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不是毒蛇吐信,是死神的引信在燃烧。
苏婉音脑海中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系统面板上的红色倒计时只剩下不足一秒。
根本来不及解释。
她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扣住那张沉香木圆桌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掀。
几百斤重的实木桌子被这股爆发出的蛮力硬生生掀起,厚重的桌面像是一面盾牌,轰然撞向窗棂。
“趴下!”
轰——!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数不清的玻璃碎片和碎石,狠狠撞击在竖起的桌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婉音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像是有一千只蝉在叫。
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火舌顺着破碎的窗框舔舐进来,浓烟滚滚。
顾言洲反应极快。
在气浪掀翻屏风的瞬间,他已经像头猎豹般窜到了床边,将被震得差点滚落的顾大帅一把捞起,直接背在背上。
“走门还是走窗?”顾言洲吼道,声音在耳鸣中听起来忽远忽近。
“都走不了!”
苏婉音咳出一口黑烟,顾不上手臂的剧痛,踉跄着冲向床榻。
门外肯定全是郭全的死士,跳窗就是活靶子。
唯一的生路在床底。
她刚才摸骨修补时,系统扫描出的结构图还印在脑子里。
苏婉音一脚踹开床踏板,指尖在布满灰尘的床板下摸索。
那里没有任何明显的拉环,只有一个只有苏家机关术才能识别的“如意扣”。
如果不懂行,强行破拆至少需要半小时。
【技能发动:瞬间开锁】
咔哒。
机簧弹开的声音在烈火燃烧的噼啪声中微不可察。
床板像是一张吞噬巨兽的大口,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滑道。
“跳!”
苏婉音一把扯住顾言洲的袖子,两人带着昏迷的大帅,在那团巨大的火球吞噬整个卧室的前一秒,纵身跃入黑暗。
滑道极陡,且并不是笔直向下,而是呈现螺旋状缓冲。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闷的坍塌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那充满了恶意的嘶吼。
“少帅伙同妖女劫持大帅投敌!给我封锁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郭全的声音即使隔着厚厚的土层,依然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苏婉音跌坐在冰冷的地窖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撞击着胸腔。
那个老太监反应太快了,找不到尸体立刻就泼脏水,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这是军饷密道?”顾言洲把顾大帅放在干燥的草垛上,迅速检查了一下父亲的鼻息,确定只是被震晕后,才转过头看向苏婉音。
地窖里只有通风口透进来的一缕微光,照得他那双桃花眼晦暗不明。
“顾大帅把路铺到了自家床底下,少帅居然不知道?”苏婉音没正面回答,只是揉着红肿的手腕,借着系统的微光偷偷瞥了一眼右上角的【地图追踪】。
郭全已经封了城,帅府周边的街道肯定全是眼线。
唯一的出口在城郊乱葬岗附近的一口枯井里。
“走吧,还没脱险。”顾言洲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什么能解开那个连他都不知晓的机关锁,重新背起父亲,那宽厚的背脊在黑暗中紧绷得像张弓。
从枯井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暴雨停了,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土腥味和远处隐约飘来的焦糊味。
苏婉音浑身都是泥浆,那件价值不菲的旗袍早就挂成了布条。
她没有丝毫停顿,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猫,带着顾言洲在荒草丛生的野地里穿行。
系统地图上,一个绿色的安全屋标记正在前方闪烁。
那是苏家旧址。
三十年前那场大火后,那里就成了没人敢靠近的鬼宅,也是目前全城唯一不会被郭全搜查的盲区。
“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走?”
在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后,顾言洲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单手扶着背上的父亲,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勃朗宁枪柄上,目光如炬地盯着苏婉音的后背,“再往前就是城西那片废墟,那是苏家的地盘。苏婉音,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巧合。”
苏婉音脚步一顿。
必须给个理由。
认知中的“呆萌千金”不可能认识这种荒郊野岭的路,更不可能精准地找到自己灭门的家族旧址。
她转过身,身子微微发抖,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恐惧和茫然,指着远处迷雾中若隐若现的一根烧焦的旗杆。
“我……我做过噩梦。”
苏婉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往顾言洲身边缩了缩,“梦里全是火,好大的火……我就记得那根柱子,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那里能躲人。顾言洲,我怕……”
这理由烂得蹩脚。
但配合她此时苍白如纸的小脸和刚才面对爆炸时的本能反应,却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合理性——人在极端恐惧下,往往会遵循潜意识的指引。
顾言洲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含金量,最终还是松开了按在枪柄上的手。
“跟紧我。”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那片废墟。
断壁残垣在晨雾中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地上到处都是烧黑的瓦砾和腐朽的木梁。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
越往深处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
苏婉音的后背汗毛直立。
系统并没有发布任务,也没有预警,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说明这里的危险并非来自“敌对势力”,而是某种未知的变数。
就在他们绕过一面摇摇欲坠的照壁,准备进入曾经的苏家主厅时。
呼——
一阵腥风平地卷起。
没有任何征兆,那堵焦黑的断墙后面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那影子快得不像活人,披头散发,身上的破布条随着动作剧烈翻飞。
顾言洲背着人,重心受限,根本来不及拔枪。
那一瞬间,寒芒乍现。
一把锈迹斑斑、刃口却被磨得雪亮的杀猪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直地劈向走在前面的苏婉音面门。
那一刀太快、太狠,完全是奔着把人脑袋劈成两半去的。
苏婉音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沉沉的刀锋在视野中无限放大,直到距离她的鼻尖只剩下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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