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里死寂得只剩下风声。
顾言洲的身影刚一动，前方的黑暗里就窜出了三道黑影，那是沈家埋伏在船边的死士。
枪火瞬间炸亮，顾言洲被缠住了，虽然只有短短五米，却成了生与死的鸿沟。
就在这时，苏婉音身侧那扇原本不起眼的破败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那是化尸室的排污口。
一股浓烈刺鼻的强碱味混合着腐肉的恶臭，比江风更先一步钻进了苏婉音的鼻腔。
没有脚步声，只有一个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破风箱般的喘息。
是一个被剥了皮的血人。
田中并没有死透，那些泼在他身上的强碱虽然烧烂了他的皮肤，却没能烧毁他对这条暗道的记忆。
他手里攥着一根还在滴落淡绿色液体的针管——那是能让人瞬间神经坏死的特制病毒。
他看准了顾言洲分身乏术，也看准了苏婉音是个挺着大肚子的“累赘”。
“陪葬吧……”田中那张原本属于典狱长的脸已经不可辨认，只剩下一双浑浊怨毒的眼睛，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不管不顾地朝着苏婉音的脖颈扎来。
他是来换命的。
苏婉音甚至能看清针尖上凝结的那滴毒液。
五米外的顾言洲听到了动静，但他被人死死架住刀锋，回头的瞬间目眦欲裂。
然而，苏婉音没有惊叫。
她脸上那一瞬的惊恐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直接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系统提示：一次性肌力爆发卡已激活。】
她没有退。
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在这个满是淤泥和碎石的窄巷里后退就是找死。
她迎了上去。
侧身，抬手。
在那枚针头距离她颈动脉还有三寸的时候，苏婉音那只看似纤细苍白的手，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扣住了田中那截被烧得露出白骨的右手腕。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脆弱的腕骨在系统加持的怪力下应声粉碎。
田中发出一声甚至来不及成调的惨嚎，手中的针管脱手飞出。
但这还没完。
苏婉音左手的袖口微动，寒光一闪。
那是在实验室顺手牵羊的一柄超薄柳叶刀。
刀锋贴着田中手背早已溃烂的肌腱狠狠划下，如热刀切黄油。
四根手指连着皮肉齐根而断。
紧接着是一记凶狠的膝撞，不偏不倚，正中田中被强碱腐蚀得最严重的左侧肋骨。
噗呲一声，那是碎骨插入内脏的闷响。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京剧武生戏，行云流水，狠辣决绝。
田中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湿滑的地面上，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那眼神里除了痛苦，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崩塌的惊骇。
苏婉音微微喘息，冷眼看着脚下的废人，随手扔掉了沾血的手术刀。
“我是孕妇，不是废人。”
五米外，最后一名死士被顾言洲拧断了脖子。
顾言洲冲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别人的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田中，又看了一眼苏婉音，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这种时候，解释是多余的。
他一把将脱力的苏婉音横抱而起，大步跨过田中的身体，冲向那艘随着江水起伏的快艇。
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色。
快艇像一把利刃切开黑色的江面，将那座燃烧的监狱和码头远远甩在身后。
苏婉音靠在顾言洲怀里，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
安全了吗？
【危险预警：极高危！】
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炸响凄厉的警报。
苏婉音猛地回头，望向码头上方那座巍峨的悬崖。
极佳的夜视能力让她在数百米开外的距离，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反光。
那是高倍光学瞄准镜特有的冷光。
悬崖边，沈傲天正单膝跪地，手中的长距离狙击步枪稳如磐石。
透过那冰冷的十字准星，苏婉音甚至感觉到了对方视线落在自己后心位置时的那种戏谑与冰冷。
那一枪，不是为了留人。
是为了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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