法的威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茅山正法,诛邪!”
他将八卦镜高高举起,镜面吸纳天地阳气,射出一道刺眼金光,径直照向两只妖物。妖物被金光笼罩,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妖雾瞬间消散大半,动作也变得迟缓。
苏灵月抓住时机,腰间缚妖索凌空甩出,银丝泛着金光,瞬间缠住一只妖物的四肢,厉声念动缚妖咒:“妖物受缚,邪力尽散!”妖物被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九叔纵身而上,桃木剑凝聚全身道力,一剑刺穿妖物眉心,妖物惨叫着化为黑血。最后一只妖物见状,竟转身想逃,苏灵月软剑甩出,精准刺穿它的后腿,九叔紧随其后,一剑了结,磨坊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妖臭味。
苏灵月连忙蹲下身,查看秋生的伤势,只见他伤口处泛着黑紫,妖力已然侵入体内,若是再不救治,很快就会妖化,变成和村口那具尸首一样的怪物。
“九师兄,秋生中了妖毒,必须立刻赶回义庄,以茅山纯阳汤药逼毒!”
九叔点头,二话不说,背起秋生,转身就往磨坊外跑。可刚踏出村口,两人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只见远方的天际,那团浓郁的妖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任家镇方向压来,妖云之下,无数赤红的光点在移动,那是数不清的妖化怪物,正朝着任家镇狂奔而来,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彻夜空。
而任家镇的方向,义庄的灯火,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不好!文才!义庄!”
九叔脸色惨白,背着秋生,拼尽全力朝着任家镇狂奔,苏灵月紧随其后,夜风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妖雾越来越浓,无边的恐惧与紧张,如同一张大网,将两人彻底笼罩。
他们不知道,留守义庄的文才,此刻正独自面对破封而出的妖化尸首,还有即将席卷而来的妖潮,生死未卜。
一场更大的恐怖,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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