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脚刚歇,青竹镇却被死寂裹得密不透风,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像口浸透了尸气的黑锅,将全镇的阳气死死锁在底下。李家大院的青石板上,水渍未干,倒映着几人疲惫的身影,更映着地上残留的糯米、黑狗血与破碎符纸——那些符纸边角焦黑如炭,符文被阴气蚀得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曾死死攥过它们。
空气中的尸腥气里,混着雨后的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人骨腐烂的腥甜,钻得人后颈发寒,牙根发酸,更诡异的是,石板缝里,竟隐隐渗出几滴黑红色的液体,落地即化,留下细小的腐蚀痕迹,没人敢去碰,那是连糯米都压不住的阴邪之气。
林凤娇被秋生、文才一左一右架着,脸色白得像浸了尸水的宣纸,嘴角那道血痕虽擦过,却依旧透着几分青黑,胸口微微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喉间还憋着未吐尽的黑血。方才与那邪祟死战,他耗尽毕生修为的三成阳气,若不是苏婉清前辈的残魂借玉簪之力护他心脉,此刻早已成了阴邪的养料。即便如此,他周身的阳气也弱得像风中残烛,指尖泛白,连握桃木剑的力气都快没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院子深处的祠堂方向,瞳孔里竟映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黑影,那黑影形似骷髅,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蠕动——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祠堂里,早已藏了更凶的东西。
“师傅,您先回房歇着,那邪祟虽被打散,可您阳气耗得太狠,再强撑下去,怕是要被阴气趁虚而入。”秋生急得额头冒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焦灼,眼角余光却瞥见,祠堂门口的镇魂符,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卷起,边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碳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盯着他们。
文才也连忙附和,手里还攥着几张没来得及贴的镇魂符,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是啊师傅,您忘了师公生前说的?‘镇魂者,先守己阳,再镇阴邪’,您现在阳气不足,就算有邪祟再冒出来,您也无力应对啊。念安小公子那边,有苏前辈的玉簪和镇魂布护着,暂时无碍,您就先歇半柱香,我们去加固院子的防御,绝不让阴邪有机可乘。”他说话时,手指忍不住发抖,方才贴符时,他分明摸到祠堂的门槛,冰得像千年寒玉,还沾着几根漆黑的、不属于人的毛发。
林凤娇缓缓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咳嗽,嘴角又渗出一丝血丝,他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歇不得。”他抬眼看向秋生,眼神凝重得可怕,“那邪祟不是孤魂野鬼,他手中的黑色骨链,是百年前‘血尸案’里的邪物,当年苏前辈的师父,就是用镇魂碑镇压了骨链核心,如今核心松动,邪祟才有机可乘。我敢断定,这青竹镇的地下,藏着更凶的东西,它已经醒了,正在一点点吸食镇民的阳气,若是等它破封,别说念安,整个青竹镇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而且,它现在,可能就在看着我们。”
这话一出,秋生和文才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祠堂方向,祠堂的门紧闭着,却没有一丝缝隙,可两人都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嗜血的目光,正透过门板,死死盯着他们,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神智,只有纯粹的贪婪与戾气。他们虽未经历过百年前的血案,却听林凤娇说过无数次——百年前,青竹镇曾闹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尸灾,一具修炼千年的尸王,带领着数百具行尸,残害镇民,尸横遍野,最后是苏婉清前辈的师父,耗尽毕生修为,以自身阳魂为引,将尸王封在镇东王家大院的地下,又立镇魂碑镇压,才平息了这场浩劫。而那黑色骨链,就是尸王的法器,能操控阴煞,吸食阳气。
秋生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惧,指尖都在发凉:“师傅,我前阵子在镇上茶摊听一个走江湖的老道说过,这王家大院底下的尸王,可不是普通尸王——传闻它生前是明末的一个总兵,嗜杀成性,死后尸体被怨气浸染,又恰逢百年一遇的血月,才化成尸王。老道还说,这尸王有个诡异的规矩,每月十五必吸够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的阳气,不然就会狂性大发,连石头都能啃碎,当年苏前辈的师父,就是趁着它月中阳气耗尽,才勉强将它封印的!更邪门的是,老道说,尸王破封前,青竹镇会先出现‘尸鸣’,可我们刚才,好像听到祠堂里,有东西在‘嗬嗬’作响……”
文才也跟着点头,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师兄说的我也听过,还有更邪门的传闻呢!说这尸王怕三样东西,一是苏前辈师父的本命桃木剑,二是正午的正阳之光,三是报晓的鸡鸣——传闻当年有个樵夫,半夜路过王家大院,正好撞见尸王破封的苗头,就在他快要被尸王抓住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鸡鸣,尸王瞬间就缩回了地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这传闻传了百年,没人知道是真是假,也没人敢半夜去王家大院附近试探。而且我刚才发现,院子里的糯米,竟在慢慢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林凤娇沉声道:“你们说的传闻,不全是假的。这尸王生前确是明末总兵,因兵败被斩,怨气不散化为尸煞,又得血月之力进阶尸王,每月十五需吸食阳气稳固修为,这是真的;它怕正阳之光和鸡鸣,也是真的——鸡鸣乃至阳之音,能破阴邪,只是如今是阴雨天,公鸡都不肯报晓,正阳之光更是无从谈起。至于苏前辈师父的本命桃木剑,早在百年前镇压尸王时就碎了,如今只剩下这玉簪,是当年苏前辈师父亲手炼制,能借阳魂之力,暂时压制尸王的阴气。还有,祠堂里的声音,不是幻觉,那是尸王派来的小鬼,正在试探我们的虚实,它在等我阳气耗尽,等秋生和文才离开,好趁机对念安下手。”
李若雪抱着怀里的念安,身子剧烈一颤,下意识地将念安抱得更紧,指尖都掐进了孩子的襁褓里。念安依旧闭着眼睛,小脸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尸咒符文隐隐泛着黑光,像一条细小的黑蛇,缠绕在眉心,即便有苏婉清前辈的玉簪微光护着,那黑光也依旧顽强,时不时地跳动一下,侵蚀着孩子微弱的阳气,更诡异的是,那符文的形状,竟在慢慢变得清晰,像是在呼应着什么。“林师傅,您的意思是……当年被封印的尸王,要破封了?念安他……他会不会有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恐惧,余光瞥见,念安的嘴角,竟隐隐渗出一丝黑血。
“十有八九。”林凤娇点了点头,眼神愈发凝重,“方才那邪祟,不过是尸王派出来探路的小鬼,目的就是扰乱我们的心神,消耗我的阳气,好趁机破封。念安体内的尸咒,也不是普通的尸咒,是尸王的本命咒,一旦尸王破封,念安体内的咒文就会爆发,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而且,尸王的本命咒,会和尸王的气息相连,念安现在,就是尸王的‘活祭品’,它会循着咒文的气息,找到念安,吸食他的阳气,彻底破封。”
说到这里,林凤娇挣扎着站直身子,用尽体内剩余的一丝阳气,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三枚铜钱、一张黄纸、一瓶朱砂,还有一把小巧的桃木剑。他指尖沾了朱砂,在黄纸上飞速画符,笔尖游走间,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可金光刚亮起来,就被空气中的阴气蚀得暗淡了几分,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引阳驱阴,镇煞避邪——秋生,你拿着这张引阳符,去镇上药铺,买三斤陈年糯米、一斤黑狗血、二两阳魂花、三两凝神草,记住,糯米要当年的新米,黑狗血要纯黑无杂的公狗血,阳魂花要带露的,一点都不能掺假,这些都是克制尸王的关键,耽误不得!而且,路上小心,尸王已经派行尸出来游荡了,一旦被咬伤,半柱香内必定尸变,连我都救不了你!”
“师傅放心,我这就去!”秋生接过引阳符,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又从布包里掏出桃木剑别在腰间,转身就朝着院子门口跑去。他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心里清楚,这一趟,关系着念安的性命,更关系着整个青竹镇的安危,若是买错一样,后果不堪设想。刚跑到院子门口,他就看到,院墙外的巷子里,有一道僵直的黑影,正缓缓走过,黑影的脚步没有声音,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尸腥气,秋生吓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直到黑影走远,才敢匆匆冲出院子。
林凤娇又看向文才,将那三枚铜钱递给她,沉声道:“文才,你拿着这三枚五帝钱,去祠堂加固镇魂碑。先用糯米撒在镇魂碑周围,再用朱砂重新描画碑上的镇魂符文,记住,描画符文时,要默念镇魂咒,不能有丝毫分心,若是符文有半点偏差,镇魂碑就会失去作用,尸王破封的速度,会更快。另外,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各贴一张镇魂符,撒上糯米和黑狗血,布下四方镇煞阵,阻止阴邪之气进入院子。还有,祠堂里的东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去碰,那里面的小鬼,正等着引你进去,吸食你的阳气。”
“弟子明白!”文才接过五帝钱,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就去准备。他知道,四方镇煞阵是基础的驱邪阵法,看似简单,却容不得半点差错,每一张符的位置,每一把糯米的用量,都要精准无误,否则,不仅无法驱邪,反而会引邪入内。走到祠堂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祠堂的门,一股浓郁的尸腥气扑面而来,镇魂碑上的符文,已经变得模糊,碑身竟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碑下挣扎,想要冲出来。
秋生和文才离开后,李若雪搀扶着林凤娇,慢慢走进东厢房。东厢房里,点着一盏长明灯,灯芯跳动,散发着淡淡的阳气,驱散着房内的阴寒,可奇怪的是,灯芯的火焰,竟是青绿色的,这是阳气不足、阴气过盛的征兆。林凤娇被扶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调息,双手结印,嘴里默念着引阳咒,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试图将体内的阴气逼出去,补充损耗的阳气,可金光刚起,他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床单上,竟瞬间腐蚀出一个小洞。
李若雪将念安轻轻放在床边的小榻上,小心翼翼地将苏婉清前辈的玉簪放在念安的枕边,又将那片黑色的镇魂布盖在他的身上。玉簪上的微光与镇魂布的黑气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将念安护在其中,额头上的尸咒符文,跳动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可念安的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嘴里还发出细微的、类似“嗬嗬”的嘶吼声,和祠堂里的声音,一模一样。李若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念安,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担忧,她拿起桌边的阳气水,轻轻擦拭着念安的小脸,指尖刚碰到孩子的皮肤,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冷,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林凤娇能尽快恢复,祈祷念安能摆脱尸咒的折磨,祈祷青竹镇能平安无事——可她不知道,房门的缝隙里,正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榻上的念安,嘴角还流着黑色的尸液。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李福惊慌失措的呼喊声,穿透力极强,打破了房内的宁静,更诡异的是,呼喊声里,还夹杂着一丝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声:“大小姐!林师傅!不好了!不好了!镇东……镇东王家大院,出僵尸了!还咬死人了!它……它追过来了!”
林凤娇猛地睁开眼睛,周身的金光瞬间消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又咳出一口黑血,却依旧不肯放弃:“什么?!王家大院?!”他心里咯噔一下,王家大院,正是当年封印尸王的地方,如今那里出现僵尸,毫无疑问,尸王已经开始破封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李福的呼喊声,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李福,恐怕已经出事了。
李若雪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按住林凤娇,急声道:“林师傅,您别激动,您现在还不能动,让李福进来,问清楚情况!”说着,她朝着门口大喊道,“李福,快进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沉重的、没有声音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房门口,紧接着,门板上,传来一阵指甲刮擦的声音,“滋滋”作响,刺耳难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指甲,一点点刮着门板,想要闯进来。
李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身上还沾着几滴黑红色的血迹,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咬痕处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僵硬。他喘着粗气,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小姐,林师傅……刚才我在院子门口清扫,看到几个镇民从镇东跑过来,浑身是伤,哭着喊着说……王家大院里,跑出来一具僵尸,浑身漆黑,青面獠牙,眼睛是血红色的,一口就咬断了王家老爷的脖子,王家老爷当场就没气了!它……它就在外面,刚才追我的,就是它!”
李福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又接着说道:“我听那几个镇民说,王家老爷被咬后,尸变的过程看得人头皮发麻——起初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皮肤一点点变得僵硬、发黑,原本红润的嘴唇,瞬间变成了青紫色,指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泛着青黑色的寒光,连毛发都变得漆黑发硬。没过半柱香的功夫,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没有半点眼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双手僵直地抬起,朝着身边的下人扑去,一口就咬在了下人的脖子上,吸干了下人的阳气,下人倒地后,不到一炷香,也变成了行尸,跟着那具尸王,在镇上四处咬人!更可怕的是,那些行尸,竟然能听懂尸王的指令,专门朝着有阳气的地方去!”
“还有……还有!”李福喘着气,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伤口处的黑血,顺着手臂不停流淌,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那些镇民说,那僵尸根本不怕糯米和黑狗血,有个镇民拿糯米撒在它身上,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一把抓住那个镇民,一口就咬了下去,吸干了他的阳气,糯米落在它身上,竟瞬间变黑、碳化!还有人拿黑狗血泼它,也只是让它停顿了一下,反而激怒了它,变得更加狂暴,现在,镇东的街道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咬伤,变成行尸了,大家都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而且,那尸王的手里,还拿着一串黑色的骷髅手链,手链上的骷髅头,眼睛会发光,能操控尸虫,那些尸虫钻进人的身体里,人瞬间就会失去神智,变成行尸!”
李福喘了口气,又补充道:“还有个老镇民说,他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讲,这王家大院的尸王,还有个‘尸煞拜月’的邪性规矩,每到月圆之夜,就会让行尸排成队,对着月亮跪拜,吸收月华之力,每次拜月之后,它的力量就会强一分。刚才我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层虽然厚,却能隐约看到月亮的影子,怕是它这是在借着月华,冲破最后一道封印啊!而且,老镇民说,尸王破封后,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身上有它本命咒的人——也就是念安小公子!”
“没错,这传闻是真的。”林凤娇脸色愈发凝重,看着李福手臂上的咬痕,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尸王靠阴气和月华修炼,月圆之夜是它力量最强的时候,也是最容易破封的时候。当年苏前辈的师父,就是特意选在月缺之夜,趁它力量最弱的时候动手,才勉强将它封印。如今恰逢月圆,又赶上阴雨天,阴气浓重,月华虽被云层遮挡,却依旧能被它吸收,这也是它能轻易冲破封印大半的原因。还有,李福,你被咬伤了,尸毒已经侵入血脉,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会尸变,变成受尸王操控的行尸,到时候,你会失去所有神智,只会吸食阳气,包括我和若雪,还有念安。”
李福吓得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绝望地说道:“林师傅,我不想变成僵尸,我不想伤害大小姐和小公子,您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林凤娇闭了闭眼,语气沉重:“我无能为力,尸王的尸毒,太过霸道,除非有苏前辈师父的本命桃木剑,否则,没人能解。你现在,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自行了结,不要再伤害其他人,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李福看着林凤娇,又看了看李若雪和念安,眼泪掉得更凶,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着李若雪磕了一个头,哽咽着说道:“大小姐,奴婢对不起您,不能再保护您和小公子了,您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让林师傅,彻底斩杀尸王!”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跑去,刚跑到门口,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是“嗬嗬”的嘶吼声——他,还是尸变了。
“果然是尸王!”林凤娇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普通僵尸,哪怕是尸煞,也怕糯米和黑狗血,唯有尸王,修炼千年,阴气深厚,普通的至阳之物,根本伤不了它!看来,它已经破封大半,只剩下最后一道封印,只要冲破那道封印,它就能彻底出来,到时候,整个青竹镇,就会变成人间炼狱!而且,李福尸变后,会循着我们的阳气,回来找我们,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李若雪听得浑身发冷,抱着念安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念安依旧闭着眼睛,可额头上的尸咒符文,却变得越来越亮,像是在呼应着外面的尸王,孩子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嘴里的“嗬嗬”声,越来越清晰。“林师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秋生师兄和文才师兄还没回来,您又身受重伤,李福也变成了僵尸,若是那尸王闯到这里来,我们……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啊!念安他,会不会……”
林凤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疼痛,挣扎着下床,拿起床边的桃木剑,又将玉簪紧紧握在手里,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不能等了,秋生和文才回来还需要时间,若是再拖延下去,只会有更多的镇民被咬伤,变成行尸,到时候,就算我们集齐了法器,也难以挽回。若雪,你拿着这些镇魂符,守好念安,把房门锁好,无论外面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就算是我喊你,也不要轻易开门——尸王能化为人形,迷惑世人,李福尸变后,也会模仿你的声音,引诱你开门,你一定要小心,绝不能让它趁机进来,伤害念安。还有,一旦念安体内的咒文爆发,你就把玉簪塞进他的嘴里,玉簪的阳魂之力,能暂时压制咒文,撑到我回来。”
“不行!林师傅,您不能去!”李若雪连忙拉住林凤娇的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您现在阳气耗竭,身受重伤,根本不是尸王的对手,您去了,就是送死啊!我们再等等,等秋生师兄和文才师兄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等不了了!”林凤娇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是青竹镇的镇魂人,守护镇民,镇压阴邪,是我的本分。当年苏前辈的师父,为了镇压尸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今,尸王破封,我若是退缩,对不起苏前辈,对不起青竹镇的镇民,更对不起念安。你放心,我不会轻易送死,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秋生和文才回来,我们一起镇压尸王。还有,记住,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念安,往镇西的山上去,那里有苏前辈师父留下的阳魂阵,能暂时挡住尸王,等阳气最盛的时候,再想办法逃离青竹镇。”
说着,林凤娇轻轻推开李若雪的手,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依旧虚弱,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咳嗽,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可他的背影,却依旧挺拔,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定。桃木剑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他最后的阳气,也是他守护青竹镇的信念。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门外传来“嗬嗬”的嘶吼声,还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李福尸变后的身影,正挡在门口,眼睛是血红色的,死死盯着房门,嘴里流着黑色的尸液。
李若雪看着林凤娇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掉落,她紧紧握着手中的镇魂符,朝着林凤娇的背影,大声喊道:“林师傅!您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守好念安,等您回来!”
林凤娇的脚步,微微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放心,我会回来的。”说完,他推开房门,门外的尸腥气扑面而来,李福尸变后的身影,猛地朝着他扑了过来,林凤娇挥起桃木剑,朝着李福的额头,狠狠砍去,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阳魂引路,阴煞退散!”桃木剑落下,李福的身体,瞬间化为灰烬,可林凤娇也被尸气反噬,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抬头,看向镇东王家大院的方向,那里,阴气冲天,隐隐传来尸王的嘶吼声,那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镇东,一步步走去,风吹起他的衣袍,衣袍上的血迹,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没人知道,他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李福(尸变后)的灰烬刚散,院子里,就传来更多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尸王已经带着行尸,朝着李家大院的方向过来了。李若雪抱着念安,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锁好房门,又在门后贴上一张镇魂符,撒上一把糯米,才缓缓退到床边,紧紧守在念安的身边。她能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嘶吼声、惨叫声,还有糯米被腐蚀的“滋滋”声、符纸碳化的声音,那嘶吼声,诡异而狂暴,不同于普通僵尸的嘶吼,带着一股千年尸王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能穿透房门,钻进人的骨子里。更可怕的是,念安体内的咒文,越来越亮,孩子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嘴里的“嗬嗬”声,已经和外面的尸王嘶吼声,完美呼应,像是在召唤着尸王,前来取他的性命。
林凤娇一步步朝着镇东走去,路上,四处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血迹和杂物,偶尔能看到几个惊慌失措的镇民,浑身发抖,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狂奔,嘴里不停地大喊着:“尸王!是尸王!快躲起来!”可他们刚跑几步,就被身后的行尸追上,一口咬中脖子,惨叫声瞬间停止,随后,便是行尸“嗬嗬”的嘶吼声,不到一炷香,那些被咬伤的镇民,就变成了新的行尸,加入了尸王的队伍。
不远处,一个刚被行尸咬伤的中年男子,正倒在地上,上演着触目惊心的尸变。他捂着脖子上的咬痕,鲜血顺着指缝不停流淌,很快就变成了黑红色,尸毒顺着血脉快速蔓延,他的脸色从苍白快速变得青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四肢僵硬地伸直,原本灵活的手指,渐渐蜷缩成爪状,指甲疯狂变长、变尖,刮得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连指甲缝里,都渗出黑血。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冰冷、僵硬,上面浮现出一道道青黑色的尸斑,像是被阴气浸染的墨痕,快速蔓延至全身,皮肤下,还能看到隐约的黑影在蠕动,那是尸虫,正在啃食他的内脏。片刻后,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彻底变成血红色,没有丝毫神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僵直地朝着不远处一个逃跑的孩童扑去,嘴里滴落着黑色的尸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孩童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条街道,随后,便没了声音——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沦为了尸王的养料。
林凤娇看着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沉,脚步顿了顿,眼底满是痛惜却又无可奈何。他清楚,被尸王或其操控的行尸咬伤,尸毒会瞬间侵入血脉,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半个时辰内必定尸变,一旦尸变,就会失去所有神智,只知吸食阳气,残害活人,除非被至阳之物斩杀,否则永世不得超生。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能感觉到,尸王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近,那股戾气,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体内的阴气,也在快速蔓延,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手脚,也开始变得僵硬——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林凤娇一边走,一边运功调息,嘴里默念着引阳咒,试图补充体内的阳气,同时,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将玉簪贴在胸口,玉簪上的微光,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温暖的力量,缓解着他身体的虚弱,也压制着体内的阴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尸王的对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秋生和文才回来,集齐法器,才能真正镇压尸王。可他不知道,秋生和文才,此刻已经被行尸包围,陷入了绝境,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越靠近王家大院,空气中的尸腥气就越浓郁,那股戾气,也越来越重,让人头晕目眩,浑身发冷,地面上,布满了黑红色的血迹和尸液,踩上去,黏腻不堪,还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在腐蚀着鞋底。林凤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咳嗽也越来越频繁,嘴角的血迹,已经染红了衣襟,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眼神依旧坚定,朝着王家大院的方向,一步步走去。王家大院的方向,阴气冲天,隐隐有月华的光芒,透过云层,洒在大院上空,那光芒,是诡异的暗红色,显然,尸王正在借着月华,吸收阴气,冲破最后一道封印。
很快,王家大院就出现在了林凤娇的眼前。王家大院的大门,已经被彻底撞碎,门板倒在地上,布满了爪痕和咬痕,门板上的木头,已经被尸液腐蚀得发黑、腐烂,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尸体和破碎的家具,尸腥气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地面上,还残留着行尸跪拜的痕迹,显然,尸王刚刚完成了“尸煞拜月”。而在院子的中央,站着一具高大的僵尸,正是那百年前被封印的尸王,它的身边,围着数十具行尸,整齐地站着,像是在守护着它,行尸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死死盯着院门口,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那尸王,身高两米有余,浑身漆黑,皮肤粗糙坚硬,布满了裂痕,像是被烧焦了一般,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粘连在皮肤上,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和尸腥气,皮肤下,还能看到尸虫在蠕动,时不时地从裂痕里钻出来,又钻进去。它的头发,凌乱如杂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丝毫的神采,却又透着一股嗜血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眼神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獠牙上,还滴着黑色的尸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黑洞里,还隐隐渗出更多的尸液和阴气。
更诡异的是,尸王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疤痕呈暗红色,像是被桃木剑刺穿留下的,正是当年苏婉清前辈师父留下的致命伤。传闻这道疤痕,是尸王的死穴,可百年过去,这道疤痕已经被阴气滋养,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成了它吸收阴气的入口,疤痕处,隐隐有黑气涌动,像是有无数的阴魂,在里面挣扎。它的双手,戴着一串黑色的骷髅手链,手链上,串着十几颗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红光,散发着诡异的邪气,正是当年尸王的法器——血骨链,血骨链上,还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尸虫,时不时地蠕动着,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它的动作,十分敏捷,不像普通的僵尸那样僵硬,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脚下的青石板,被它踩得粉碎,地面上的阴煞阵,也因为它的力量,变得越来越浓郁,黑气冲天。
秋生和文才此刻也赶了过来,躲在不远处的墙角,脸色发白,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秋生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咬痕,正在慢慢发黑,显然,他也被尸毒感染了。秋生压低声音,对文才说道:“你看它胸口的疤痕,和我听的传闻一模一样!传闻当年苏前辈的师父,就是用桃木剑刺穿了它的胸口,才将它封印,可没想到,百年之后,这道疤痕竟然成了它的助力。还有,你看它脚下的地面,是不是有一圈黑色的印记?传闻那是尸王的‘阴煞阵’,只要站在阵里,它的力量就会翻倍,普通道法根本伤不了它!我……我好像被尸毒感染了,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了。”
文才紧紧攥着桃木剑,声音发颤,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我还听说,这尸王能操控尸虫,那些尸虫钻进人的身体里,就能让人瞬间变成行尸,比它直接咬伤还要快!你看院子里的那些尸体,身上是不是有很多小小的黑洞?那就是尸虫钻出来留下的痕迹,太邪门了!而且,我刚才加固镇魂碑的时候,发现镇魂碑已经开始开裂,里面有黑气渗出来,恐怕用不了多久,镇魂碑就会彻底破碎,到时候,尸王就会彻底破封,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它了!”
林凤娇也注意到了尸王脚下的阴煞阵和尸体上的黑洞,还有秋生手臂上的咬痕,眼神愈发凝重。他低声说道:“你们说的都对,这尸王的阴煞阵,是用自身尸液和阴气布成的,站在阵里,它的阴气会翻倍,而我们的阳气,会被快速消耗;那些尸虫,是尸王培育的‘噬阳虫’,专门吸食活人的阳气,钻进人体后,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让人变成行尸,比普通的尸毒还要厉害。秋生,你被尸毒感染了,尽量压制住体内的尸毒,撑到我们集齐法器,或许还有救。”
就在这时,尸王突然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穿透云层,震得人耳膜发疼,周围的行尸,也跟着嘶吼起来,整齐划一,像是在呼应尸王,嘶吼声里,还夹杂着无数阴魂的哀嚎声,让人不寒而栗。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公鸡的啼鸣,可那啼鸣微弱,刚一响起,就被尸王的嘶吼声盖了过去,尸王听到公鸡啼鸣,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狂暴,显然,鸡鸣虽然不能伤害它,却能激怒它,它身上的阴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阴煞阵上的黑气,也越来越盛,地面上的尸体,竟然开始微微蠕动,像是要重新站起来,加入行尸的队伍。
“不好,公鸡啼鸣激怒它了!”林凤娇脸色一变,“传闻这尸王最恨鸡鸣,一旦听到鸡鸣,就会狂性大发,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一切活物!你们看,它要朝我们过来了!而且,院子里的尸体,也要尸变了,我们不能再躲了,必须主动出击!”
院子里,还有几个未被咬伤的镇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眼神里满是恐惧,看着尸王和那些行尸,绝望不已。他们想要逃跑,却被行尸死死围住,根本没有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突然,一个年轻男子被身边的行尸一口咬中了手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挣脱,却被行尸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惨叫声,很快就被行尸的嘶吼声淹没。
众人眼睁睁看着,男子手臂上的咬痕处,鲜血瞬间变黑,尸毒顺着血脉快速蔓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转为青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哀嚎声,可哀嚎声,很快就变成了“嗬嗬”的嘶吼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身体彻底僵硬,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黑色尸斑,嘴唇发紫,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变成血红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手臂僵直地抬起,一把推开按住他的行尸,转而朝着身边的同伴扑去——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变成了毫无神智的行尸,那诡异又恐怖的尸变过程,看得角落里的镇民们魂飞魄散,连哭喊都忘了,有一个胆小的镇民,吓得浑身发抖,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瞬间就被行尸发现,行尸蜂拥而上,一口咬中他的脖子,惨叫声,再次响彻院子。
林凤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怒火中烧,体内的阳气,瞬间涌动起来,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将玉簪紧紧握在手里,朝着尸王,大声大喝:“孽障!百年前,你残害镇民,被苏前辈的师父封印,如今,你竟敢破封而出,再次为祸人间,今日,我林凤娇,就替天行道,用镇魂之术,将你重新封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尸王听到林凤娇的声音,猛地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凤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声,声音沙哑而恐怖,带着一股千年的戾气,仿佛要将林凤娇生吞活剥。它身上的阴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地面上的水渍,瞬间凝结成冰,那些行尸,也瞬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林凤娇的方向望去,眼神空洞,充满了嗜血的本能,连院子里那些快要尸变的尸体,也加快了蠕动的速度,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加入了行尸的队伍,朝着林凤娇,一步步逼近。
林凤娇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尸王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更何况此刻尸王处于月圆之夜,又在阴煞阵中,力量翻倍,而他阳气耗竭,秋生也被尸毒感染,文才身受重伤,他们根本不是尸王的对手。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个网络上流传的民间传闻——传闻尸王虽然不怕普通的糯米和黑狗血,却怕用产妇的头发和朱砂混合制成的“阴煞符”,当年苏前辈的师父,就是用这种符,暂时压制住了尸王的戾气。
可他身上没有产妇的头发,根本无法制作阴煞符,只能另想办法。他看向秋生和文才,沉声道:“秋生,你把阳魂花碾碎,和朱砂混合,涂抹在桃木剑上,尽量多涂一些,阳魂花是至阳之花,能暂时压制尸王的阴气;文才,你把五帝钱撒在尸王的阴煞阵周围,五帝钱能破阴邪,虽然不能彻底破坏阴煞阵,却能让它的力量减弱几分。还有,秋生,你尽量压制住体内的尸毒,不要被尸毒控制,否则,我们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弟子明白!”秋生和文才连忙点头,按照林凤娇的吩咐去做。秋生快速将阳魂花碾碎,和朱砂混合,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桃木剑上,桃木剑上的金光,瞬间变得更加耀眼,散发着强大的至阳之力,可他的身体,也开始微微抽搐,手臂上的咬痕,发黑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尸毒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智;文才则握紧五帝钱,悄悄绕到阴煞阵周围,将五帝钱均匀地撒在阵边,五帝钱落地的瞬间,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阴煞阵上的黑气,瞬间淡了几分,可他刚撒完五帝钱,就被几具行尸发现,行尸蜂拥而上,朝着他扑去,文才挥起桃木剑,斩杀了一具行尸,可其他的行尸,依旧源源不断地朝着他逼近,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尸王看到秋生和文才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猛地朝着文才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青石板,被它踩得粉碎,阴煞阵上的黑气,也跟着它的动作,涌动起来。文才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尸王,眼看尸王就要抓住他,林凤娇猛地挥出桃木剑,朝着尸王的后背,狠狠砍去,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阳魂引路,阴煞退散!”
桃木剑带着浓郁的金光,狠狠砍在尸王的后背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尸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后背上的皮肤,被砍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黑色的尸液,从伤口里流淌出来,尸液落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可这伤口,对于尸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凤娇,身上的阴气,变得更加浓郁,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冰冷刺骨,它伸出手,锋利的指甲,朝着林凤娇的胸口,狠狠抓去,指甲上的尸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只要被抓到,必定会被尸毒感染。
“没用的,师傅!”秋生急得大喊,一边压制着体内的尸毒,一边朝着尸王冲过去,想要拦住尸王,“传闻这尸王的身体,比钢铁还要坚硬,普通的桃木剑,根本伤不了它,只有用苏前辈师父的本命桃木剑,才能刺穿它的胸口,彻底斩杀它!可那桃木剑,早就碎了!我……我快撑不住了!”秋生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眼神里,已经开始泛起一丝血红色,显然,他快要被尸毒控制了。
林凤娇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玉簪,将玉簪贴在桃木剑上,沉声道:“我知道,可我还有苏前辈的玉簪!传闻这玉簪,是苏前辈师父用自己的阳魂炼制的,里面藏着他的残魂,只要我注入足够的阳气,就能唤醒玉簪里的残魂,借助残魂的力量,暂时压制尸王!秋生,坚持住,我们不能放弃!”
说着,林凤娇用尽体内剩余的所有阳气,注入玉簪和桃木剑中,玉簪上的微光,瞬间变得耀眼起来,桃木剑上的金光,也越来越盛,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强大的屏障,将林凤娇护在其中。玉簪里,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咒语声,那是苏前辈师父的残魂,被唤醒了!可林凤娇,也因为阳气耗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嘴角的黑血,不停流淌,身体,也开始微微僵硬,他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再撑一炷香的时间,若是秋生和文才不能尽快找到机会,他们所有人,都会变成行尸。
尸王看到玉簪上的光芒,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恐惧,喉咙里的嘶吼声,变得低沉起来,脚步也微微停顿了一下。传闻它当年就是被苏前辈师父的阳魂压制,如今再次感受到这股力量,本能地产生了畏惧。可它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破封大半,力量远超当年,根本不用再害怕这股残魂之力,它再次朝着林凤娇冲了过去,双手挥舞着,锋利的指甲,朝着林凤娇的胸口,狠狠抓去,阴煞阵上的黑气,也跟着它的动作,朝着林凤娇涌去,想要将林凤娇的阳气,彻底吸干。
“师傅,小心!”秋生和文才大喊着,朝着尸王冲了过去,想要拦住尸王。可他们刚靠近阴煞阵,就被阵里的阴气,狠狠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秋生手臂上的咬痕,发黑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神里的血红色,也越来越浓,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开始朝着行尸的方向,缓缓蠕动;文才则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尸王一步步朝着林凤娇冲过去,绝望不已。
林凤娇看着冲过来的尸王,眼神坚定,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将玉簪里的残魂之力,全部注入桃木剑中,朝着尸王的胸口,狠狠砍去,嘴里大喊道:“苏前辈师父,助我一臂之力,镇压此獠,还青竹镇太平!”
桃木剑带着耀眼的金光,狠狠砍在尸王的胸口,正好砍在那道疤痕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金光四射,尸王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胸口的疤痕,被砍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尸液,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身上的阴气,也开始快速消散,阴煞阵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淡,几乎快要消失。可就在这时,秋生突然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彻底僵硬,眼神变成了血红色,朝着林凤娇,猛地扑了过来——他,还是被尸毒控制,变成了行尸!
林凤娇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可尸王的手掌,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他被尸王的手掌,狠狠拍中了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桃木剑和玉簪,也掉在了一边,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体内的阳气,几乎消耗殆尽,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而秋生(尸变后),则朝着他,一步步逼近,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眼神里,没有丝毫神智,只有纯粹的嗜血本能——他,要亲手斩杀自己的师傅。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突然散去,一轮圆月,缓缓露了出来,月华之力,源源不断地洒在尸王的身上,尸王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快速愈合,消散的阴气,也开始快速恢复,它的眼神,变得更加狂暴,喉咙里的嘶吼声,也变得越来越响亮。更可怕的是,它胸口的疤痕,竟然开始蠕动,无数的尸虫,从疤痕里钻出来,朝着林凤娇,一步步逼近,尸虫爬过的地面,都被腐蚀出一道道细小的黑洞。
“不好!月圆之夜,月华之力助它恢复了!”林凤娇脸色大变,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传闻尸王在月圆之夜,能借月华之力快速愈合伤口,只要月华不消失,它就永远不会被打败!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遮住月华,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文才,快……快想办法!”
文才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地说道:“师傅,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没有办法遮住月华啊!秋生师兄也变成了僵尸,我们……我们彻底没有希望了!”他看着朝着林凤娇逼近的尸王、秋生(尸变后)和无数行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他们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