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锁舌咬合的脆响在充满药味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苏婉音没有半分停顿,转身直扑墙角的保险柜。
不需要寻找密码,她的视网膜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
【技能发动:瞬间开锁(冷却时间24小时)】
手指触碰转盘的刹那,沉重的合金门像被抽走了灵魂,无声弹开。
里面没有金条,只有三个密封的油纸袋。
撕开封口,三张手绘的海图滑落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从天津卫到长崎的暗礁航道,而在每一张图的右下角,都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傲天”。
果然,沈傲天不仅是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还是个卖国求荣的汉奸。
“荷……荷荷!”
身后的哑叔突然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死死扒着窗台,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苏婉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窗外是一个独立的平房院落,大门紧闭,只有烟囱里冒着诡异的黄烟。
哑叔的手指痉挛着,比划出一个“人”字,又狠狠掐断。
真正的地狱,在那里。
“八嘎!把门撞开!”
门外传来田中变了调的咆哮,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苏婉音鼻翼微动。
【费洛蒙分析:极度恐慌。】
【结论:目标心理防线已崩塌,他在害怕保险柜里的东西曝光。】
“慌了就好。”
苏婉音随手抓起桌上的酒精灯和半瓶高锰酸钾,动作娴熟地调配出一个简易延时燃烧瓶,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这屋子的风水是‘困龙局’,必有生门泄气。”顾言洲捂着渗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他指了指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下方,“那里,它是压在‘地户’上的。”
三人合力推开桌子,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板。
就在他们跳进暗道的瞬间,身后的办公室大门被撞开,燃烧瓶落地,火焰腾空而起,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本兵。
暗道尽头,是死一般的寒冷。
推开那扇沉重的铅封门时,苏婉音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柜。
这里没有刚才那股腐臭味,只有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气息。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展柜矗立在冷光灯下,里面浸泡的不是动物标本,而是人。
是三年前失踪的苏家商队护卫。
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后的挣扎姿势,苍白的皮肤被药水泡得发皱。
而在每个人被剖开的胸膛上,都用黑色的墨水刺着编号:007,008,009……
“这就是他们的‘古董’?”顾言洲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走到一个半开的冷柜前,从里面拽出一本受潮发黄的账册。
“活体植入,缝合,冷冻运输。”顾言洲念着上面的字,手背青筋暴起,“沈傲天利用防疫站的名义收购尸体,把破碎的瓷片缝进人体内,伪装成医疗标本运出海关。”
哑叔跪在地上,无声地张大嘴巴,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板上。
他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那是他的亲弟弟。
“哗啦!”
侧面的高窗玻璃突然炸裂。
一个浑身冒着白烟的人影跳了进来。
是田中。
刚才那桶强碱虽然没要了他的命,却毁了他半张脸。
此时那一半脸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像一只刚从炼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没有拔枪,这里全是易燃的防腐液和珍贵的“标本”,开枪会毁了他的一切。
田中狞笑着,猛地拉下了墙边的一个红色闸门。
“嘶——”
那是高压气体喷涌的声音。
四周的通气孔瞬间喷出白色的寒流。
液氮。
室内的温度在几秒钟内骤降至冰点,苏婉音感觉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霜,呼吸都开始带着冰碴。
本来就失血过多的顾言洲身体一晃,嘴唇瞬间变得青紫,整个人向后栽倒。
苏婉音一把接住他,刺骨的寒意顺着两人的接触面传导过来。
【警告:环境温度低于临界值。】
【被动技能触发:母体保护机制Lv.2。】
【正在强制调动宿主潜能,提升核心体温。】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苏婉音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行走的小火炉。
她毫不犹豫地扯开顾言洲的衣领,将滚烫的手掌死死贴在他早已冰凉的心口。
“别睡。”她低喝道。
顾言洲原本涣散的瞳孔聚焦了一瞬,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那是在这极寒地狱里唯一的生机。
“去死吧!都变成我的标本!”田中在白雾中狂笑,声音忽远忽近。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哑叔抱着一块原本用来压标本的残缺石碑,用尽生命最后的一点力气,狠狠撞断了液氮的总输送管。
“崩!”
管线炸裂,更加浓稠的白雾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能见度降到了零。
这本来是绝境。
但在苏婉音的脑海里,世界却是另一副模样。
【生物感知已开启。】
在一片死寂的灰白色数据模型中,一个鲜红的光点正在三点钟方向剧烈跳动。
那是田中那个因为兴奋和剧痛而疯狂泵血的心脏,还有那一截暴露在外的、突突直跳的颈动脉。
苏婉音闭上眼。
她不需要看见。
右手手腕一翻,那柄一直藏在袖口里的、在刚才混乱中顺走的手术刀滑入掌心。
那个红点在移动,在靠近。
就是现在。
苏婉音手腕如鞭,猛地甩出。
银光在白雾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死线。
“呃——”
田中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
接着是重物跪地、喉管里涌出血沫的咕噜声。
苏婉音缓缓睁开眼,掌心的热度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怀里的男人。
雾气渐渐散去,田中捂着脖子跪在地上,指缝里喷出的血在他身下汇成了一滩刺眼的红。
直到死,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还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婉音没有多看他一眼,她架起稍微恢复了一点体温的顾言洲,另一只手拉起已经力竭的哑叔,踹开了标本室的后门。
寒风夹杂着夜色扑面而来。
那是自由的味道,也是杀戮的前奏。
他们刚冲出巷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十几道刺眼的车灯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将这条并不宽敞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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