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秋意渐浓,却无半分天高气爽的惬意。青溪镇外的黑煞岭,连日来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雾裹着,那雾气并非寻常山雾的灰白,而是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像极了人死后凝结的怨气,黏腻、冰冷,顺着山风飘到镇上,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腐朽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青溪镇不大,依河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土坯房、砖木房错落有致,平日里鸡鸣犬吠不断,炊烟袅袅,透着一股烟火气。可近来,镇上的气氛却格外压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白日里街上行人寥寥,就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馆、酒肆,也都早早打烊,偶尔有几声狗吠,也显得格外凄厉,转瞬便被黑煞岭方向传来的呜咽风声淹没。
镇上的老人,只要提起黑煞岭,无不面色发白,连连摆手。他们从小就听祖辈说,那黑煞岭是块凶地,底下埋着一支先秦时期战死的精锐军团,当年两军对垒,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死的士兵怨气难平,日积月累,便在岭底凝结成了一股滔天煞气。千百年来,黑煞岭草木疯长,古木参天,枝干扭曲如鬼爪,荒草没膝,连飞鸟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偶尔有迷路的猎户闯入岭中,便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几句模糊的传说,说岭中能听到鬼哭狼嚎,能看到浑身是血的士兵虚影,在夜色中游荡。
而这一切的根源,并非那些战死的士兵亡魂,而是沉睡在岭底最深处的千年僵尸王——玄殇。据镇上最年长的陈老鬼说,玄殇本是先秦时期的一位将军,骁勇善战,却因功高震主,被昏君赐死,死后怨气难平,又恰逢月圆之夜,尸身被岭底的煞气侵染,久而久之,便尸变成为僵尸,历经千年修炼,成为了掌控整个黑煞岭怨气与尸群的僵尸王。他沉睡千年,依靠岭底的尸气与怨气维持肉身不腐、灵智不灭,平日里一动不动,可一旦怨气破封,他便会苏醒,带领尸群冲出黑煞岭,屠戮人间。
青溪镇东头,靠着河岸的地方,有一座不起眼的义庄。义庄是青砖砌成的,墙皮有些斑驳脱落,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义庄”两个字,字迹苍劲有力,隐隐透着一股道家的正气。义庄的大门常年虚掩着,门口摆放着两盆开得正盛的菖蒲,菖蒲叶青绿挺拔,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九叔特意种下的,用来驱邪避煞,阻挡阴气侵入。
义庄里,便是青溪镇所有人的靠山——茅山道士九叔。九叔年近五十,面容清癯,颧骨微高,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格外锐利,黑白分明,仿佛能看透人心,辨清阴阳。他平日里总是身着一件素色的道袍,道袍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干净整洁,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八卦袋,里面装着黄符、朱砂、糯米、铜钱等驱邪法器,手中常年握着一把桃木剑,桃木剑是用百年老桃木制成的,剑身泛着淡淡的红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是九叔的贴身法器,陪伴了他几十年。
九叔出身茅山正统,自幼拜师学艺,精通茅山术、符箓术、风水术,更擅长对付僵尸、恶鬼等邪祟。年轻时,他云游四方,降妖除魔,积累了无数经验,后来厌倦了漂泊,便来到青溪镇,买下了这座义庄,一边打理义庄,停放镇上无人认领的棺木,一边守护着青溪镇的安宁,只要镇上出现邪祟作乱,他便会挺身而出,从未失手。
九叔话不多,性子沉稳内敛,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对徒弟要求极为严格,却也暗藏温情。他身边跟着两个徒弟,大徒弟文才,年约十八,生得虎头虎脑,皮肤黝黑,为人憨厚老实,手脚勤快,对九叔言听计从,却天生有些迷糊,常常犯一些低级错误,惹得九叔又气又笑;二徒弟秋生,比文才小一岁,生得眉清目秀,身形挺拔,为人机灵跳脱,胆子不小,脑子也灵活,却总爱偷懒耍滑,投机取巧,平日里最喜欢和文才打闹,也最会哄九叔开心,两人凑在一起,总少不了闹些笑话,却也成了九叔身边最得力的帮手,跟着九叔学了不少茅山术的皮毛。
义庄的院子很大,分为前院、中院和后院。前院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平日里九叔会在这里打坐、练剑、绘制黄符;中院是停放棺木的地方,十几口漆黑的棺木整齐地排列着,棺木上都用墨斗线弹遍了纹路,墨斗线是用朱砂浸泡过的,能有效压制尸气,防止尸变,棺木的角落还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微弱,却常年不熄,这是九叔多年来的规矩——只要义庄里有棺木,长明灯就不能灭,既能安抚亡魂,也能监控棺木的动静。
后院是九叔和两个徒弟的住处,还有一间小小的库房,库房里存放着各种驱邪法器,比如桃木剑、八卦镜、铜钱剑、天师符、朱砂、糯米、鸡血、墨斗等,还有一些道家典籍,都是九叔多年来收集的宝贝。库房的门常年锁着,钥匙只有九叔一人持有,平日里文才和秋生连靠近都不敢,生怕不小心弄坏了里面的法器。
这年入秋以来,天气就反常得很。往年这个时候,岭南的天气依旧温暖,阳光充足,可今年,却连日阴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了一样,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潮湿冰冷,墙壁上、地面上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让人浑身发冷。
更奇怪的是,义庄里的糯米,原本颗粒饱满、洁白晶莹,用来驱邪避煞效果极佳,可近来,却纷纷发黑变质,一捏就碎,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库房里的朱砂,也变得暗沉无光,失去了往日的鲜红色泽;就连九叔平日里用来练剑的桃木剑,剑身上的符文也变得模糊不清,隐隐透着一股阴气。
这日清晨,九叔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来到前院打坐。他盘膝坐在石桌旁,双目紧闭,双手结出道家印诀,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正气,与空气中的阴气相互抗衡。可今日,他刚打坐没多久,便感觉到一股浓烈的阴气从黑煞岭方向传来,那阴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滔天的怨气,顺着风飘到义庄,让他浑身一震,双目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九叔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抬头望向黑煞岭的方向。只见黑煞岭上空,阴雾弥漫,那阴雾比往日更加浓厚,隐隐透着一股黑色的煞气,直冲云霄,将整个黑煞岭都笼罩其中,连远处的山峰都看不清轮廓。他眉头紧锁,右手手指快速掐诀,口中默念道家口诀,推算着吉凶祸福。
片刻之后,九叔的手指停了下来,脸色骤变,嘴角微微抽搐,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他从事茅山道士几十年,见过无数邪祟,也经历过无数凶险,可从未感受到过如此浓烈、如此霸道的阴气与怨气,这股气息,绝非寻常的僵尸、恶鬼所能拥有,只有千年以上的僵尸王,才能凝聚出如此滔天的煞气。
“不好,黑煞岭下的怨气破封了,怕是有千年老尸要出世了。”九叔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一旦千年僵尸王出世,后果不堪设想,不仅青溪镇会沦为人间炼狱,周边的村落,也会遭到尸群的屠戮,无数人会死于非命。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文才和秋生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后院走了出来。文才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显然是准备打扫院子,秋生则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时不时打个哈欠。
“师父,您早啊。”文才看到九叔,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声音还有些沙哑,显然是刚睡醒。秋生也连忙收起了慵懒的样子,学着文才的样子,躬身行礼:“师父早。”
九叔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黑煞岭的方向,语气凝重地说道:“文才、秋生,你们过来。”
文才和秋生察觉到九叔的语气不对,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连忙快步走到九叔身边,顺着九叔的目光望向黑煞岭的方向。看到黑煞岭上空浓得化不开的阴雾,文才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说:“师、师父,那、那是什么?怎么这么浓的雾?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呛得我胸口发闷。”
秋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眉头皱了起来,空气中的阴气让他浑身发冷,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雾不对劲啊,往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九叔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凝重,语气严肃:“没错,出事了。黑煞岭下的怨气破封了,千年僵尸王玄殇,要出世了。”
“千、千年僵尸王?”文才闻言,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扶住身边的石桌,结结巴巴地说:“师、师父,千年老尸?那、那咱们能打得过吗?上次对付任老太爷,咱们就费了好大的劲,任老太爷还只是百年尸变,这千年僵尸王,岂不是更厉害?”
提到任老太爷,文才和秋生脸上都露出了后怕的神色。那是一年前,青溪镇附近的任家村,任老太爷死后尸变,变成了一具百年僵尸,四处害人,咬伤了不少村民,最后还是九叔带着文才和秋生,用黄符、糯米、桃木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任老太爷彻底消灭。那一次,文才被任老太爷抓伤了手臂,差点尸毒入体,还是九叔用糯米和符咒,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秋生虽然胆子大,但听到“千年僵尸王”这五个字,也不由得心里发慌,他强装镇定,挠了挠头,说道:“师父,是不是和咱们上次对付的任老太爷一样?用黄符、糯米、桃木剑就能搞定?实在不行,咱们再多画几张黄符,多准备点糯米,总能打得过吧?”
九叔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你们太天真了。任老太爷不过是百年尸变,怨气尚浅,肉身也不够坚硬,寻常的黄符、糯米、桃木剑,就能伤得了他。可这黑煞岭下的玄殇,是千年僵尸王,先秦时期便已尸变,以无尽的怨气与尸气修炼了千年,肉身不腐,刀枪不入,灵智不灭,甚至能操控尸群,寻常的黄符、糯米,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顿了顿,九叔又说道:“更可怕的是,玄殇的怨气滔天,一旦让他冲出黑煞岭,带领尸群闯入青溪镇,整个青溪镇都会沦为人间炼狱,所有的村民,都会被尸群咬伤、杀害,变成僵尸,到时候,就算是我,也很难阻止这场浩劫。”
文才和秋生闻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秋生也再也装不出镇定的样子,脸上满是恐惧,连忙问道:“师父,那、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青溪镇被尸群屠戮吧?”
九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我会布下法坛,尽力压制黑煞岭的阴气,拖延玄殇苏醒的时间。你们两个,速去镇上通知保安队长阿威,让他组织村民关好门窗,加固房门,不要深夜外出,尤其是不要靠近黑煞岭的方向,再让他准备足够的糯米、朱砂、墨斗线和桃木枝,越多越好,这些东西,都是对付僵尸的关键,缺一不可。”
“是,师父!”文才和秋生不敢耽搁,连忙应声,文才捡起地上的扫帚,扔在一边,拉着秋生,就朝着义庄外面跑去。他们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拖延,一旦耽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可秋生性子贪玩,好奇心极强,两人刚跑出义庄,沿着青石板路朝着镇中心跑去,路过镇西的破庙时,秋生突然瞥见破庙的门缝里,有一道白衣倩影闪过,那身影纤细窈窕,身姿曼妙,隐隐透着一股仙气,让秋生瞬间来了兴趣。
“文才,你看,那破庙里有个人。”秋生停下脚步,拉了拉文才的衣袖,眼神中满是好奇,指了指镇西的破庙。
文才顺着秋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破庙破旧不堪,屋顶漏风,墙壁斑驳,门口长满了荒草,看起来荒废了很多年,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去。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秋生,别管了,师父让我们赶紧去通知阿威,准备东西,耽误了师父的事,咱们又要挨骂了。”
“哎呀,不急不急。”秋生摆了摆手,眼神依旧盯着破庙,说道:“你想啊,这破庙荒废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有人?肯定是个美女,咱们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事的。”
“不行不行,师父交代的事最重要,咱们不能贪玩。”文才连忙说道,拉着秋生,就要继续往前走。
可秋生哪里听得进去,他用力甩开文才的手,说道:“文才,你真是个胆小鬼,看一眼又怎么了?这样,你先去通知阿威,我去破庙里看一眼,看完就去找你,好不好?”
文才拗不过秋生,知道秋生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快点,千万不要耽误太久,更不要惹事,师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秋生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转身就朝着破庙跑去,脚步轻快,眼神中满是期待。
文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独自一人,朝着镇中心的保安队跑去。他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秋生能快点回来,不要惹出什么麻烦,不然,不仅秋生要挨骂,他也少不了被师父训斥。
秋生快步跑到破庙门口,推开那扇破旧不堪、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破庙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股奇异的清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庙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光斑。
破庙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破旧的供桌,供桌上布满了灰尘,摆放着几尊残缺不全的神像,神像上的油漆已经脱落,面目模糊不清,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供桌旁边,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女子身形纤细,长发及腰,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含愁,一双眼睛清澈动人,如同秋水一般,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却又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秋生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瞬间失了神。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女子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那种清冷、温柔的美,如同月下的嫦娥,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亵渎。
“请、请问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秋生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心跳得飞快,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白衣女子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秋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忧愁,轻声说道:“公子,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路过这里,天色已晚,便在这里暂且歇息片刻。”
女子的声音温柔动听,如同黄莺出谷,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秋生看着女子忧愁的眉眼,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怜悯,说道:“姑娘,这破庙荒废了这么多年,阴暗潮湿,又不安全,你怎么能在这里歇息?不如,我带你去镇上,找个地方住下?”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眼中泛起一丝泪光,轻声说道:“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身无分文,又无亲无故,就算去了镇上,也没有地方可去。况且,我习惯了独处,在这里歇息,就很好了。”
看着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秋生心中的怜悯之情更加强烈,他连忙说道:“姑娘,你别担心,钱的事我来解决,我师父是茅山道士,在镇上很有威望,我可以求师父收留你,这样你就有地方住了,也不用再在这里受苦了。”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身世特殊,不便打扰道长和公子,还是在这里歇息就好。”
就在这时,白衣女子突然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秋生,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一股淡淡的香气朝着秋生飘来,那香气比之前更加浓郁,让人闻了之后,浑身放松,头晕目眩,渐渐失去了意识。秋生只觉得眼前的女子越来越美,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模糊起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缓缓倒了下去,陷入了幻术之中。
这白衣女子,并非凡人,而是一只女鬼,名叫董小玉。董小玉生前是一位大家闺秀,温柔善良,却被恶人陷害,含冤而死,死后怨气不散,便化作女鬼,游荡在青溪镇附近,平日里从不害人,只是贪恋人间的阳气,偶尔会用幻术迷惑路人,吸收一点阳气,维持自己的魂体。她今日路过镇西的破庙,本想在这里歇息片刻,却没想到遇到了秋生,见秋生心地善良,便忍不住用幻术迷惑了他,想要多吸收一点阳气,也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心中的孤独与忧愁。
秋生陷入幻术之后,只觉得自己身处一个鸟语花香的庭院之中,庭院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香气扑鼻,阳光明媚,温暖宜人。董小玉身着一袭华丽的白衣,站在庭院中央,对着他微笑,笑容温柔动人,秋生看着董小玉的笑容,心中满是欢喜,快步走上前,与董小玉并肩站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秋生早已忘记了师父的嘱托,忘记了黑煞岭的危机,忘记了自己要去通知阿威的事情,沉浸在幻术之中,迟迟不愿醒来。
与此同时,黑煞岭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叩击声,“咚——咚——咚——”,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古老的战鼓,震得地面微微震颤,连青溪镇的地面,都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动。这叩击声,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岭底的地下,像是有人在用拳头,不停地敲击着地底的岩石,想要冲破束缚,破土而出。
黑煞岭的岭底,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深处,阴暗潮湿,尸气弥漫,怨气冲天,让人窒息。洞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是用黑色的岩石制成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黑色光芒,散发着一股滔天的煞气,石棺的四周,摆放着无数的尸骸,有士兵的尸骸,有野兽的尸骸,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尸骸,尸骸上布满了灰尘,有的已经腐朽不堪,有的却依旧完好无损,身上还穿着残破的甲胄,看起来阴森恐怖。
石棺之内,躺着一个身着玄色古袍的男子,男子面容苍白如古玉,唇色如血,长发及腰,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黑雾之中,夹杂着无数的亡魂虚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声,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怨恨与不甘。
他便是千年僵尸王玄殇。千年前,他是先秦时期的一位大将军,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深受士兵们的爱戴,却因功高震主,被昏君猜忌,最终被赐死。他死后,尸身被部下偷偷埋葬在黑煞岭下,可他心中的怨气难平,又恰逢月圆之夜,岭底的煞气与怨气一同侵入他的尸身,让他尸变成为僵尸。历经千年修炼,他吸收了岭底无数的尸气与怨气,修为大增,成为了掌控整个黑煞岭的僵尸王,可他却一直被石棺上的符文束缚着,无法冲出岭底,只能在石棺中沉睡,等待着怨气破封,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今日,由于天气反常,阴气暴涨,石棺上的符文力量减弱,岭底的怨气趁机破封,玄殇终于从千年沉睡中苏醒过来。他缓缓睁开双眼,一双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瞳孔的眸子,冰冷死寂,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霸道与威严。
玄殇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股黑色的煞气,他轻轻一挥手,石棺的盖子“轰隆”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扬起漫天的灰尘。他缓缓从石棺中坐起身,伸了伸懒腰,周身的黑雾更加浓郁,一股滔天的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穴,洞穴中的尸骸,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玄殇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玄色古袍虽然残破,却依旧难掩他的威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用力,一股黑色的煞气从指尖迸发出来,瞬间将身边的一具尸骸化为飞灰。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暴戾,千年来的沉睡,让他积压了无尽的怨气与杀意,如今,他终于可以冲出黑煞岭,屠戮人间,吸收活人的阳气,提升自己的修为,称霸天下。
“千年来的等待,吾终于苏醒了。”玄殇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金石摩擦,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传遍了整个洞穴,“人间,吾来了,今日,便让尔等,血债血偿!”
说罢,玄殇抬手一挥,口中默念诡异的咒语,洞穴中的无数尸骸,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些尸骸,有的身着残破的甲胄,有的赤身裸体,面色铁青,双目无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尸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纷纷朝着玄殇跪拜下来,奉他为主。
这些尸骸,都是千年来死在黑煞岭的人,有战死的士兵,有迷路的猎户,有作恶多端的恶人,他们死后,尸身被岭底的煞气侵染,成为了僵尸,一直被玄殇掌控着,等待着玄殇苏醒,跟随他一起,冲出黑煞岭,屠戮人间。
玄殇看着眼前的尸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再次抬手一挥,大喊一声:“尸群听令,随吾冲出黑煞岭,屠戮青溪镇,吸收阳气,称霸人间!”
“嗬嗬——嗬嗬——”尸群发出整齐的低吼,纷纷站起身,朝着洞穴外面奔去,尸潮涌动,遮天蔽日,脚步声、低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震颤,一股浓烈的尸臭味,随着尸群的移动,朝着黑煞岭外面飘去。
玄殇立于尸群最前方,周身黑雾缭绕,身形一晃,便率先朝着洞穴外面飞去,他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寸草不生,阴气与煞气,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青溪镇的方向蔓延而去。
此时,义庄里,九叔早已布下了法坛。法坛设在前院的中央,是用青砖砌成的,高三尺,宽五尺,法坛的中央,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三清画像,画像上的三清祖师,面容庄严,眼神威严,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供桌的两边,摆放着香炉、烛台、罗盘、桃木剑、黄符、朱砂、糯米等驱邪法器,香炉里香烟缭绕,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火焰跳动,映得整个法坛一片通红。
九叔身着一身崭新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道家符文,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八卦袋和八卦镜,手中握着桃木剑,站在法坛之上,面色凝重,眼神坚定。他双目紧闭,双手结出道家印诀,口中默念茅山咒语,咒语低沉而有力,传遍了整个义庄,与空气中的阴气相互抗衡。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三清祖师,显灵庇佑,引气归源,驱邪避煞!”九叔口中默念咒语,指尖蘸着朱砂,在黄符上飞速绘制符文,每一笔都力道十足,符文闪烁着微弱的金光,散发着一股浩然正气。他绘制的符文,并非寻常的驱邪符文,而是茅山术之中,最厉害的驱邪符文——天师符,这种符文,需要耗费大量的道力,才能绘制而成,威力无穷,能有效压制邪祟,驱散阴气。
片刻之后,九叔绘制好了十几张黄符,他将黄符整齐地摆放在供桌上,双手结出印诀,再次默念咒语,供桌上的香炉里,香烟变得更加浓郁,朝着黑煞岭的方向飘去,烛台上的火焰,也变得更加旺盛,跳动得更加剧烈。
“三清敕令,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引气归源!”九叔大喝一声,声音洪亮,穿透云霄,他拿起一张绘制好的黄符,点燃后,掷向天空。黄符燃烧着,火光中,一道金光直冲云霄,金光耀眼,如同烈日一般,朝着黑煞岭的方向飞去,试图压制黑煞岭的阴气与煞气。
可玄殇的怨气与煞气,太过浓烈,那道金光刚飞到黑煞岭上空,便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吞噬,金光瞬间消散,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九叔心中一沉,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的道力,难以压制千年僵尸王的怨气与煞气,必须尽快让文才和秋生回来,准备好足够的驱邪法器,再联合阿威和村民们,一起对抗玄殇和尸群。
就在这时,义庄的大门被推开,文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衣衫湿透,脸上满是焦急,一边跑,一边大喊:“师父!师父!”
九叔连忙从法坛上走下来,看着文才焦急的样子,心中一紧,连忙问道:“文才,怎么了?阿威那边安排好了吗?秋生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文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结结巴巴地说:“师父,阿、阿威已经安排好了,他已经组织村民们关好门窗,加固房门了,也开始准备糯米、朱砂、墨斗线和桃木枝了,只是、只是秋生不见了。”
“秋生不见了?”九叔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与担忧,“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起去镇上的吗?他怎么会不见了?你找过他没有?”
“我们、我们路过镇西的破庙时,秋生说破庙里有个人,非要去看看,让我先去通知阿威,他看完就来找我。”文才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愧疚,“我通知完阿威,就去破庙找他,可破庙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秋生的身影,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回来找师父您了。”
九叔闻言,眉头紧锁,右手手指快速掐诀,口中默念道家口诀,推算秋生的下落。片刻之后,九叔的手指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怒火:“这孽障,关键时刻竟如此不分轻重!他被镇西破庙里的女鬼董小玉用幻术迷惑了,现在还被困在幻术之中,若是再不醒过来,等到尸群冲到镇上,他就危险了!”
文才闻言,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问道:“师父,那、那咱们快去救秋生吧!秋生要是有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九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担忧,说道:“小玉虽是女鬼,却无大恶,只是贪恋人间的阳气,用幻术迷惑秋生,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可如今,千年僵尸王玄殇已经苏醒,尸群正在朝着青溪镇冲来,尸气弥漫,小玉若是被尸气侵染,也会沦为凶煞,到时候,不仅秋生有危险,整个青溪镇,都会多一份威胁。”
顿了顿,九叔又说道:“文才,你留在这里看守法坛,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法坛,也不要让供桌上的长明灯熄灭,一旦长明灯熄灭,法坛的威力就会大大减弱,黑煞岭的阴气就会趁机侵入义庄。我去镇西破庙,寻回秋生,顺便劝说小玉离开人间,去阴曹地府投胎转世,待风波平息,再做打算。”
“是,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法坛,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也不会让长明灯熄灭的!”文才连忙应声,眼神坚定,他知道,自己肩负着重要的责任,不能有半点马虎。
说罢,九叔手持桃木剑,背负八卦镜,身形一晃,便朝着义庄外面奔去。他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阵风一般,沿着青石板路,朝着镇西的破庙跑去。一路上,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浓,尸臭味也越来越重,远处的黑煞岭方向,还能听到隐约的僵尸低吼声,他心中清楚,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寻回秋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九叔便来到了镇西的破庙门口。破庙的木门依旧敞开着,里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和霉味,与空气中的阴气、尸臭味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九叔皱了皱眉头,手持桃木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正气,防止被小玉的幻术迷惑。
走进破庙,九叔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秋生。秋生双目紧闭,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看起来睡得很沉,显然还沉浸在幻术之中。在秋生的身边,董小玉身着白衣,正静静地坐着,眼神温柔地看着秋生,眼中满是不舍与愧疚。
九叔见状,心中的怒火顿时涌了上来,他大喝一声:“孽障,竟敢用幻术迷惑吾徒,还不速速醒来!”
这一声大喝,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浩然正气,瞬间打破了破庙内的宁静,也打破了小玉的幻术。董小玉听到声音,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到九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恐惧,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道:“道、道长饶命,我、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是、只是贪恋人间的阳气,才用幻术迷惑了公子,我没有伤害他,真的没有伤害他!”
九叔没有理会董小玉的求饶,手持桃木剑,一挥,一道金光打在秋生身上。金光落在秋生身上,秋生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边的董小玉,再看了看眼前的九叔,顿时清醒了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与恐惧。
“师、师父!”秋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九叔面前,低着头,浑身发抖,声音沙哑地说道,“师父,我错了,我不该贪玩,不该不听您的话,不该被女鬼迷惑,耽误了您的事,您罚我吧,您怎么罚我都愿意!”
九叔看着秋生,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他冷哼一声,说道:“你这孽障,关键时刻,竟敢如此不分轻重!如今千年僵尸王玄殇已经苏醒,尸群正在朝着青溪镇冲来,整个青溪镇都面临着灭顶之灾,你却在这里贪图美色,被女鬼迷惑,若不是我及时赶来,你恐怕还沉浸在幻术之中,等到尸群到来,你就只能成为僵尸的口粮了!”
“师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再也不听您的话了,我一定好好跟着您学习茅山术,帮您降妖除魔,守护青溪镇的安宁!”秋生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眼中满是愧疚与悔恨,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九叔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现在不是罚你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阻止玄殇和尸群,守护青溪镇的安宁。若是青溪镇被尸群屠戮,就算我罚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秋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九叔的眼睛,小声说道:“是,师父,我听您的。”
九叔转过头,目光落在董小玉身上,眼神缓和了几分,说道:“小玉,我知你无大恶,生前含冤而死,死后怨气不散,才化作女鬼,游荡人间,贪恋人间的阳气,可你不该用幻术迷惑凡人,更不该在这危急关头,耽误吾徒的时间。”
董小玉眼中泛起泪光,躬身行礼,声音温柔而沙哑地说道:“道长,我知道错了,我并非有意要耽误公子的时间,我只是太孤独了,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吸收一点阳气,维持自己的魂体,我真的没有害人之心。”
“我知道你无大恶。”九叔点了点头,说道,“可如今,千年僵尸王玄殇已经苏醒,尸群正在朝着青溪镇冲来,尸气弥漫,整个青溪镇都面临着灭顶之灾。你身为女鬼,魂体脆弱,若是被尸气侵染,就会沦为凶煞,失去理智,四处害人,到时候,就算我想饶你,也无能为力了。”
顿了顿,九叔又说道:“今日,我不罚你,你速去阴曹地府,找阎罗王报到,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待风波平息,人间安宁,你再想办法,偿还你今日的过错。若是你执意留在人间,被尸气侵染,沦为凶煞,到时候,我便只能出手,将你彻底消灭,绝不留情。”
董小玉闻言,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看了秋生一眼,眼中满是不舍,然后又对着九叔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道长饶命,小玉谨记道长的教诲,这就去阴曹地府,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再也不贪恋人间的阳气,再也不迷惑凡人了。”
说罢,董小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青烟,朝着破庙外面飘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破庙之中。
秋生看着董小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他知道,董小玉并非坏人,只是太孤独了,他轻声说道:“小玉姑娘,一路走好,希望你能投胎转世,做一个幸福的人。”
九叔冷哼一声,说道:“别在这里多愁善感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玄殇和尸群很快就要冲到青溪镇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义庄,准备对抗尸群,若是再耽误时间,青溪镇就真的完了!”
“是,师父!”秋生连忙收起心中的不舍,点了点头,跟着九叔,朝着破庙外面跑去。
师徒二人快步朝着义庄跑去,一路上,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浓,尸臭味也越来越重,远处的黑煞岭方向,僵尸的低吼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股黑色的尸潮,正在朝着青溪镇的方向快速移动,遮天蔽日,让人不寒而栗。
“师父,你看,那、那就是尸群!”秋生指着远处的尸潮,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说道。
九叔抬头望去,看到远处的尸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说道:“没错,那就是玄殇带领的尸群,速度很快,估计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冲到青溪镇。我们必须尽快赶回义庄,联合阿威和村民们,布下防线,阻止尸群进入青溪镇。”
说着,九叔加快了脚步,秋生也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两人一路狂奔,很快,便回到了义庄。
回到义庄,九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阿威,还有十几个保安队员。阿威身着保安队的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步枪,脸上满是紧张与焦虑,保安队员们也都手持桃木枝、糯米、墨斗线等驱邪法器,脸上满是恐惧,一个个都紧绷着神经,警惕地盯着黑煞岭的方向。
看到九叔和秋生回来,阿威连忙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丝 relief 的神色,说道:“九叔,您可回来了,我正担心您呢!秋生,你也回来了,刚才可把我们急坏了!”
九叔点了点头,说道:“阿威,辛苦你了,村民们都安排好了吗?糯米、朱砂、墨斗线和桃木枝,都准备好了吗?”
“九叔,您放心,村民们都已经关好门窗,加固房门了,也都待在家里,不敢外出了。”阿威连忙说道,“糯米、朱砂、墨斗线和桃木枝,也都准备好了,我让村民们把家里的糯米、桃木枝都拿了出来,足够我们使用了,都放在后院的库房里了。”
九叔点了点头,说道:“好,做得很好。阿威,事到如今,退无可退,玄殇和尸群很快就要冲到青溪镇了,我们必须布下防线,阻止尸群进入青溪镇。”
顿了顿,九叔又说道:“阿威,你带着保安队员,守住青溪镇的四个入口,用墨斗线拉起防线,在防线的前面,撒上一层糯米,再插上桃木枝,墨斗线能暂时困住僵尸,糯米能腐蚀僵尸的肉身,桃木枝能驱散僵尸的阴气,只要你们守住防线,不让僵尸进入青溪镇,就算完成任务了。记住,不要轻易与僵尸正面交锋,僵尸刀枪不入,普通的武器,根本伤不了他们,只能用糯米、朱砂、墨斗线和桃木枝,对付他们,若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呼喊,我会尽快赶过去支援你们。”
“是,九叔!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防线,不让僵尸进入青溪镇,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村民们受到伤害!”阿威连忙应声,眼神坚定,虽然他心里很害怕,但为了村民们的安全,他只能鼓起勇气,挺身而出。
九叔拍了拍阿威的肩膀,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和保安队员们的安全。”
“是,九叔!”阿威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保安队员们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走,守住青溪镇的入口,阻止僵尸进入,保护村民们的安全!”
“是!”保安队员们齐声应声,虽然脸上满是恐惧,但还是鼓起勇气,跟着阿威,朝着青溪镇的入口跑去,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驱邪法器,脚步坚定。
看着阿威和保安队员们离去的背影,九叔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目光落在文才和秋生身上,说道:“文才、秋生,你们两个,跟我去黑煞岭,阻止玄殇冲出黑煞岭。玄殇是千年僵尸王,修为高深,刀枪不入,寻常的驱邪法器,根本伤不了他,只有天师符配合铜钱剑,再引天雷之力,才能将他彻底消灭。”
“是,师父!”文才和秋生连忙应声,脸上满是坚定,虽然他们心里很害怕,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责任,他们必须跟着师父,一起对抗玄殇,守护青溪镇的安宁。
九叔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后院的库房,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盒,木盒是用桃木制成的,上面刻着道家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正气。他打开木盒,里面装着三枚铜钱剑、一张泛黄的天师符,还有一小瓶鸡血与糯米。这三枚铜钱剑,是用百年古铜钱制成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威力无穷,是九叔的贴身法器,用来对付千年僵尸王,再合适不过;那张天师符,是九叔的师父传给她的,历经百年,威力依旧,能有效压制千年僵尸王的煞气;那瓶鸡血,是用纯公鸡的血制成的,公鸡属阳,鸡血能驱散阴气,伤害僵尸的肉身;那些糯米,是经过朱砂浸泡过的,比普通的糯米,驱邪效果更好。
九叔将木盒里的法器,分发给文才和秋生:“文才,这枚铜钱剑和一些糯米、朱砂,交给你,你负责辅助我,用糯米和朱砂,牵制尸群,不要让尸群靠近我,给我争取引动天雷的时间;秋生,这枚铜钱剑和墨斗线、鸡血,交给你,你负责用墨斗线,困住玄殇,用鸡血,伤害玄殇的肉身,尽量拖延玄殇的时间,等待我引动天雷。”
“是,师父!”文才和秋生连忙接过法器,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眼神坚定,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着重要的责任,不能有半点马虎。
九叔自己则拿起剩下的一枚铜钱剑和那张天师符,将天师符贴身收好,手持铜钱剑,背负八卦镜,说道:“好了,我们出发,去黑煞岭,阻止玄殇,守护青溪镇的安宁!”
“是,师父!”文才和秋生齐声应声,跟着九叔,朝着义庄外面跑去,朝着黑煞岭的方向出发。
越靠近黑煞岭,阴气越重,寒气刺骨,空气中的尸臭味,也越来越浓烈,呛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道路两旁的草木,都已经枯萎,枝叶发黄,扭曲如鬼爪,看起来阴森恐怖,连泥土,都变成了暗黑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文才和秋生,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烈,那股煞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滔天的怨气,让他们浑身发冷,心神不宁。
“师父,我、我有点害怕。”文才忍不住说道,声音颤抖,脸色发白,紧紧跟在九叔身边,不敢落后一步。
秋生也点了点头,说道:“师父,这黑煞岭,太吓人了,空气中的煞气,好浓啊,我感觉浑身发冷,心神不宁。”
九叔转过头,看了看两人,眼神缓和了几分,说道:“不用害怕,有师父在,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玄殇虽然是千年僵尸王,修为高深,但只要我们师徒三人齐心协力,配合默契,再加上天师符和铜钱剑的威力,一定能将他彻底消灭,守护好青溪镇的安宁。记住,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要冷静,不能慌乱,一旦慌乱,就会露出破绽,被僵尸有机可乘。”
“是,师父!我们知道了!”文才和秋生连忙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紧紧跟在九叔身边,朝着黑煞岭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师徒三人,终于来到了黑煞岭的岭口。岭口的阴雾,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僵尸低吼声,还有风吹过古木的呜咽声,如同鬼哭狼嚎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九叔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八卦镜,对准岭口的阴雾,八卦镜反射出一道金光,金光穿透阴雾,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只见岭口的道路上,无数僵尸正朝着青溪镇的方向奔去,尸潮涌动,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这些僵尸,有的身着残破的甲胄,有的赤身裸体,面色铁青,双目无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尸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脚步蹒跚,却异常坚定,朝着青溪镇的方向,疯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