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洲的手劲大得像只铁钳,根本不容苏婉音拒绝,拽着她就往大门口拖。
“少帅!我不去!那地方不吉利……”苏婉音脚后跟死命蹬着地,身体后仰,试图用千斤坠的赖皮招数拖延时间。
“这会儿知道怕了?刚才砸古董的时候,我怎么看你煞气比厉鬼还重?”顾言洲头也不回,嘴角的冷笑还没挂稳,后院深处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声音尖锐,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苏婉音浑身一震,这声音太熟了。
是春杏。
那个前世为了护她,被乱枪打成筛子的傻丫头。
顾言洲脚步猛地一顿,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瞬间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眼压低,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意。
没等他开口,刚才还赖在地上的苏婉音已经像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那速度快得连顾言洲都愣了半秒。
西跨院,枯井边。
几个负责洒扫的老妈子瘫坐在地上,指着井口的手抖得像筛糠,嘴里只会念叨:“红影……索命了……血玉观音索命了……”
苏婉音冲过月亮门,脚步猛地刹住。
那口废弃多年的八角琉璃井旁,此刻正呈现着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井口不大,却恰好卡住了一个人。
头下脚上。
那人像是倒栽葱一样被塞进了井里,只露出一双穿着粉色绣花鞋的小腿在井沿外,随着风微微晃动。
井台周围的青苔上,散落着几片撕裂的鲜红绸缎,被风一吹,像极了流淌的鲜血。
那是春杏今早特意换上的新衣裳,说是为了讨个大婚的喜气。
苏婉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指尖瞬间冰凉。
【叮!检测到惊悚场景,触发强制任务:树袋熊的求生欲。】
【任务描述:作为一只受到了极致惊吓的呆萌千金,此时此刻,唯有夫君的肉体能给你安全感。
请立刻、马上、跳到顾言洲身上,四肢并用抱紧,没有系统指令不得松开。】
【任务奖励:微光视觉(可捕捉普通人肉眼难辨的痕迹)。】
【失败惩罚:在这个井边倒挂一整晚。】
这破系统是想勒死顾言洲吗?
苏婉音心里骂娘,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
顾言洲刚大步跨进院子,正要上前查看尸体,眼前突然黑影一闪。
“夫君!有鬼啊!”
伴随着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叫,苏婉音整个人腾空而起,像只受惊的八爪鱼,狠狠地撞进了他怀里。
两条腿死死盘住顾言洲精瘦的腰,双手交叉,像铁箍一样勒住了顾言洲的脖子。
顾言洲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两步,气管瞬间被锁死,一张俊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咳……松……松手!”顾言洲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伸手去扯挂在身上的女人。
“我不!我怕!那红布条在动!它要吃人了!”
苏婉音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看似在哭嚎,实则借着身高的优势,迅速睁开眼。
任务生效,视野骤变。
原本昏暗阴沉的西跨院,在她眼中变得纤毫毕现。
井台上的青苔、石缝里的灰尘、甚至是那一抹抹触目惊心的血迹,都被叠加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她的目光越过顾言洲的肩膀,死死盯着井口边缘的那几块青石。
不对劲。
如果是失足,井口的青苔应该有大面积的滑擦痕迹。
如果是投井,井沿上应该有手抓的挣扎印记。
但都没有。
唯独在井口东北角的石缝里,有一道极细、极深的反光,那是金属与石头剧烈摩擦后留下的灼痕。
视线顺着那道痕迹向上延伸,苏婉音瞳孔骤缩。
井边的老槐树,横出的枝丫上,有一处树皮呈现出不自然的翻卷,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
这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杠杆机关。
有人用细钢丝勒住春杏的脚踝,利用树枝做支点,把她倒吊着放进了井里,伪造成了“倒栽葱”的惨状。
顾言洲还在试图把这只人形挂件扯下来,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苏婉音!你给我下来!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撒娇的地方!”
“我不看我不看!那里有蜘蛛!好大的蜘蛛!”
苏婉音一边尖叫,一边松开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井口那处细微的摩擦痕迹,手指头都要戳到石头缝里去了。
“就在那!那个石头缝里!它在吐丝!”
“你有病吧?哪来的蜘蛛?”顾言洲被她勒得额角青筋直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极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停止了挣扎。
作为顶尖的风水探案师,他对“痕迹”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虽然没有苏婉音的“微光视觉”,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处石缝的不自然。
那不是蜘蛛网,是一小截断裂后卡在石缝里的透明丝线。
“李副官。”顾言洲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不再理会挂在身上的苏婉音,反而托了一下她的腿弯,防止她滑下去挡住视线,“去那个石缝里看看。”
李副官一直在旁边尴尬地看天看地,听到命令如蒙大赦,连忙掏出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处石缝。
“少帅,是一根钢丝。”
一根极细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钢琴线。
李副官用刀尖挑着那根带血的钢丝,脸色难看:“断口很新,上面还挂着……皮肉。”
顾言洲背着苏婉音走近两步。
他没有用手直接去碰,而是微微侧头,在这根钢丝旁轻轻吹了一口气。
钢丝在空气中极细微地颤动。
这种颤动频率,意味着它曾承受过极大的拉力,已经彻底失去了金属韧性。
“这不是自杀。”
顾言洲盯着那露在井外的双腿,声音低沉,只有贴在他背上的苏婉音能听清,“有人利用杠杆原理,把人像吊猪肉一样放下去的。这力道控制得这么精准,不是内宅妇人能干出来的。”
苏婉音心中冷笑。
当然不是。
这手法,像极了北平城那个所谓的“爱国社团”清理叛徒的方式。
沈傲天。
除了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变态至极的男人,没人会把杀人当成一种艺术表演。
春杏一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会被灭口。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尖锐的警哨声。
“让开让开!警察厅办案!”
一个粗哑的大嗓门在月亮门外炸响,“听说顾公馆出了人命?赵某特带法医前来勘验,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这么快?
苏婉音和顾言洲同时眯起了眼睛。
这边尸体刚被发现不到五分钟,警察厅的人就已经冲进了后院。
这哪里是来办案的,分明是来洗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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