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岭南腹地,群山连绵如卧兽,层峦叠嶂间,零星散落着几个破败的村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荒僻地界。
这里远离城镇喧嚣,却也远离了人间烟火的暖意,山野间不仅有豺狼虎豹出没,更有流传了千百年的邪祟传说,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在每一个百姓的心头。寻常人家夜里不敢点灯出门,孩童哭闹时,只要大人说一句“女鬼来了”,便会立刻噤声,浑身发抖——这不是吓唬人的戏言,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一代又一代人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惊悚过往。
茅山道术在这里盛行,不是因为百姓迷信,而是因为这荒山野岭间的邪祟,实在太过猖獗。山贼劫掠尚可防备,可那些无形无质的鬼怪、阴邪,却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家中,夺人性命、吸人精气,唯有懂道术的道长,才能与之抗衡,才能给百姓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而在这方圆百里之内,最能镇得住邪、最受百姓敬重的,便是林九道长。
林九道长年近五十,身形清瘦却挺拔,脊背挺得笔直,仿佛能扛起这山野间所有的阴邪与苦难。他常年身着一件洗得发脆、边角微微磨损的青布道袍,道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八卦纹路,那是他亲手绣的,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茅山正道的阳气,能驱避寻常小鬼。腰间系着两层厚厚的黄符袋,外层袋子里装着寻常的驱邪符、护身符、镇宅符,都是他平日里闲暇时画的,符纸泛黄,却透着浓郁的阳气;内层袋子则藏着秘制的镇妖符、灭邪符,还有几张用自己精血画成的本命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守护自己和徒弟的屏障。
他的左手,常年握着一柄传了三代的桃木剑,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呈深褐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纹路交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那是历代茅山道长传承下来的,经过无数次驱邪除妖的洗礼,剑身早已浸染了浓郁的阳气和道力,寻常邪祟只要被剑尖碰到,便会魂飞魄散。右手则总揣着一面青铜八卦镜,镜面打磨得光亮如镜,能照出阴邪的本相,无论鬼怪如何伪装,在八卦镜的映照下,都会露出原形,无所遁形。
林九的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角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那是常年奔波、驱邪除妖留下的痕迹,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增添了几分威严。他的眼神锐利如寒星,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看清人心,也能看穿阴邪的伪装。平日里,他话不多,性子沉稳内敛,总是沉默地坐在道馆的堂屋,翻看道经、画符练功,可只要乡邻们来求助,他从不推诿,无论风雨,无论路途遥远,都会立刻起身前往,哪怕明知前方有致命的危险,也从未退缩过半步。
乡邻们见了他,无不恭敬行礼,脸上满是敬畏与感激。有人说,林九道长是活神仙,能呼风唤雨、驱邪除妖;有人说,他身上有神灵护体,邪祟不敢靠近;还有人说,他曾独自一人,收服了山间作祟百年的恶鬼,拯救了整个村落。这些传言,半真半假,却也足以看出林九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他不是神仙,却用自己的道术,守护着这一方荒僻乡野的安宁,成为了百姓心中唯一的依靠。
林九收了两个徒弟,没有子嗣的他,早已将这两个徒弟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对待,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只希望他们能学好茅山道术,将来能接过自己的担子,继续守护这一方百姓。
大徒弟秋生,年方十八,生得眉目清秀,皮肤白净,不像个常年跟着师父上山驱邪除妖的茅山弟子,反倒像个城里的富家公子。他脑子转得快,机灵跳脱,学东西也快,一点就通,可偏偏性子浮躁,爱耍小聪明,学道术只求速成,平日里最爱偷懒耍滑,总想着走捷径,不愿下苦功夫。师父让他诵念道经,他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偷偷溜出去玩耍;让他练习画符,他画的符要么歪歪扭扭,要么缺少道纹,根本起不到驱邪的作用;让他练习桃木剑剑法,他也只是比划几下,便借口累了,躲在一边休息。
可秋生骨子里心地善良,重情重义,虽然平日里爱偷懒、爱嘴贫,可关键时刻,却从不含糊。每当师父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哪怕自己吓得浑身发抖,哪怕自己根本不是邪祟的对手,也绝不会退缩;每当乡邻们有困难,他也会主动帮忙,从不计较得失。林九虽然常常批评他、训斥他,却也最疼他,知道他性子浮躁,却也明白他的本心不坏,只盼着他能早日成熟起来,静下心来学好道术,将来能独当一面。
二徒弟文才,比秋生小一岁,生得身材敦实,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憨厚。他性子老实木讷,甚至有些迟钝,学东西也慢,一首简单的道诀,别人念几遍就能记住,他却要念上几十遍、上百遍,才能勉强记住;画一张简单的驱邪符,他也要反复练习几十次,才能画得工整、有效。可他性子坚韧,从不气馁,诵咒画符从不偷懒,练功也格外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诵道经、练习画符、挥舞桃木剑,直到天黑,才肯休息。
可文才偏偏胆子极小,是个典型的“纸老虎”——平日里练功练得再好,一遇着真的邪祟,腿就先软了,连符咒都握不稳,甚至会吓得浑身发抖、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有一次,林九带着他去一个村落驱邪,遇到一个小小的小鬼,那小鬼不过是个刚死不久的孤魂野鬼,没什么道行,可文才见了,却吓得躲在师父身后,双手紧紧抱住师父的胳膊,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父,我怕,我怕”。林九虽然无奈,却也没有责备他,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鼓励他,告诉他,茅山弟子,驱邪除妖是本分,只要心怀正道,邪祟就不敢伤害他。
师徒三人,守着一间简陋的道馆,道馆坐落在村落的边缘,依山而建,是一间小小的四合院,院墙是用泥土砌成的,斑驳脱落,上面爬满了杂草,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是林九刚建道馆时种下的,既能遮阳避雨,也能驱避寻常阴邪——老槐树本身就有聚阳驱阴的功效,再加上林九在树下埋了一道镇宅符,更是让阴邪不敢靠近。
道馆的大门是用木头做的,门板厚重,上面布满了划痕和磨损的痕迹,那是常年风吹雨打、岁月侵蚀的印记,大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林氏道馆”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是林九亲手所写,虽然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骨。
道馆的堂屋,是师徒三人平日里活动的主要场所,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一本泛黄的道经、一支朱砂笔、一叠黄符纸,还有一个装着糯米的陶罐——这些都是林九平日里驱邪除妖常用的东西。八仙桌的后面,摆着一个供桌,供桌上供奉着茅山祖师的神像,神像栩栩如生,面容威严,供桌上还摆着香炉、烛台,常年香火不断,烟雾缭绕,给这间简陋的道馆,增添了几分神圣与庄严。
堂屋的两侧,摆放着两张简陋的木床,那是秋生和文才的床铺,床上铺着简单的被褥,虽然简陋,却很干净整洁。林九的床铺,则在堂屋的里间,里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他的道经、符纸、桃木剑,还有一些他平日里收集的驱邪药材,里间的光线很暗,却很安静,是林九平日里静心研习道术、休息的地方。
平日里,师徒三人的日子过得很清淡,没有什么波澜。每天天不亮,文才就起床,背诵道经、练习画符、挥舞桃木剑;秋生则会赖床,直到太阳升起,才慢悠悠地起床,敷衍地练习一会儿,就借口出去透气,溜到村落里,和村里的孩童打闹玩耍;林九则会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翻看道经、画符,或者研磨朱砂,准备驱邪用的东西,偶尔也会指导两个徒弟练功,纠正他们的错误。
若是有乡邻来求助,无论是驱邪、看风水,还是给死人做法事,林九都会带着两个徒弟,立刻前往。驱邪时,林九负责主攻,秋生在一旁辅助,递符咒、拿糯米,偶尔也会试着用师父教的道术,牵制一下邪祟;文才则跟在师父身后,虽然害怕,却也会努力鼓起勇气,帮忙递东西,哪怕只是站在一旁,不拖师父和师兄的后腿,他也觉得自己尽了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安稳,师徒三人相依为命,虽然偶尔会因为秋生偷懒、文才胆小而发生一些小摩擦,却也充满了温情。林九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一直带着两个徒弟,守护着这一方乡野的安宁,直到自己老去,直到两个徒弟能独当一面。可他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这份平静,也让他们师徒三人,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变故发生在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乌云密布,浓云压得很低,仿佛要压到山尖上,让人喘不过气来。山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刮过,刮得道馆的门窗“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在门外用力摇晃,又像是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慌。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叶被风吹得疯狂摆动,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恐惧。
此时,秋生正在院子里练习桃木剑,他敷衍地挥舞着手中的桃木剑,动作懒散,毫无章法,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是心不在焉。他练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累了,放下桃木剑,靠在老槐树上,伸了个懒腰,嘴里嘟囔着:“真是没意思,每天都练这些,枯燥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学到师父那样厉害的道术,能轻松收服恶鬼啊?”
文才则坐在堂屋的门口,低着头,认真地背诵道经,嘴里念念有词,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哪怕外面的风声再大,哪怕门窗“吱呀”作响,他也没有分心,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手中的道经。他知道自己笨,知道自己学东西慢,所以他只能比别人更努力、更刻苦,才能跟上师父和师兄的脚步,才能不被师父失望。
林九则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道经,认真地翻看着,眉头微微皱着,神色严肃。他手中的道经,已经流传了上百年,页面泛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可他却看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细细品味,仿佛能从里面读出无尽的道力,读出驱邪除妖的真谛。他知道,这荒山野岭间,阴邪盛行,随时都可能有邪祟作祟,他必须不断研习道术,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守护这一方百姓,守护自己的两个徒弟。
就在这时,道馆的木门被人撞得“咚咚”直响,力道极大,像是有人在拼命求救,门板被撞得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碎。那撞击声,急促而沉重,夹杂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道馆的宁静。
秋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吓了一跳,原本懒散的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站直身体,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嘟囔着:“谁啊?这么毛躁,敲门敲得这么用力,想把我们家的门撞碎吗?”虽然嘴上抱怨着,可他还是迈开脚步,朝着门口走去,心里却有些发慌——这么大的风雨,这么急促的敲门声,不像是寻常乡邻来求助,倒像是有人遇到了天大的危险。
文才也被撞击声打断了背诵,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下意识地朝着林九的方向靠了靠,小声说道:“师、师父,好、好像有人在敲门,敲得好用力,好吓人……”
林九放下手中的道经,眉头皱得更紧了,神色也变得更加严肃,他能感觉到,门外的人,气息急促,浑身充满了恐惧,而且,那气息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阴气——不是很浓郁,却很诡异,显然,这个人,一定是遇到了邪祟,而且是极其可怕的邪祟。他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稳,眼神锐利,一边走,一边对秋生和文才说道:“都小心些,门外的人,遇到麻烦了,而且,恐怕和邪祟有关。”
秋生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木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哐当”一声,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灰尘飞扬。紧接着,一个浑身是泥、衣衫褴褛的乡邻,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他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衣衫破烂不堪,到处都是破洞,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划痕和淤青,显然是受了不小的伤。
这个乡邻,名叫王二,是后山附近村落的人,平日里经常来道馆找林九道长,要么是求一张护身符,要么是请林九道长去家里看风水,为人老实本分,性格也很沉稳,可此刻,他却变得面目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不停地发抖,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出来,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女鬼……女鬼杀人了……女鬼来了……”,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王二闯进来之后,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着一丝腐朽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吸入鼻腔,令人作呕。
秋生被王二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嘴里喃喃道:“王二叔,你、你怎么了?什么女鬼?你说清楚啊!”
文才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林九的身后,双手紧紧抓住林九的道袍,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从指缝里,偷偷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王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父,我怕,我怕女鬼……”
林九快步走到王二面前,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住王二的肩膀,指尖传递出一丝阳气,注入王二的体内,缓解他的恐惧和痛苦。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说道:“王二,莫慌,定了神,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女鬼杀人了?”
在林九阳气的安抚下,王二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一些,不再浑身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可他的脸色依旧惨白,眼神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林、林道长,是、是后山的黑风寨……前、前几日开始,夜里就总有人听到寨子里有女鬼哭,哭声凄厉得很,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后颈发凉,连觉都睡不安稳。”
王二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仿佛回忆起那些恐怖的画面,就让他无比恐惧。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昨、昨天夜里,我家邻居家的小子,叫、叫狗蛋,才十六岁,为了给家里挣点钱,就去后山砍柴,想把柴卖了,换点粮食。可、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今、今天早上,有人在黑风寨门口发现了他的尸体,那尸体,身上没有一点伤口,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冰凉,像是被人吸光了精气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说到这里,王二的身体又开始发抖,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不、不止狗蛋,这几天,好几户人家的鸡鸭牛羊,一夜之间全死了,死状和狗蛋一模一样,身上没有一点伤口,脸白得像纸,浑身冰凉,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太吓人了!村里的人,都吓得不敢出门,尤其是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点灯到天亮,生怕那女鬼找上门来,把自己的精气吸走,把自己杀了……”
王二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地哀求着:“林道长,求您救救我们吧!求您去后山黑风寨,收了那女鬼,救救我们整个村落的人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那女鬼害死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求您了,您就是我们的活神仙,只有您,能收了那女鬼!”
秋生听到这里,脸上的惊恐又多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往林九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着:“师父,真、真有这么可怕的女鬼吗?还、还能吸人精气,杀人于无形?”虽然他平日里爱嘴贫,总说自己不怕鬼,可听到王二的描述,他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吸人精气,杀人于无形,这可比他想象中的女鬼,可怕多了。
文才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林九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父,我们别去了,太吓人了,那女鬼会杀了我们的……”,他从小就怕鬼,听到这样恐怖的事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出来。
林九的脸色,变得格外严肃,眉头紧紧皱着,指尖微微泛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道袍,心里已然有数。黑风寨,他去过几次,那是一个废弃的山贼窝,多年前,一群山贼盘踞在那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山贼之间发生火并,死伤惨重,剩下的山贼,也都逃得无影无踪,黑风寨,就从此废弃了。
黑风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周围群山环绕,阴气本就很重,再加上当年死了很多人,那些死去的山贼,怨气极重,死后化作孤魂野鬼,在黑风寨附近游荡,平日里,也会有一些胆小的百姓,路过后山,会看到一些诡异的景象,听到一些诡异的声音,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女鬼杀人、吸人精气的事情。
可这一次,事情显然不一样了。王二说,有女鬼哭,有百姓被吸光精气而死,还有鸡鸭牛羊离奇死亡,而且死状都一模一样,这绝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作祟。普通的孤魂野鬼,没有这么大的道行,也不敢轻易杀人,更不敢大规模地残害生灵,吸人精气——只有被邪道之人用邪术炼化过的恶鬼,才有这样的道行,才有这样的戾气,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残害生灵。
林九心中清楚,这一定是有邪道之人,看中了黑风寨阴气重、怨气浓的特点,在这里炼鬼,用邪术操控恶鬼,残害生灵,以此增强自身的修为。这种炼鬼邪术,是茅山正道的死敌,极其阴毒,残害生灵,损阴德,一旦炼成,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危害这一方乡野的百姓,还会波及更远的地方,让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林九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正气,他站起身,语气严肃而坚定,对着秋生和文才说道:“快,收拾家伙!桃木剑、朱砂、黄符、糯米、墨斗、八卦镜,还有镇妖铃,都备齐,随我去后山黑风寨。那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是被邪道之人炼过的恶鬼,我们必须尽快去收了她,不然,还会有更多的百姓死于非命!”
秋生一听,虽然心里害怕,可看到师父坚定的眼神,也鼓起了一丝勇气,他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好,师父,我这就去收拾!”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慌,他忍不住又问道:“师父,那女鬼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我们能打得过她吗?还有那个邪道之人,他会不会很厉害?”
林九看了秋生一眼,语气沉声道:“那女鬼被邪道之人炼化过,道行不浅,确实很可怕,那个邪道之人,能炼成这样的恶鬼,道行也绝不会低,我们此去,必定会有危险。可我们是茅山弟子,驱邪除妖是我们的本分,百姓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哪怕前方有致命的危险,我们也要去,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道。”
秋生听了,脸上的恐惧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坚定,他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配合您,绝不拖您的后腿!”说完,他就转身跑进堂屋,开始翻找驱邪用的东西,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让师父失望,不能让文才看不起,他是大师兄,应该起到带头作用。
文才则依旧吓得浑身发抖,他拉着林九的道袍,小声哀求着:“师、师父,我、我不敢去,太吓人了,那女鬼会杀了我们的,我们别去了好不好?”
林九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一些,却依旧坚定:“文才,我知道你害怕,师父也知道,那女鬼很可怕,此去很危险。可你是茅山弟子,驱邪除妖是你的本分,你不能一直这么胆小,你要学会勇敢,要学会面对邪祟,只有这样,你才能学好道术,才能独当一面,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师父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相信师父,也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文才听了林九的话,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师、师父,我、我知道了,我、我跟您去,我、我会勇敢的,我、我不会拖您和师兄的后腿的……”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可他相信师父,相信师父会保护他,他也不想一直做一个胆小鬼,他想学好道术,想成为像师父一样厉害的人,想保护身边的人。
林九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文才的头,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徒弟,别怕,有师父在。”说完,他也转身走进堂屋,开始准备驱邪用的东西——他从黄符袋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黄符,有驱邪符、镇妖符、灭邪符,还有几张用自己精血画成的本命符,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布包里;他又拿起桃木剑,仔细检查了一遍剑身上的道纹,确保没有破损,然后又在剑尖上,蘸了一些朱砂,增强桃木剑的阳气和道力;他还拿出八卦镜、墨斗、糯米、镇妖铃,一一检查妥当,才放进布包里。
秋生也很快收拾好了东西,他把自己的桃木剑、几张黄符、一小袋糯米,都放进了自己的布包里,虽然他画的符,大多没什么用,可他还是带了不少,万一能派上用场呢。他收拾好东西,走到林九身边,说道:“师父,我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文才也擦干了眼泪,拿起自己的桃木剑,虽然双手还是有些发抖,可他还是紧紧地握着桃木剑,跟在林九和秋生的身后,小声说道:“师、师父,我、我也准备好了。”
林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王二,说道:“王二,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去后山黑风寨,收了那女鬼,回来再来看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收了那女鬼,还你们一个安宁。”
王二连忙磕头,感激地说道:“多谢林道长,多谢林道长!您一定要小心啊,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全村的百姓,都等着您的好消息!”
林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道馆的大门走去,秋生和文才,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出道馆,外面的风雨更大了,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泥土和落叶,打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天空依旧乌云密布,浓云压得很低,仿佛要压到地面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阴沉、压抑的氛围之中,仿佛随时都可能发生可怕的事情。
林九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正气,那股正气,仿佛能驱散周遭的阴气和寒意,让秋生和文才,心里也多了几分安全感。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指尖始终捏着道诀,一旦遇到邪祟,就能立刻出手,保护自己和两个徒弟。
秋生跟在林九的身后,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突然从暗处冲出什么邪祟,把自己抓走。他时不时地看向身边的文才,看到文才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就忍不住安慰道:“文才,别怕,有师父在,还有我在,我们不会有事的,那女鬼虽然可怕,可我们有师父,师父一定会收了她的。”
文才点了点头,声音抖得不成调:“师、师兄,我、我知道,可、可我还是很怕……我、我怕那女鬼突然冲出来,把我们的精气吸走,把我们杀了……”
秋生笑了笑,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说道:“别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再说了,我们还有桃木剑、黄符、糯米,这些都是驱邪的东西,那女鬼不敢轻易靠近我们的。你要勇敢一点,别一直这么胆小,不然,以后怎么独当一面,怎么保护别人啊?”
文才听了秋生的话,点了点头,努力鼓起勇气,握紧手中的桃木剑,不再像之前那样,吓得浑身发抖,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不能一直做一个胆小鬼,他要学会勇敢,要学会面对邪祟,要对得起师父的教导,对得起师兄的鼓励。
师徒三人,沿着山间的小路,朝着后山的黑风寨走去。后山的山路,崎岖不平,杂草没膝,杂草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绿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灰黑色,显然,这里的阴气,已经重到了一定的程度,连草木都受到了影响。山路两旁,长满了枯树,枯树的枝干扭曲变形,像是一双双伸出的鬼手,朝着他们抓来,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又像是鬼哭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后颈发凉。偶尔,还能听到山间传来几声诡异的叫声,不知道是野兽的叫声,还是鬼怪的嘶吼,让人心里发慌,浑身发冷。
越靠近黑风寨,周遭的气息便越阴冷,连日头都像是被遮了大半,天空变得更加阴沉,几乎看不到一丝光亮,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黑暗、压抑的氛围之中。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夹杂着一丝腐朽的味道,还有一丝浓郁的阴气,吸入鼻腔,令人作呕,浑身发冷,仿佛连血液,都快要冻结了。
秋生也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紧张,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林九身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声说道:“师父,这地方也太邪门了,阴气重得能冻死人,我浑身都发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而且,这里的草木,怎么都是灰黑色的?太诡异了。”
林九放缓脚步,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沉声道:“这里阴气郁结,邪祟气息极重,连草木都被阴气侵蚀,才会变成灰黑色。这说明,那邪道之人,在这里炼鬼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他炼的恶鬼,道行不浅,阴气也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整个后山,都会被阴气笼罩,到时候,不仅是附近的村落,就连更远的地方,都会受到影响,更多的百姓,都会死于非命。”
文才听了,吓得浑身又开始发抖,他紧紧地抓住秋生的胳膊,小声说道:“师、师兄,太、太可怕了,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我真的很怕……”
秋生拍了拍文才的手,虽然自己心里也很害怕,可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文才,别怕,我们不能回去,我们要是回去了,那些百姓怎么办?他们都会被那女鬼害死的。我们是茅山弟子,驱邪除妖是我们的本分,我们必须坚持下去,不能退缩。”
林九也回头看了文才一眼,语气温和地说道:“文才,别怕,有师父在,师父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我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黑风寨了,只要我们收了那女鬼,除了那邪道之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记住,心怀正道,邪祟就不敢伤害你,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文才听了林九和秋生的话,点了点头,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握紧手中的桃木剑,继续跟着林九和秋生,朝着黑风寨走去。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勇敢一点,不能拖师父和师兄的后腿,一定要帮助师父,收了那女鬼,除了那邪道之人,还百姓一个安宁。
师徒三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山路越来越崎岖,越来越难走,杂草越来越多,几乎快要把整个山路都覆盖了。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泥土,湿滑不堪,一不小心,就可能摔倒。秋生走在中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突然从暗处冲出什么邪祟;文才走在最后面,紧紧地跟在秋生的身后,不敢落后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路,不敢看四周的景象——四周的景象,实在是太诡异、太恐怖了,他生怕自己看了,会吓得晕过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黑风寨的门口。眼前的景象,更是诡异到了极点,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走进了地狱一般。
黑风寨依山而建,土墙斑驳脱落,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像是一张张狰狞的嘴巴,等着吞噬一切。土墙的上面,长满了杂草和藤蔓,杂草和藤蔓,都是灰黑色的,缠绕在土墙上,像是一双双伸出的鬼手,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寨门口的木牌,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木牌上“黑风寨”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上面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变得发黑,显得格外刺眼。木牌的周围,长满了灰黑色的杂草,杂草长得很高,几乎快要把木牌完全覆盖了。
寨门,是用木头做的,门板厚重,却已经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划痕和破损的痕迹,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门板上的铁钉,已经生锈,有的已经脱落,寨门歪斜着,一半已经坍塌,另一半,也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它吹倒。
寨门的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仿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等着吞噬一切。整个山寨,死寂一片,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甚至连风吹过杂草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仿佛这里,是一片被人间抛弃的死寂之地,是阴邪聚集的地方,没有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腥气和腐朽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夹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吸入鼻腔,令人作呕,浑身发冷,仿佛连骨头,都快要冻碎了。秋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林九身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声说道:“师父,这、这就是黑风寨吗?太、太诡异了,太吓人了,这里面,真的有女鬼吗?”
林九的脸色,变得格外严肃,眼神锐利地盯着黑风寨的寨门,指尖捏着道诀,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正气,沉声道:“没错,这里就是黑风寨。你看这里的阴气,已经重到了极点,而且,这里面,不仅有女鬼,还有那个炼鬼的邪道之人,我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大意,一旦疏忽,就可能丧命。”
文才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林九的身后,双手紧紧抓住林九的道袍,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父,我怕,我怕里面的女鬼,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吓得不行了。
林九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文才,别怕,有师父在,师父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我们已经到这里了,不能回去,我们要是回去了,那些百姓怎么办?我们必须进去,收了那女鬼,除了那邪道之人,才能还百姓一个安宁。你要勇敢一点,相信师父,也相信你自己。”
秋生也点了点头,安慰文才道:“文才,别怕,有我和师父在,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先在这里观察一下,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进去,不能贸然行动,免得中了那邪道之人的圈套。”
文才听了林九和秋生的话,点了点头,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从指缝里,偷偷地看了一眼黑风寨的寨门,心里依旧充满了恐惧,可他还是没有退缩——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能拖师父和师兄的后腿,他要勇敢一点,要帮助师父,收了那女鬼,除了那邪道之人。
林九眼神锐利地盯着黑风寨的寨门,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他能感觉到,寨门里面,有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还有一股诡异的邪力,那股阴气,正是来自那个被邪道之人炼化的女鬼,而那股诡异的邪力,正是来自那个炼鬼的邪道之人。显然,那个邪道之人,就在寨门里面,而且,他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声,突然从寨内传来,尖锐刺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穿透了阴冷的空气,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后颈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哭声,时断时续,夹杂着一丝怨毒的嘶吼,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又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浑身发冷。
那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仿佛那个女鬼,就在寨门的后面,正朝着他们走来,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们,想要把他们生吞活剥,想要吸光他们的精气。
秋生下意识地往林九身后一躲,双手紧紧握紧手中的桃木剑,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嘴里喃喃道:“来、来了,女鬼来了,师父,怎么办?”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显然,已经吓得不行了。
文才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他紧紧地抱住林九的胳膊,头埋在林九的后背,不敢看寨门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父,救命,女鬼来了,我怕,我怕……”,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浑身抽搐,仿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林九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神色也变得更加严肃,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指尖蘸了一些朱砂,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正气,变得更加浓郁,他沉声道:“莫慌,都别怕,那女鬼只是在装神弄鬼,想要吓唬我们,我们不能被她吓到。秋生,看好你师弟,保护好他,师父去会会她!”
说完,林九从黄符袋里,抽出一张黄符,指尖蘸了朱砂,在黄符上快速画了一道驱邪符,黄符上的道纹,清晰可见,透着浓郁的阳气。他口中念念有词,道诀念得又快又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浓郁的道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引阳气,驱阴邪,敕!”
念完道诀,林九将黄符往空中一抛,黄符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散发着浓郁的阳气,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也驱散了周遭的几分阴气。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射向黑风寨的寨门,朝着寨内飞去。
火焰落地的瞬间,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嘶吼声,从寨内传来,声音里,满是怨毒和愤怒,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穿透了阴冷的空气,听得人头皮发麻。那嘶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仿佛那个女鬼,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正在发泄着心中的戾气。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从寨内飘了出来。那身影,长发遮面,衣衫单薄,衣料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衣衫随风飘动,显得格外诡异。她的身形,飘忽不定,脚不沾地,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灰黑色杂草,瞬间枯萎发黄,甚至化作灰烬,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周遭的温度,降了好几度,连空气中的阴气,都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便是作恶的女鬼。她飘在半空中,一动不动,长发随风飘动,隐隐能看到露出的一截苍白的脖颈,没有一丝血色,皮肤白得像纸,仿佛一触就碎。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怨毒和戾气,那股怨毒和戾气,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让人不寒而栗。
林九握紧手中的桃木剑,眼神锐利地盯着女鬼,神色严肃,语气冰冷,沉声道:“孽障,竟敢在此残害生灵,祸乱乡野,吸人精气,草菅人命,还不速速现行受死!你本是孤魂野鬼,为何要助纣为虐,被邪道之人操控,残害无辜百姓?今日我林九,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孽障,让你魂归轮回,赎你前世罪孽!”
女鬼听到林九的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怨毒和愤怒,她猛地抬起头,长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眉目清秀,原本应该是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可此刻,却布满了怨毒,眼神里,既有怨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痛苦,还有一丝被操控的麻木。
显然,她生前,也是个可怜人,或许是被人迫害而死,死后,怨气不散,被那个邪道之人抓住,用邪术炼化,抹去了一部分记忆,操控着她,残害生灵,吸人精气,成为了那个邪道之人提升修为的工具。她身不由己,却也犯下了滔天罪孽,残害了无数无辜的生灵,双手沾满了鲜血。
女鬼嘶吼着,双手猛地化作尖利的利爪,指甲漆黑如墨,长达数寸,闪烁着诡异的寒光,朝着林九扑了过来。她的速度,极快,裹挟着刺骨的阴气和浓郁的怨毒,一股浓郁的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吸入鼻腔,令人作呕,浑身发冷。
林九眼神一凝,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女鬼的利爪,利爪擦着他的道袍划过,留下几道漆黑的痕迹,道袍上的丝线,瞬间被阴气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林九没有丝毫慌乱,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剑尖蘸着朱砂,口中道诀不停,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浓郁的阳气和道力,朝着女鬼的肩头,刺了过去——他没有下死手,他知道,这女鬼,也是个可怜人,他想先制服她,看看能不能化解她身上的怨气,能不能救她一命,让她魂归轮回,赎清自己的罪孽。
秋生看到女鬼扑了过来,虽然心里害怕,可他还是鼓起勇气,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朝着女鬼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大喊:“师父,我来帮你!”他虽然平日里爱偷懒,学道术也不认真,可关键时刻,却从不退缩,他想帮助师父,想保护文才,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偷懒耍滑的人。
文才躲在林九的身后,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可他还是努力鼓起勇气,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学着师父的样子,念动咒语,虽然口诀念得颠三倒四,可他还是努力念着,他想帮助师父和师兄,想为驱邪除妖,出一份力,他不想一直做一个胆小鬼,不想一直拖师父和师兄的后腿。
黑风寨的门口,阴风大作,阳气与阴气相互交织,金色的符火与黑色的阴气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桃木剑挥舞的身影,女鬼嘶吼的声音,秋生大喊的声音,文才念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寨的死寂,一场惊心动魄的斗法,就此拉开了序幕。而林九心里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那个炼鬼的邪道之人,还在寨内,他随时都可能冲出来,给他们致命的一击,这场危机,远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女鬼被林九的桃木剑逼得连连后退,肩头被桃木剑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光,阴气被阳气压制,让她痛苦不堪,嘶吼声变得更加凄厉,眼中的怨毒,也变得更加浓郁。她不甘心,她不想被林九收服,不想魂归轮回,她被邪道之人操控了这么久,心中的怨气和戾气,早已深入骨髓,她只想复仇,只想残害更多的生灵,只想让所有人,都体会到她的痛苦和绝望。
她猛地挥舞着利爪,黑气暴涨,将整个山寨门口,都笼罩在一片阴冷的黑气之中,黑气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冤魂的虚影,那些冤魂,都是被她吸走精气、残害而死的百姓和鸡鸭牛羊,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怨毒,嘶吼着,朝着林九、秋生和文才扑来,想要报仇雪恨,想要吸走他们的精气。
秋生看到那些冤魂的虚影,吓得魂飞魄散,脚步一顿,再也不敢往前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大喊着:“师、师父,有、有冤魂,好多冤魂,太吓人了!”他虽然见过一些小鬼,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冤魂,而且,这些冤魂,怨气极重,眼神里,满是怨毒,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让他心里发慌,浑身发冷,连桃木剑,都快要握不稳了。
文才更是吓得浑身抽搐,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不敢看那些冤魂的虚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师父,救命,救命啊,冤魂来了,我怕,我怕……”,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浑身发抖,仿佛随时都可能晕过去,甚至可能被吓死。
林九眼神一凝,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他知道,这些冤魂,都是被女鬼残害而死的,他们的怨气极重,被女鬼的阴气操控着,成为了女鬼的助力,若是不尽快驱散这些冤魂,他们师徒三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口中念动驱魂咒,道诀念得又快又准,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浓郁的道力,能够驱散冤魂,化解他们心中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