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列,预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佐藤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吩咐勤务兵去倒一杯茶。
“射击。”
哒哒哒哒哒!
无数条火舌在红雾中瞬间喷吐,密集的子弹像铁犁一样,要把这古城的每一寸地皮都翻过来。
“趴下!”
顾言洲按着苏婉音的脑袋,两个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扑进了街道边缘的一条臭水沟里。
这里是古城的排水系统,比路面低了半米,刚好成了唯一的掩体。
老胡慢了一步,屁股上挨了一梭子碎石,疼得他嗷一嗓子滚了下来,整个人正好砸在苏婉音的小腿上。
“哎哟我的妈呀!这是要绝户啊!”老胡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往嘴里塞了把不知从哪摸来的糯米,这是他防尸毒的土法子。
苏婉音被这一砸,差点没背过气去。
沟里全是积年的腐水,黑得像墨,臭得辣眼睛。
她的脸几乎贴在滑腻腻的青苔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该死的穿越体验,简直是负分。
顾言洲根本顾不上脏,他像只壁虎一样贴在沟壁上,手里那把勃朗宁只剩最后三发子弹。
他回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苏婉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这雾有毒,待在这也是死。”
红色的水银蒸汽比空气重,正在顺着地势往排水沟里沉。
苏婉音咳得满脸通红,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懵懂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看起来吓坏了,双手在浑浊的污水里胡乱扑腾,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哥哥……纸……纸……”
她带着哭腔,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从铁匣子里摸出来的那张信笺。
那是父亲留下的绝笔,是这一路拼死护着的东西。
可就在她这一阵“毫无章法”的乱抓乱挠中,她的手指在水下极其精准地摸到了一个圆形的石质突起。
那是古城防涝系统的“龙吐水”感应阀。
苏婉音借着身体的颤抖,看似无措地将手里那团早已被污水浸透的信笺,狠狠地塞进了感应阀的出水口里。
这种老式机关,最怕堵。
哪怕只是一团烂纸浆。
“别怕,我在。”顾言洲以为她是舍不得那封信,伸手想把她拉过来。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簧声在水底响起。
紧接着,大地猛地一震。
轰——!!!
并非爆炸,而是水声。
这古城底下压着的地下暗河,因为排水口被堵导致的压力失衡,触发了强制排涝机制。
数十道巨大的水柱从街道两侧的石兽嘴里喷涌而出,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将弥漫的红色毒雾冲得七零八落。
视线,通了。
原本借助红雾掩护正在推进的日军方阵,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是现在!”
顾言洲眼底精光暴涨。
他猛地从沟里窜出,像一头猎豹扑向离得最近的一个落单日军。
那鬼子还在抹脸上的水,脖子就被顾言洲用铜尺硬生生勒断。
咔嚓。
冲锋枪易主。
顾言洲单手持枪,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枪口喷出的火舌在这个瞬间成了死神的镰刀。
没有掩护的日军方阵顿时倒下一片。
“跑!往断崖跑!”
顾言洲怒吼,一把拽起还在沟里“发呆”的苏婉音,拖着她就往古城后方狂奔。
那是整个地下空间的尽头,一座巨大的断崖。
断崖之上,一颗狰狞的巨型石刻龙头探出深渊,龙口大张,喷吐着白色的地热蒸汽。
那是通往核心祭坛的唯一入口——龙口闸。
“八嘎!”
佐藤狼狈地躲在防爆盾后,金丝眼镜碎了一片。
他看着狂奔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掏出一把沾血的匕首,反手插进了身旁石壁上的一个凹槽里。
那是苏家人的血才能开启的控制中枢,而他手里,正好有一瓶从苏家死人身上提取的“钥匙”。
轰隆隆……
断崖之上,那扇原本大开的龙口石闸,开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下落。
千斤闸。
一旦落下,就是把他们彻底关在这个毒气和子弹横飞的死地。
“门要关了!完了完了!”老胡看着那不断缩小的缝隙,绝望地嚎叫,脚下跑得飞快,连金戒指掉了都顾不上捡。
顾言洲咬着牙,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但他还要护着苏婉音,距离闸门还有足足五十米。
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苏婉音突然尖叫一声。
“啊!有鬼啊!”
她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吓破了胆,爆发出一股蛮力,竟然猛地甩开了顾言洲的手。
“婉音!”顾言洲瞳孔骤缩。
只见那个穿着洋装的身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即将闭合的黑暗缝隙冲去。
她在乱石堆里跌跌撞撞,看起来慌不择路。
就在距离闸门还有十米的时候,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摔去。
“啪!”
这是一个极其狼狈的“狗吃屎”。
但在倒地的瞬间,苏婉音的手顺势抄起了路边供桌上的一个青花瓷骨灰坛。
这坛子里装的是上一代守墓人的骨灰,死沉死沉。
借着摔倒滑行的惯性,苏婉音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滑向闸门,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技能触发:瞬间开锁(反向运用)】
这技能不仅能开锁,也能找锁的弱点。
那个骨灰坛带着一股巧劲,精准无比地卡进了闸门导轨最受力的那个支点上。
咔——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重达千斤的石闸,竟然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异物卡顿,在离地面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
“进!”
顾言洲和老胡已经冲到了跟前,两人一人一边,架起地上的苏婉音,就地十八滚,贴着地皮滚进了闸门。
那个青花瓷坛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炸成了粉末。
石闸轰然落地,激起一片尘埃,将佐藤愤怒的咆哮和日军的子弹彻底隔绝在门外。
门后的世界,安静得可怕。
没有长明灯,只有地底深渊透上来的幽幽蓝光。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悬浮在万丈深渊之上,只有几根粗大的铁链连接着刚才的龙口入口。
“苏小姐,好身手。”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祭坛中央响起。
苏婉音浑身一僵。
顾言洲猛地举枪,却发现扳机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
这里的磁场强得离谱,所有的机械结构都被锁死。
祭坛正中央,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背对着众人,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许长风。
这个造成苏家灭门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像个等待老友重逢的书生。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手里却把玩着几根极细的铜丝。
那些铜丝并不是散乱的,它们在空中绷得笔直,一直延伸到祭坛的地面之下,连接着某种精密复杂的青铜机关。
“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最好的‘钥匙’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长风看着苏婉音,目光狂热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顾少帅,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佐藤的军队一定要带着苏小姐?”
顾言洲把苏婉音挡在身后,铜尺横在胸前,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因为这最后一层‘天枢防御’,只有活人的心脉震动频率才能解开。”
许长风轻轻抬起手,手指勾住了那几根铜丝。
“而那个频率,就是苏家嫡女的心跳。”
苏婉音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那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长命锁,此刻竟然开始发烫,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微颤。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保平安的物件,而是苏家百年前就埋在她身上的“枷锁”。
“来吧,婉音侄女。”
许长风嘴角的笑意扩大,猛地拉紧了手中的铜丝。
“让我们看看,这下面到底藏着什么能让大清亡国的秘密。”“而那个频率,就是苏家嫡女的心跳。”
苏婉音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那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长命锁,此刻竟然开始发烫,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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