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千上万片青铜叶片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是无数只尖啸的鬼哨。
“救命啊——!杀人啦!”
苏婉音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无比,完全是被吓破胆的本能反应。
她闭着眼,看都不看那些飞来的利刃,身体却在系统的【磁力吸附】指令下,违背常理地猛然向后一仰。
脊背像是被强力胶涂满了,狠狠拍在青铜神树粗糙的主干上。
这一贴极其刁钻。
神树的枝干分叉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向内凹槽,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只受惊过度、死死抱住树干不撒手的树袋熊。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就在耳边炸开,几片锋利的铜叶擦着她的脸颊钉入树干,削断了几缕鬓角的碎发。
脸颊生疼,不知是被风刮的还是被金属寒气激的。
真是要命,这戏精系统发布的保命姿势怎么一个比一个丑?
还没等她喘口气,下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言洲手里没有任何金属武器,只握着那根用来探路的乌木棍。
他脚下的步伐诡异,每一次落脚都踩在石板接缝的坎位上,利用手里那只有木壳的罗盘疯狂修正方位。
这里的磁场乱得像锅煮沸的粥,但他硬是在这乱局里切开了一条生路。
“别乱动!”
顾言洲厉喝一声,手腕翻转,乌木棍带起一道残影,精准地磕飞了两枚因为磁力回旋、企图绕过树干偷袭苏婉音后脑勺的残叶。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许长风面色铁青。
他一把扔掉手里已经废掉的罗盘,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既然精细操作不行,那就毁了它。
他疯了一样扑向祭坛边缘那根半人高的青铜操纵杆。
那是控制整个地宫磁场水平衡的总闸,一旦强行逆推,地下的磁石矿就会因极性对冲而坍塌。
大家都别活。
“疯子。”苏婉音居高临下,正好看到许长风暴起青筋的手背。
脚下的神树内部传来了齿轮咬合的轰鸣,那根操纵杆正在一点点被压下去。
苏婉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双腿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乱蹬,像是要努力爬得更高一点,避开下面的修罗场。
“我不要死在这!我要回家!呜呜呜……”
她在哭,脑子却冷得像冰。
【环境拟态:开启】
视网膜上瞬间铺开一张淡蓝色的结构图。
在她的疯狂踢蹬中,鞋跟看似无意地勾住了之前顾言洲抛过来、此刻正挂在树枝分叉处的那条牛皮束带。
这是一条老货,上好的黄牛皮,坚韧无比,还浸过桐油。
借着最后一声带着颤音的哭腔,苏婉音右脚猛地发力一甩。
那条牛皮带就像是一条长了眼睛的蛇,顺着她踢腿的力道,极其精准地钻进了神树主轴那个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齿轮组里。
吱——!!!
一股令人牙酸到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软韧的牛皮瞬间被绞进齿轮的咬合缝隙,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构件被异物强行撑开。
巨大的动能无处宣泄,那根连接着操纵杆的传动轴瞬间憋停。
这一停,反作用力大得惊人。
许长风正用全身力气压着操纵杆,虎口处猛地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呃啊!”
他惨叫着被崩飞出去,右手手掌血肉模糊,指骨显然是断了。
神树内部像是炸了锅,黑烟顺着树皮的纹路往外冒,整棵高达十米的青铜巨树发出将死野兽般的悲鸣,接着便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倾斜感。
树要倒了。
苏婉音还没来得及松开抱树的手,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祭坛阴影里的一抹反光。
不是金属,是白色的,像瓷器。
佐藤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不知何时摸到了神树倾斜方位的落点处。
他脸上挂着狞笑,举起手里那把特制的白色手枪——那是用高强度陶瓷烧制的,专破磁场防御。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了苏婉音即将坠落的轨迹。
而此时,苏婉音明显感觉到,一直把自己牢牢吸在树干上的那股磁力,正在随着神树的毁坏而急速衰退。
背后的“强力胶”,要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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