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破皮肤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在死寂的观察室里，苏婉音却觉得那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
透过单向玻璃，她看见第一批囚犯被按在椅子上，浑浊的药液推进了他们的静脉。
没有预想中的抽搐和吐血。
三秒钟的安静后，是爆发式的狂笑。
“龙！好多金龙！”
一个瘦骨嶙峋的囚犯突然挣脱束缚，力大无穷地掀翻了面前的守卫，双眼赤红，瞳孔扩散到极致。
他不是病了，他是疯了。
苏婉音在被子下勾了勾嘴角。
那根本不是什么“子夜”病毒的培养液，那是她加了料的曼陀罗浓缩汁。
对于这些长期处于极度恐惧和饥饿中的人来说，这种强效致幻剂就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越来越多的囚犯开始嘶吼，他们出现了群体性幻觉，原本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人群瞬间变成了丧尸围城般的修罗场。
守卫手里的警棍被夺走，惨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镇定剂！快！”沈傲天身边的科研组长惊恐地尖叫，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就在这一刻，苏婉音眼前的系统面板微微闪烁。
【黑客入侵：已接管实验室局域网显示端。】
【数据篡改：将“精神崩溃指数”覆写为“超级抗体活性”。】
那个科研组长盯着屏幕上飙升的红色曲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他那个被篡改的显示屏上，这群疯子的生命体征不是在衰竭，而是在“进化”。
“大帅！您看！不是失败！”组长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疯子，抓着沈傲天的袖子大喊，“抗体产生了！这种药剂能让他们不知疲倦、不知疼痛！这是完美的死士！”
沈傲天原本阴沉的脸瞬间被狂热取代。
他看着隔离区里那个徒手撕碎防暴盾牌的瘦弱囚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加大剂量。”沈傲天冷冷下令，“既然有效，就把剩下的储备液全部合成，我要看到更强的效果。”
苏婉音闭上眼，在心里替那些即将操作合成仪器的倒霉蛋默哀了三秒。
她之前在那瓶“催化剂”里混入的，可不仅仅是曼陀罗。
还有从下水道刮下来的高浓度沼气结晶，以及药圃里用来熏虫的硫磺粉。
那个倒霉的实验员颤抖着手，将两种液体混合。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像是拉稀拉到了裤裆里。
紧接着，一股黄褐色的浓烟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通风管道。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那是化学反应催生出的硫化氢混合着下水道发酵物炸裂的味道。
正在隔离区镇压暴乱的卫兵们瞬间被熏得眼泪直流，呕吐不止，防毒面具都没来得及戴就被这股生化武器级的恶臭击穿了防线。
“咳咳咳——这什么味道！”沈傲天捂着口鼻，脸色铁青地后退。
就是现在。
苏婉音感觉到了地板传来的一阵震动。
这一下震动不同于之前的混乱，它沉闷、有力，直接作用于建筑的主承重结构。
顾言洲动手了。
地下三层，那个常年和古墓机关打交道的男人，精准地找到了连接武器库和排污井的那个脆弱支点。
随着又一声闷响，整个实验室的地面倾斜了五度。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报告！地下水管爆裂！武器库……武器库的外墙塌了！”
对讲机里传来守卫绝望的吼叫，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枪声，“刀疤刘……那群犯人冲进去了！他们抢了机枪！”
乱了。彻底乱了。
沈傲天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验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一群废物！把闸门落下，通通封死在里面！”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下层的暴动吸引，苏婉音深吸一口气，唤醒系统。
【全息投影：启动。】
【预设模版：多器官衰竭濒死状。】
在监控探头和阿梅的眼中，床上的苏婉音突然剧烈抽搐，皮肤迅速灰败，七窍流出了黑血，整个人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生命体征归零。
阿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逼真的惨状还是吓了一跳。
她迅速反应过来，按下床头的急救铃，然后不等医生赶到，就一把推起移动病床，嘴里发出焦急的“啊啊”声，推着苏婉音冲出了病房。
“站住！”走廊尽头的关卡守卫举起枪。
阿梅指了指床上“尸体”般的大小姐，又指了指下面混乱的战场，一脸惊恐地比划着“送去抢救”的手势。
那是沈傲天钦点的“零号样本”，守卫不敢担责，只能让开。
一道关卡，两道关卡。
当担架车冲过第三道指纹锁，来到监狱的核心控制室门口时，这里只有那个寸步不离的副官在守着总控台。
副官正要把手按在红色的“自毁程序”按钮上——这是沈傲天的备用方案，一旦失控，就炸毁所有证据。
“阿梅？把它推开，这里马上要……”
副官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躺在担架上、本该只剩一口气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清明一片，哪有半点濒死的浑浊。
苏婉音腰部发力，像是一条腾起的白蛇，上半身弹起的瞬间，那把藏在掌心的手术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冰冷的刀刃准确地贴上了副官的大动脉。
“别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稳得可怕，“手从那个红钮上拿开，慢慢举起来。”
副官僵住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苏婉音刚想挟持他开启所有电子锁，脑海中突然炸响了前所未有的高危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高能级爆炸物正在高速逼近！】
【距离：50米。】
【目标人物：沈傲天。】
【状态：极度理智的疯狂。
他没打算逃，他手里拿着的是连通整层楼承重柱的起爆器。】
走廊尽头，沉重的皮鞋声一步步逼近，不急不缓，像是死神敲门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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