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那股极其细微的**阴冷寒意**,是从沈傲天左脚即将落下的青石板缝隙里吹出来的,带着地下特有的**土腥味(嗅觉)**。
如果是活人,本能会避开这种发虚的地面。
但沈傲天此刻眼里只有那黑洞洞的地宫入口,那是通往权力的捷径,他的理智早就被狂热烧干了。
就在沈傲天的鞋底触碰到石板边缘的刹那,苏婉音原本死死攥着他衣角的手,像是因“昏迷”无力维持,指尖擦过粗糙的面料,极其自然地松开了。
没了这点阻力,沈傲天前冲的重心彻底失衡。
“咔嚓——”
**机括咬合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原本坚实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在那一瞬间翻转九十度。
就像是一张吞噬巨兽的大嘴,瞬间合拢。
“什么——”沈傲天的狂笑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脚踝,猛地向漆黑的深渊坠去。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在失重的一瞬间疯狂乱抓,指尖甚至钩住了苏婉音的裙摆,**布料崩紧的拉扯感**瞬间传来。
该死。
苏婉音心头一跳。要是被这疯子带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正准备冒着崩人设的风险给人渣补上一脚,一声**震得耳膜嗡鸣**的枪响擦着她的耳边炸开。
“砰!”
**滚烫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火药味(嗅觉)**,子弹精准地打在沈傲天扣住裙摆的手背上。
沈傲天惨叫一声,手掌剧痛痉挛,松开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整个人被黑暗吞没,只留下半声未完的咒骂在幽深的竖井中回荡,随后便是重物撞击硬物的一连串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一只带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的大手死死扣住了苏婉音的肩膀,巨大的拉力将她从陷阱边缘生生拽了回来。
天旋地转,**视线中的光影瞬间拉成了虚线**。
苏婉音撞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鼻子狠狠磕在对方冰凉的**铜扣**上,酸痛感直冲脑门,疼得她差点当场飚出生理性的眼泪。
“醒醒!苏婉音!”
顾言洲的声音就在耳边,急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他那双常年握枪、长满**粗砺薄茧**的手,此刻正有些笨拙地拍打着她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要跟谁拼命。
苏婉音:……
再拍下去,原本装晕也要被拍真晕了。
脑海里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任务完成。奖励“听风辨位”剩余时间:8分钟。】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柔弱受惊小白花。
请保持人设,切勿露馅。】
苏婉音眼睫颤了颤,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入眼是顾言洲那张放大的俊脸,眉头拧成了川字,下颌线紧绷,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还没褪去的**猩红杀意**和惊魂未定。
“顾……顾言洲?”
她声音虚弱,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身子更是配合着打了个寒颤,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往他怀里缩,“有鬼……好大的嘴……吃人了……”
顾言洲感受到怀里人真实的颤抖,紧绷的脊背这才塌下一寸。
“没事了。”他一手揽着她,一手举枪警惕地指着那块已经恢复原状、却还在渗出寒气的青石板,“祸害遗千年,那姓沈的没那么容易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水流声**,夹杂着沈傲天愤怒的咆哮,虽然沉闷,但确实还活着。
“药……”顾言洲低头看了一眼苏婉音还在渗血的指尖,眼神暗了暗,那是给老头子解毒的关键,“他在下面。”
沈傲天身上带着给大帅的解药。
这也是沈傲天敢跳下去的底气——顾言洲不得不救他,或者说,不得不追下去。
苏婉音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苏家祖坟她是第一次来,但那本地宫图谱她早就烂熟于心。
这下面的“黄泉道”直通地下暗河,是当年苏家为了运送大件石料开凿的水路,顺着水流就能进主墓室。
沈傲天没摔死,是因为下面是水。
“能不能走?”顾言洲单手熟练地解下领带,简单粗暴地缠住苏婉音流血的手指,动作虽然快,避开伤口时却格外小心。
苏婉音吸了吸鼻子,刚想点头装坚强,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又作妖了。
【触发连续任务链:作精的自我修养。】
【当前环境检测:地下暗河入口,阴气值五星。】
【即将遭遇关键人物:金三爷(水路把头,性格古怪,最烦女人哭啼)。】
【任务目标:利用“作精”行为激怒金三爷,迫使其带路。】
【任务动作:拒绝走路,要求顾言洲背,并抱怨这里“脏死了、臭死了”。】
苏婉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在遍地机关的古墓里嫌脏?还要那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顾少帅背?
这系统怕不是嫌她命太长。
但她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顾言洲腰间那是把已经上膛的勃朗宁,**冷硬的枪身泛着寒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走……走不动。”苏婉音身子一软,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了顾言洲身上,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娇蛮,“这里好臭,全是烂泥味……鞋子都脏了……我要回家!”
顾言洲正准备下井的动作一顿。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这个刚才差点没命、现在却在心疼鞋子的女人。
“苏婉音,你搞清楚状况,我们在追凶,不是在逛百货公司。”
“我不管!脚疼!”苏婉音把头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挪步,声音却细若游丝地补了一句,“……刚才被拖了一路,脚底好疼。”
顾言洲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女人那只光着的脚。
原本白嫩的脚底板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混着泥土,在**惨白的车灯**下触目惊心。
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娇气包。”
顾言洲黑着脸骂了一句,却反手将枪插回腰间,突然背过身,半蹲下来。
“上来。要是敢吐我身上,就把你扔下去喂王八。”
苏婉音趴上那个宽厚背脊的瞬间,听到地底那阵水声更大了。
夹杂着桨橹划破水面的吱呀声,还有一股浓重的、像是腐烂水草般的腥气,顺着那条“黄泉道”幽幽地飘了上来。
有人在下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