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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冤魂泣血,林凤娇也是林九

作者:桐辉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9:37

青竹镇的薄雾,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碎了,散落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连阳光都难以穿透,只留下一片灰蒙蒙的光晕,裹着若有若无的阴冷,缠在人的皮肤上,凉得刺骨。老槐树下,几个年长的村民围坐在一起,烟袋锅子的火星子在阴暗里明灭不定,像是濒死的萤火,刚燃起一点光亮,就被迎面吹来的阴风掐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烟丝,混着腐朽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飘散。

头发花白的老者,姓周,是青竹镇的老住户,活了近七十年,亲眼见证了青竹镇的兴衰,也藏着一肚子关于这座小镇的禁忌秘辛。他指尖的烟袋锅子“吧嗒”响了一声,烟灰簌簌落在地上,与泥土混在一起,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揉了揉浑浊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更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生怕惊扰了暗处潜藏的东西:“那破庙,几十年前就荒废了,荒得连路都找不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断壁残垣间,常年飘着一股腐臭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从来没人敢靠近。”

他顿了顿,往老槐树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连忙低下头,又抽了一口旱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听说几十年前,有一个叫苏婉的绣女,长得貌美如花,心地善良,一手绣活做得栩栩如生,青竹镇家家户户娶媳妇、嫁闺女,都要找她绣嫁妆。她绣的牡丹,瓣瓣饱满,似要滴出蜜来,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仿佛下一秒就会滚落;她绣的雀鸟,羽翼丰满,神态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鸣声入耳。”

“苏婉姑娘性子温顺,待人谦和,哪怕是镇上最穷的人家,找她绣东西,她也从不推辞,有时甚至分文不取,只收一碗粗茶淡饭。”另一个年长的村民,姓吴,接过话茬,声音同样压得极低,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提起苏婉,就像是提起了什么禁忌,“她爹娘走得早,独自一人住在镇西的小茅屋里,靠着绣活维持生计,平日里除了绣东西,就去后山采草药,帮邻里治病,镇上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就是这样一个好姑娘,却偏偏遭遇了横祸。”周老者叹了口气,语气里的惋惜更甚,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她与镇上的书生柳明轩相恋,那柳明轩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一心苦读,才华横溢,待人谦和,虽然家境贫寒,却有着一身傲骨。两人情投意合,常常在镇东的石桥上相会,柳明轩给她念诗,她给柳明轩绣帕子,约定好等柳明轩金榜题名,就风风光光成婚,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可谁能想到,这桩人人羡慕的美满姻缘,竟成了催命的祸根。”

风突然变凉了,比刚才更甚,像是从阴曹地府吹过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处抚动,又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阴影在地上扭曲蔓延,将几人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如同鬼魅一般,在地上来回晃动。

站在一旁的文才,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墨斗线,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红,原本急躁如火的性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阴冷和诡异压得荡然无存,连呼吸都放轻了,声音发颤,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滑稽:“师……师傅,不,林九师傅!那后来呢?苏婉姑娘和那个书生,怎么了?不会是被什么邪祟害了吧?我看这老槐树,阴森森的,说不定藏着什么脏东西!”他一边说,一边往林九身后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却还强装镇定,故意挺了挺胸膛,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抓住了林九的衣袖,模样又怂又滑稽。

一旁的秋生,连忙伸手扶了文才一把,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他虽然性子沉稳,却也藏着几分滑稽,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警惕:“你能不能稳重点?整天毛手毛脚的,别没被邪祟吓到,先自己摔个狗啃泥,丢我们林九师傅的脸。”嘴上这么说,他却悄悄将镇魂铃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铃身,神色依旧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警惕,“老乡,您慢慢说,不必慌张,有我们林九师傅在,什么邪祟都不敢作乱。”

提到“林九”这两个字,周老者和吴老者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周老者连忙放下烟袋锅子,对着林九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带着几分激动:“原来……原来您就是林九道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我早就听说,江湖上有一位道长,姓林,排行第九,人称林九道长,道法高深,降妖除魔,救人于水火,没想到,今日竟能在青竹镇见到您,真是我们青竹镇百姓的福气啊!”

吴老者也连忙附和,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林九道长,我们早就听说过您的事迹,听说您曾在黑风岭斩杀过千年尸王,在寒潭底收服过作恶多端的水妖,还曾在乱葬岗化解过万千冤魂,真是神通广大,慈悲为怀!有您在,我们青竹镇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怕那些邪祟了!”

文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刚才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拍着胸脯,一脸得意,语气里满是炫耀,滑稽劲儿十足:“那可不!你们不知道吧?我们林九师傅,那可是道法通天,什么邪祟见到他,都得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上次在古墓里,那些尸怪,在我们林九师傅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被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脚并用,模样夸张,差点撞到旁边的老槐树,引得秋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秋生拉了拉文才的衣袖,示意他别胡说八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你少在这里吹牛,上次是谁,被古墓里的小尸怪吓得差点哭出来,抱着林九师傅的腿不放?还好意思在这里炫耀,丢不丢人?”

“你胡说!”文才立刻急了,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却又底气不足,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那不是害怕,我那是……是故意试探一下那尸怪的实力,给林九师傅打辅助!对,就是打辅助!”他说着,偷偷看了林九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心虚,模样滑稽又可爱。

林九看着两个徒弟的滑稽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凝重也消散了几分。他身着素色道袍,长发用木簪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与沉稳,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至阳之气,抵御着周围的阴邪之气,听到村民们的称赞,他没有丝毫骄傲,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老乡们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士,降妖除魔,守护百姓安宁,本就是我的职责,谈不上什么神通广大。”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目光深邃,扫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又落在周老者身上,沉声道:“周老乡,您继续说,苏婉姑娘和柳明轩,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何这青竹镇,会有这么浓的阴邪之气,还有后山的诡异动静,到底与他们有关,还是与玄阴子的余孽有关?”

提到苏婉和柳明轩,周老者脸上的恭敬与释然,瞬间被恐惧取代,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他往老槐树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仿佛那方向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林九道长,您有所不知,苏婉姑娘和柳明轩的悲剧,都与镇东王宅的二小姐,王婉柔有关。”

“王婉柔?”林九眉头微微一蹙,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桃木剑,剑身上的符文泛起微弱的红光,勉强抵御着越来越浓的阴气,“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对苏婉和柳明轩下手?”

“那王婉柔,是镇东王老爷的二女儿,生得一副绝世容颜,却也生得一副妖异模样。”周老者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林九耳边,“她皮肤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眼睛黑得没有一丝眼白,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刺骨的阴冷,看人一眼,都能让人浑身发冷;她的嘴唇,红得像是凝固的鲜血,娇艳欲滴,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妖异。”

“而且,王婉柔平日里从不轻易出门,一出家门,就裹着厚厚的黑色帷帽,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身上总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那腥气,不像是血腥味,也不像是烟火气,诡异而刺鼻,镇上的人,都怕她,没人敢靠近她,也没人敢提起她的名字,仿佛她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吴老者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恐惧,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听说,王婉柔从小就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王老爷对她十分宠爱,百依百顺,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王老爷都会满足她,哪怕是一些无理取闹、伤天害理的要求。”

“就是这样一个被宠坏的娇纵小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了柳明轩。”周老者继续说道,语气中满是惋惜与愤怒,“那是一年的清明,柳明轩去镇东的祠堂祭拜祖先,恰好遇到了出来透气的王婉柔。王婉柔见柳明轩才华横溢,容貌俊秀,待人谦和,一下子就看中了他,非要让柳明轩嫁入王宅,做她的入幕之宾。”

风更冷了,老槐树叶的“沙沙”声越来越响,夹杂着一丝低低的啜泣声,凄厉而绝望,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老槐树的阴影里,像是苏婉的冤魂,正在一旁静静听着,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痛苦,那啜泣声,细细小小的,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文才吓得又往林九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林九的衣袖,手指都有些发白,声音发颤,却还不忘嘴硬,语气里带着几分滑稽的逞强:“谁……谁在哭?别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我们林九师傅在这里,看你敢不敢作乱!”话虽这么说,他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连头都不敢往老槐树的方向转,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仿佛地面上有什么宝贝一般。

秋生拍了拍文才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你别在这里逞强了,刚才是谁,吓得差点尿裤子?现在又在这里装大胆,小心被冤魂盯上,把你拖进老槐树里,让你再也出不来。”他一边说,一边缓缓举起阴阳八卦镜,镜面朝着老槐树的阴影,镜面泛起微弱的金光,却被周围的阴气压制得几乎看不见,“林九师傅,那东西就在阴影里,阴气很重,是冤魂,而且怨气极重,恐怕已经化作了厉鬼,它没有要立刻攻击我们的意思,像是在听我们说起苏婉的事,它……或许就是苏婉。”

林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指尖凝起至阳之气,眉心微微蹙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冤魂的情绪——怨恨、痛苦、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怨气如同潮水一般,包裹着他们,阴冷刺骨,几乎要将人的阳气都吸走。他周身的至阳之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与周围的阴邪之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的阴冷,稍稍消散了几分。

过了片刻,林九睁开双眼,眼神愈发深邃,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愈发强大,他看着周老者,沉声道:“周老乡,继续说,王婉柔看中柳明轩之后,又做了什么?苏婉和柳明轩,到底遭遇了怎样的不幸?”

周老者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说道:“王婉柔看中柳明轩之后,就立刻派人给柳明轩送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各种珍贵的补品,让他和苏婉断绝关系,嫁入王宅,做她的入幕之宾。可柳明轩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心里只有苏婉,任凭王婉柔怎么诱惑,都不为所动,还特意避开她,一心苦读,只想早日考中功名,迎娶苏婉,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王婉柔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拒绝过,她从小就被王老爷宠坏了,性子骄纵,脾气暴躁,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吴老者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愤怒,“她恼羞成怒,觉得苏婉是她的绊脚石,只要苏婉存在一天,柳明轩就不会答应她的要求,所以,她就动了歹心,想要除掉苏婉,永绝后患。”

“有人说,王婉柔私下里派人摸清了苏婉的行踪——苏婉懂点草药,平日里总去后山破庙附近采药,一来是帮邻里治病,二来也能补贴家用,那破庙附近,长着不少稀有的草药,比如止血的仙鹤草、治咳嗽的川贝,还有一些能安神的草药,这些草药,别人不知道,只有苏婉清楚,她也是偶然间发现的,从那以后,就经常去那里采药。”周老者说道,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王婉柔摸清苏婉的行踪之后,就暗中安排了几个家丁,让他们在苏婉去后山采药的时候,下手除掉她。”

“那是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薄雾笼罩着后山,能见度很低,连周围的树木都看不清楚。”周老者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眼神里满是惋惜,“苏婉背着竹篮,像往常一样,去后山破庙附近采药,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清澈,仿佛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等着她。”

“她刚走到破庙门口,就被王婉柔安排的几个家丁拦住了。”周老者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心疼,“那些家丁都是王宅的心腹,下手狠得很,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将苏婉强行拖进了破庙。苏婉性子刚烈,宁死不屈,拼命反抗,大声呼救,可那破庙地处后山深处,人迹罕至,周围除了树木和杂草,就没有其他人,她的呼救声,根本没人能听到,只能在空旷的破庙里,来回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那些家丁,对苏婉百般羞辱,不仅撕扯她的衣裙,还诬陷她与人私通,败坏她的名声,他们一边羞辱苏婉,一边逼她答应,再也不与柳明轩见面,可苏婉性子刚烈,无论他们怎么折磨她,她都不肯屈服,一直大喊着‘柳郎,救我’‘我没有私通,你们诬陷我’。”吴老者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恐惧,仿佛亲眼看到了当时的场景,“那些家丁被苏婉惹急了,又不敢违抗王婉柔的命令,就残忍地把苏婉打死了,他们下手很重,拳打脚踢,还用石头砸她的身体,苏婉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染红了她的素色衣裙,也染红了破庙的地面。”

“打完之后,那些家丁,就随手把苏婉的尸体埋在了破庙的后院,连块墓碑都没立,就跟苏婉从没在这世上出现过一样。”周老者的声音里,哽咽得更厉害了,眼角渗出了泪水,“他们还清理了破庙里的血迹,销毁了所有的痕迹,让人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残忍的谋杀。”

风越来越冷,老槐树叶的“沙沙”声,几乎要盖过周老者的声音,那低低的啜泣声,也变得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仿佛苏婉的冤魂,正在为自己的遭遇,发出无尽的控诉。老槐树的阴影里,阴气越来越浓,一道青黑色的影子,隐隐约约,在阴影里来回晃动,身形纤细,像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破旧的绣裙,头发散乱地垂到腰际,令人毛骨悚然。

文才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紧紧躲在林九身后,只敢从指缝里偷看老槐树的阴影,嘴里不停念叨着“林九师傅,救我”“我再也不装大胆了”“苏婉姑娘,饶命啊,不是我害你的”,语气里满是恐惧,还有几分滑稽的求饶,模样狼狈又可爱。

秋生也握紧了镇魂铃,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只是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凝重,他轻轻摇了一下镇魂铃,“叮”的一声脆响,带着微弱的至阳之力,驱散了周围一丝阴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安慰:“你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有林九师傅在,苏婉姑娘不会伤害我们的,她的怨气,是对着王婉柔和那些家丁的,不是对着我们的。再说了,你刚才还装大胆,现在又哭哭啼啼,小心被苏婉姑娘笑话。”

文才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声,擦干脸上的冷汗,强装镇定,却还是忍不住发抖,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我……我没有哭哭啼啼,我只是……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对,就是进沙子了!”他一边说,一边揉着眼睛,模样滑稽又可笑,引得秋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九看着两个徒弟的滑稽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责备他们,只是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桃木剑微微抬起,剑身上的符文红光更盛,抵御着那道影子散发的阴邪之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婉姑娘,我们知道你含冤而死,怨气深重,王婉柔和那些家丁,作恶多端,我们必定帮你昭雪沉冤,还你一个公道。但你不该残害无辜村民,更不该在青竹镇作祟,扰乱百姓安宁,若是你再执迷不悟,残害无辜,我们只能对你下手了。”

林九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如同冬日里的一缕暖阳,驱散了几分周围的阴冷,也仿佛传入了那道青黑色影子的耳中,老槐树阴影里的啜泣声,渐渐小了下去,那道影子,也停止了晃动,静静地悬浮在阴影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周老者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苏婉死后的第二天,柳明轩就发现她不见了,他疯了一样四处寻找,走遍了青竹镇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镇上的每一个人,可就是找不到苏婉的踪迹。他急得团团转,头发都乱了,眼睛也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后来,有一个良心未泯的家丁,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偷偷告诉了柳明轩,说苏婉被王婉柔安排的家丁,拖进了后山破庙,残忍地打死了,还埋在了破庙的后院。”吴老者补充道,声音里满是惋惜,“柳明轩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崩溃了,他疯了一样冲进后山破庙,在破庙的后院,找到了苏婉的尸体——她的身上满是伤痕,脸上还带着泪痕,双目圆睁,像是在控诉着自己的冤屈,嘴角还挂着淡淡的血迹,身上的素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染红,变得破旧不堪。”

“柳明轩悲痛欲绝,抱着苏婉的尸体,在破庙的门槛上上吊自尽了,临死前,他还在大喊着‘苏婉,我来陪你’‘王婉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周老者的声音里,满是悲痛,“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破庙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从那以后,破庙就彻底邪门了,再也没人敢靠近。”

就在这时,老槐树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那哀嚎声中,满是怨恨与暴戾,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发泄出来。紧接着,一道青黑色的影子,缓缓从阴影里飘了出来,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破旧的绣裙,那绣裙,原本应该是素色的,却被暗红色的污渍染透,像是干涸的血迹,随风飘动,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绣线香味,那香味混合着腐臭,诡异而刺鼻。

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到腰际,乌黑发亮,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死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片惨白的脖颈,还有一双露在发丝外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刺骨的阴冷,看人一眼,都能让人浑身发冷,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一般。

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生前,确实是个容貌秀丽的女子,身形纤细,身姿窈窕,哪怕化作厉鬼,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也难掩她生前的优美姿态——她的身形,如同风中的柳絮,轻盈而飘逸,哪怕是悬浮在空中,也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只是这种美感,被阴邪之气包裹着,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凄美,为她日后的黑化,埋下了伏笔。

几个年长的村民,看到那道影子,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纷纷往后退,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苏婉姑娘,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很同情你,可我们不敢反抗王婉柔啊”,还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嘴角溢出淡淡的白沫,模样十分狼狈。

文才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还好及时抓住了秋生的胳膊,嘴里不停念叨着“林九师傅,救我”“苏婉姑娘,我知道你很可怜,可你别伤害我们啊”“我们会帮你报仇的,一定会帮你报仇的”,语气里满是恐惧,还有几分滑稽的求饶,他的身体抖得厉害,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模样狼狈又可笑。

秋生也握紧了镇魂铃,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沉稳,他扶着文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安慰:“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求饶求饶,丢我们林九师傅的脸。苏婉姑娘只是含冤而死,怨气深重,她不会伤害我们这些无辜的人的,有林九师傅在,我们不会有事的。”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里,也难掩一丝恐惧,毕竟,眼前的厉鬼,怨气实在太重了,阴邪之气,也实在太浓了。

林九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周身的至阳之气,变得愈发浓郁,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的符文红光更盛,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抵御着苏婉厉鬼散发的阴邪之气。他的眼神深邃,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婉的厉鬼,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婉姑娘,我们知道你含冤而死,怨气深重,王婉柔和那些家丁,作恶多端,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们必定帮你昭雪沉冤,还你一个公道,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告慰你和柳明轩的在天之灵。”

“但你要记住,残害无辜,只会让你的罪孽越来越重,只会让你永远无法超生,永远被困在这世间,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折磨。”林九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青竹镇的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没有伤害你,也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该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他们身上,不该在青竹镇作祟,扰乱百姓的安宁。”

苏婉的厉鬼,听到林九的话,哀嚎声渐渐停了下来,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发丝被风吹开一丝,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挂着淡淡的黑血,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狰狞可怖,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生前,确实是个容貌秀丽的女子,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温柔与娇俏,与她此刻的厉鬼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添了几分凄美与诡异。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九三人,眼神里,有怨恨,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阴邪之气,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老槐树叶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地面上,还浮现出淡淡的黑色水渍,像是她流下的泪水,又像是干涸的血迹,诡异而惊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家丁的哭喊,还有女子的尖叫,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正在发生。紧接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家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他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恐惧,眼睛布满了血丝,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黑血,嘴角溢出淡淡的白沫,嘴里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二小姐她被鬼缠上了!王宅里,又死人了!是……是苏婉的鬼魂,她回来了,她要报仇!她要杀了二小姐,杀了我们所有人!”

那家丁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恐惧,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着他,他的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模样十分狼狈。

苏婉的厉鬼,听到“王宅”“二小姐”这几个字,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身上的阴邪之气,瞬间暴涨,比刚才浓郁了数倍,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还有一丝疯狂,她猛地转过头,朝着镇东王宅的方向飘去,速度极快,如同一阵阴风,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街巷的阴影里,只留下一股浓郁的腐臭与绣线混合的味道,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阴冷与怨气。

林九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说道:“不好,苏婉的怨气被彻底激怒了,她要去王宅报仇,恐怕会残害更多无辜的人!秋生,文才,快跟我走,不能让她再伤人!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王宅,拦住她,化解她的怨气,否则,王宅里的人,恐怕都会被她害死!”说着,他率先朝着镇东王宅的方向跑去,桃木剑握在手中,剑身上的红光,在阴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耀眼,周身的至阳之气,也变得愈发浓郁,驱散了周围的阴邪之气。

文才连忙跟上,虽然还是害怕,却也握紧了手中的墨斗线,他一边跑,一边嘴里念叨着:“林九师傅,等等我!我来了!苏婉姑娘虽然可怜,但也不能残害无辜啊!我们一定要拦住她,不能让她再杀人了!”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脚步也有些踉跄,时不时还会差点摔倒,模样滑稽又狼狈,却也多了几分坚定,不再像刚才那样胆小懦弱。

秋生也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快速说道:“林九师傅,我越想越不对劲,苏婉只是一个普通的绣女,即便含冤而死,怨气再重,也不会有这么浓的阴邪之气,更不会带有炼尸的气息。而且,王婉柔一个娇纵小姐,虽然性子骄纵,脾气暴躁,却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残害两人,还能压下消息几十年,不让任何人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玄阴子余孽的影子,说不定,王宅早就和那些邪祟有所勾结,王婉柔残害苏婉和柳明轩,也是被玄阴子的余孽挑唆的。”

“还有,苏婉的厉鬼,身上的炼尸气息,和我们在古墓里遇到的尸怪,有几分相似,说不定,玄阴子的余孽,一直在利用苏婉的怨气,用炼尸之术滋养她的冤魂,让她化作厉鬼,帮他收集阳气,炼制更强的尸怪,图谋不轨,想要卷土重来,继续危害人间。”秋生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还有几分疑惑,“而且,王宅的诡异,也绝非偶然,这些年,王宅里,经常有家丁失踪,还有人说,夜里能听到王宅里传来女子的哭声,还有东西拖拽的声音,诡异得很,说不定,王宅里,早就藏着玄阴子的余孽,一直在暗中炼制尸怪。”

文才一边跑,一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滑稽的猜测:“会不会……会不会王婉柔,也是被玄阴子的余孽控制了?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只是被邪祟利用了,才会残害苏婉和柳明轩?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能杀她了,只能帮她摆脱邪祟的控制,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秋生无奈地看了文才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能不能用用脑子?王婉柔要是被邪祟控制了,怎么会在苏婉死后,还那么骄纵,还那么嚣张?她分明就是本性恶劣,被玄阴子的余孽挑唆,加上自己的嫉妒心,才会残害苏婉和柳明轩,她可不是什么可怜人,她是罪有应得。”

“我……我只是猜测一下嘛,至于这么说我吗?”文才立刻急了,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却又底气不足,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再说了,万一我猜对了呢?万一王婉柔真的是被邪祟控制了呢?我们要是杀了她,不就错杀好人了吗?”

林九一边跑,一边开口,语气凝重,却也带着几分无奈:“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先赶到王宅,拦住苏婉,再慢慢查明真相。秋生说得对,这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苏婉的死,柳明轩的自尽,王宅的诡异,还有玄阴子的余孽,三者必定息息相关,这里面,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秘密。”

“而且,我总觉得,玄阴子的余孽,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从我们来到青竹镇,到我们镇压古墓尸怪,再到我们现在追查苏婉的冤屈,他都在暗中观察,像是在等待时机,想要给我们致命一击。”林九继续说道,眼神深邃,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只会中他的圈套,不仅救不了王宅里的人,化解不了苏婉的怨气,还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危险,甚至丢了性命。”

三人快步穿行在青竹镇的街巷里,此时的小镇,早已没了往日的烟火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窗上的木板,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暗中撬动,又像是有人在门窗后,偷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街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街巷的“呜呜”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和尖叫,诡异而惊悚,让人不寒而栗。

阴邪之气,越来越浓,顺着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阴冷,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腥气,和王婉柔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炼尸药味,和古墓里的味道,如出一辙,诡异而刺鼻,缠在鼻尖,挥之不去。

文才一边跑,一边捂住鼻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滑稽的抱怨:“这味道也太刺鼻了,比古墓里的味道还难闻,简直要把我熏吐了!林九师傅,秋生,你们不觉得难闻吗?我快要坚持不住了!”他一边说,一边干呕了几声,模样滑稽又可笑,却也难掩脸上的恐惧。

秋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谁让你平时吃那么多,嗅觉那么灵敏?这点味道都受不了,还想跟着林九师傅降妖除魔?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家,找个地方躲起来,别在这里拖我们的后腿。”话虽这么说,他却也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文才,“拿着,这是驱邪符,放在鼻子旁边,能挡住一些阴邪之气和刺鼻的味道,别再抱怨了,快跟上,要是跟不上林九师傅,被邪祟盯上,我们可救不了你。”

文才连忙接过驱邪符,放在鼻子旁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舒缓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还是秋生你好,不像我,只会调侃我。放心吧,我一定会跟上林九师傅的,不会拖你们的后腿,我还要跟着林九师傅降妖除魔,成为像林九师傅一样厉害的道士呢!”他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却还是时不时会差点摔倒,模样滑稽又可爱。

林九回头看了两个徒弟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凝重,也消散了几分。他知道,文才虽然急躁、冲动,又有些胆小,却心地善良,富有正义感,对降妖除魔充满了热忱;秋生虽然沉稳、细心,却也藏着几分调侃,两人一急一稳,一滑稽一沉稳,相互配合,也能互补不足,这些年,跟着他降妖除魔,也成长了不少。

不多时,三人就来到了镇东王宅门口。王宅大门气派非凡,朱红大门高达丈余,门板厚重,上面镶嵌着两个巨大的铜环,铜环上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股威严,仿佛在诉说着王宅的权势与地位。大门两侧,摆放着两尊石狮子,石狮子体型庞大,眼神狰狞,嘴巴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被阴气笼罩着,仿佛活了过来,正死死盯着过往的人影,透着一股诡异的凶气,令人不寒而栗。

大门虚掩着,一条缝隙,像是一只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外面的动静,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和家丁的哭喊,还有一道凄厉的啜泣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那啜泣声,正是苏婉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怨恨,在王宅的院子里,来回回荡。

林九示意两人噤声,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走到大门旁,轻轻推开大门,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瞬间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吞噬,那阴邪之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炼尸药味,诡异而刺鼻,让人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在地,有的被摔得粉碎,有的被掀翻在一旁,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绸缎,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与地面的青砖,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已经枯萎,叶子发黄,枝干干枯,没有一丝生机,仿佛被阴邪之气侵蚀殆尽,连泥土,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踩在上面,凉得刺骨。

文才捂住鼻子,压低声音,满脸恐惧,语气里带着几分滑稽的抱怨:“我的妈呀,这里也太诡异了,比古墓里还阴森,我快要吓死了!林九师傅,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里面会不会有很多邪祟?会不会有尸怪?”他一边说,一边往林九身后缩了缩,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生怕暗处突然窜出邪祟。

秋生拍了拍文才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警惕:“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整天就知道害怕,害怕,你要是这么害怕,就留在外面,别进去拖我们的后腿。我们是来拦住苏婉,化解她的怨气,救王宅里的人的,不是来这里害怕的。再说了,有林九师傅在,什么邪祟、尸怪,都不敢作乱,你就放心吧。”

文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强装镇定,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滑稽的逞强:“我才不害怕呢!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里太诡异了,随口说说而已。我要跟着林九师傅进去,降妖除魔,救王宅里的人,我要证明给你看,我不是胆小鬼!”话虽这么说,他的身体却还是抖得厉害,眼神里的恐惧,也丝毫没有减少。

林九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凝重地环顾着院子里的一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院子里,有两股阴邪之气,一股是苏婉厉鬼的,浓郁而暴戾,带着无尽的怨气,来自正厅的方向;另一股,比苏婉厉鬼的阴邪之气,还要浓郁,还要诡异,带着一股强烈的炼尸气息,也来自正厅的方向,应该就是玄阴子的余孽。

他轻轻抬手,示意两人跟上,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朝着正厅走去,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惊动了里面的邪祟。正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令人心惊胆战,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正厅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绸缎,还有不少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带着一丝湿润,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几个家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目圆睁,像是在控诉着什么,嘴角还挂着淡淡的黑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阴邪之气,显然是被苏婉的厉鬼害死的,死状凄惨,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女子,瘫坐在地上,妆容凌乱,头发散乱地垂到肩膀上,脸上满是恐惧,眼睛布满了血丝,嘴角溢出淡淡的白沫,浑身瑟瑟发抖,正是王婉柔。她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原本精致的绫罗绸缎,变得破旧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与妖异,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嘴里不停地哭喊着“饶命”“我错了”“苏婉,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伤害你了”。

苏婉的青黑色影子,悬浮在王婉柔面前,身上的阴邪之气,暴涨到了极点,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婉柔,眼神里,满是怨恨与暴戾,嘴角溢出淡淡的黑血,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她的身形,依旧纤细而优美,哪怕此刻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依旧难掩她生前的优美姿态,只是这种优美,被戾气包裹着,显得格外诡异,格外凄美,为她日后的黑化,埋下了更深的伏笔。

而在正厅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那阴邪之气,比苏婉厉鬼的还要浓郁,还要诡异,带着一股强烈的炼尸气息,令人浑身发冷。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冒着淡淡的黑气,那炼尸药味,就是从陶罐里散发出来的,黑气缭绕,诡异而刺鼻,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婉,你这个贱人,别过来!”王婉柔突然尖叫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她猛地抬起头,看着苏婉的厉鬼,声音凄厉而绝望,“是你自己不知好歹,非要和我抢明轩,我才不得不杀你!要怪,就怪你命薄!就怪你不识抬举!还有柳明轩,那个傻子,居然为了你自杀,真是可笑!真是不值得!”

“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后悔杀了你,我要是再遇到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你!”王婉柔继续尖叫着,语气里满是疯狂与恶毒,“你以为你化作厉鬼,就能报仇吗?你以为你能杀了我吗?不可能!我爹会保护我的,玄阴子大人也会保护我的,你根本杀不了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苏婉的厉鬼,听到王婉柔的话,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哀嚎声再次响起,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那哀嚎声中,满是怨恨与暴戾,还有一丝无尽的痛苦与不甘。她伸出漆黑的利爪,指甲细长而尖锐,泛着诡异的黑光,就要朝着王婉柔抓去,仿佛要将王婉柔撕碎,将她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

就在这时,黑袍男子突然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而诡异,泛着淡淡的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面具上缓缓蠕动。他的眼神,阴冷而诡异,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指甲刮过木头,令人不寒而栗:“愚蠢的冤魂,别着急杀她,她还有用,她的阳气,还有她的精血,都是炼制尸怪的绝佳材料,杀了她,就太可惜了。”

林九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桃木剑,直指黑袍男子,周身的至阳之气,变得愈发浓郁,剑身上的符文红光更盛,照亮了正厅的一片区域,抵御着黑袍男子散发的阴邪之气,沉声道:“玄阴子的余孽!果然是你在背后作祟!苏婉的死,柳明轩的自尽,王宅的诡异,都是你搞的鬼!你利用王婉柔的嫉妒心,挑唆她残害苏婉和柳明轩,又用炼尸之术,滋养苏婉的冤魂,让她化作厉鬼,帮你收集阳气,炼制更强的尸怪,你到底有什么图谋?你到底想干什么?”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没想到,居然还有道士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林九道长,真是失敬失敬。不错,苏婉的死,柳明轩的自尽,王宅的诡异,都是我搞的鬼,那又怎么样?”

“若不是我给王婉柔出主意,挑唆她的嫉妒心,她怎么敢轻易残害苏婉和柳明轩?若不是我用炼尸之术,滋养苏婉的冤魂,她又怎么能化作厉鬼,帮我收集阳气,炼制更强的尸怪?”黑袍男子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还有一丝诡异的疯狂,“王婉柔那个蠢货,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她以为她是在报仇,以为她是在得到柳明轩,却不知道,她只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炼制尸怪的棋子,她的阳气,她的精血,迟早都会被我用来炼制尸怪,她最终,也只会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下场。”

“还有苏婉,这个可怜的冤魂,被人残害,含冤而死,怨气深重,却也被我利用,成为了我炼制尸怪的工具,她以为她是在报仇,却不知道,她只是在帮我作恶,只是在让自己的罪孽,越来越重,越来越深,永远无法超生。”黑袍男子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诡异,“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收集足够的阳气和精血,炼制出最强的尸怪,辅佐玄阴子大人,卷土重来,称霸天下,让这世间,都成为尸怪的天下,让所有的人,都成为尸怪的食物!”

文才听得怒火中烧,忘了恐惧,握紧手中的墨斗线,就要冲上去,语气里满是愤怒,还有几分滑稽的怒吼:“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恶魔!居然利用冤魂,利用无辜的人,炼制尸怪,残害百姓,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我要收拾你,我要让你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为苏婉姑娘,为柳明轩书生,为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百姓,报仇雪恨!”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冲上去,脚步踉跄,差点摔倒,还好及时被秋生拉住了。

“文才,别动!”林九连忙拦住他,眼神凝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实力不弱,而且手里有炼尸陶罐,陶罐里的炼尸之气,虽然尚未完全成型,却也十分诡异,威力巨大,贸然上前,只会中他的圈套,不仅伤不了他,还会让我们自己陷入危险,甚至丢了性命。”

秋生也拉着文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你能不能稳重点?整天就知道冲动,冲动,你以为你凭一己之力,就能打得过他吗?你连一个小尸怪都打不过,还想和玄阴子的余孽交手,简直是自不量力,只会拖我们林九师傅的后腿。”话虽这么说,他却缓缓举起阴阳八卦镜,镜面金光暴涨,对准黑袍男子,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林九师傅,他的阴气虽然浓郁,但陶罐里的炼尸之气,尚未完全成型,我们只要毁掉陶罐,就能削弱他的力量,再想办法化解苏婉的怨气,就能阻止他的阴谋,就能救王宅里的人,就能为那些被他残害的无辜百姓,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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