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吊在后方的卡车大灯熄灭的瞬间,苏婉音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尖叫起来。
【红色警报!检测到高烈度爆炸物。距离起爆还有3秒。】
3秒。
根本来不及解释。
苏婉音原本半阖的眸子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发出一声穿透雨幕的尖叫:“有蛇!车里有蛇!”
她整个人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后座上扑腾,那是人在极度惊恐下才会有的失控。
混乱中,她的高跟鞋“无意”踹开了车门,双臂死死缠住顾言洲的脖子,借着那股蛮横的扑腾劲儿,硬生生带着这位正在给枪上膛的少帅滚出了车厢。
两人刚从泥浆里滚进路边的灌木丛。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身后炸开。
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橡胶味,狠狠拍在两人的背上。
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被掀翻在地,底盘还在空转,紧接着,一支带着火油的利箭破空而来,精准扎进漏油的油箱,将残骸彻底变成了一具燃烧的铁棺材。
如果是普通的翻车,顾言洲或许还能护住她。
但如果是这种定点爆破,留在车里就是一堆焦炭。
顾言洲把苏婉音死死按在泥水里,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了半分笑意,只剩下一片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戾气。
他深深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苏婉音。
刚才那一扑,力道虽然乱,但方向却刁钻得很,刚好避开了所有的弹片散射角。
是巧合吗?
“顾少帅,苏小姐,这出苦命鸳鸯的戏码,唱得不错。”
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
燃烧的车架旁,不知何时站了一排黑衣人。
为首的那个,手里拎着一盏防风马灯,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断臂还在往下滴血。
是郭全。
他不再佝偻着背,那张老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用完好的那只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造型繁复的鲁班锁扣,正是苏家老宅库房的钥匙。
“苏婉音,你借着大婚之名潜入顾家,用美色迷惑少帅,实则是为了盗取这枚锁扣,窃取大帅府的城防图。”郭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带着一种早已编排好的恶毒逻辑,“如今事败,还想拉着少帅私奔?”
苏婉音趴在泥地里,沾满泥水的长睫毛颤了颤。
这老太监,好狠的脏水。
只要坐实了她是“特务”,顾言洲就算是为了自证清白,也不能当场护她。
顾言洲缓缓从泥地里站起身,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郭全,你这条老狗,编故事的能力比在茶馆听书还强。你说她偷东西?她连左右手都分不清,能解开鲁班锁?”
“少帅被迷了心窍,老奴这就帮您清醒清醒。”
郭全后退一步,手一挥。
周围的树林里瞬间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
全是死士。
“往左两步,踩着那块青石别动。”顾言洲的声音极低,只有苏婉音能听见。
苏婉音立刻照做,装作吓软了腿,瘫坐在那块不起眼的青石上。
顾言洲动了。
他没有拔枪,而是身形诡异地在林间穿梭,手中的几枚银元被他当做暗器弹出,不是打人,而是精准地切断了几根特定的树枝,又踢翻了几块看似随意的石头。
原本因为火光而晃动的树影,突然变得重重叠叠,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林后晃动。
“巽位起风,障眼法而已。”郭全冷笑,刚要下令射击,却发现那些死士的视线都被那诡异晃动的树影干扰,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这是“九爷”的看家本领——利用环境光影布下的简易迷魂阵。
但这拖不了太久。
苏婉音缩在青石后,借着顾言洲制造的混乱,悄悄开启了【系统技能:鉴心之瞳(LV2)】。
视野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唯独郭全的身上,散发着贪婪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没有指向顾言洲,也没有指向那枚鲁班锁,而是死死地聚焦在苏婉音的胸口。
他在看什么?
苏婉音低头,领口微敞,露出一枚挂在脖子上的铜镜。
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但此刻,在郭全的眼里,这面铜镜的价值似乎超过了整个顾家。
原来如此。
这老东西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杀人,而是夺宝。
苏婉音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
苏婉音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喊,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扯下那枚铜镜,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闭着眼睛往半空中用力一抛。
“东西给你!放我走!”
铜镜在火光映照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郭全那双浑浊的死鱼眼瞬间亮得吓人。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贪婪压倒了理智,他不顾还在维持包围圈,整个人腾空而起,完好的左手抓向那枚铜镜。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铜镜边缘的刹那。
苏婉音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手里一个小巧的遥控器——那是她刚才用积分兑换的【一次性机关触发钮】。
早已被她改装过的铜镜背部机关,弹开。
那不是暗器。
是一道光。
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系统光能,被压缩在这一瞬间释放。
强光如同一颗微型太阳在漆黑的雨夜中炸裂。
“啊——!”
郭全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种没有任何防备、直视镁光弹级别的强光,足以瞬间烧毁他的视网膜。
他像是只被斩断翅膀的秃鹫,重重地从半空中摔落,双手捂着眼睛在泥浆里疯狂打滚。
“动手!”
黑暗中,有人厉喝。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将整片树林照得惨白。
是藏在暗处的那个狙击手。
顾言洲趁着强光致盲的空档,已经解决掉了最近的两个死士,正向苏婉音冲来。
但苏婉音比他更快。
她离郭全最近。
借着去捡铜镜的假动作,她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郭全身边。
郭全疼得浑身抽搐,腰间那个原本系得死紧的皮囊因为剧烈的翻滚而松开了口子。
一叠被火燎去了一角的纸张散落出来。
苏婉音的目光扫过那张纸。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泛黄的、带着血腥气的旧档案。
标题只有四个字:灭门执行。
而排在第一行,用朱笔重重勾画的名字,赫然写着:
——内应:郭全。
苏婉音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原来真的是他。
不仅是现在的杀手,更是十八年前给那场屠杀开门的恶鬼。
远处的顾言洲已经解决了外围的麻烦,正提着枪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赶来,那个狙击手的第二枪随时会响。
这份名单,不能让现在的顾言洲看到。
如果让他知道一直看着他长大的“忠仆”竟然是灭了苏家的罪魁祸首,以他现在的立场和心境,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让他陷入彻底的疯狂,从而毁了后续所有的布局。
苏婉音手腕一翻,那份染血的名单瞬间消失在她的袖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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