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支德国造MP18冲锋枪的枪口抬起,黑洞洞的,像是一群准备进食的蝮蛇。
空气里的香水味被枪油味迅速盖过。
苏婉音背心全是冷汗,粘腻腻地贴在脊梁骨上。
她能感觉到沈傲天那只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修长冰冷,像是在欣赏刚猎到的狐狸皮毛。
这就是死局。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
【绝境任务发布:扮演“因爱生恨的疯批前任”。】
【人设核心: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
【动作要求:零距离肢体接触,并在十秒内制造混乱。】
【奖励:烟雾脱身弹×1。失败惩罚:全剧终。】
苏婉音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这时候还要演琼瑶剧?
但她没得选。
沈傲天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她的颈动脉,似乎下一秒就要收紧。
“沈傲天!”
苏婉音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音调之高,把正准备扣扳机的宪兵们吓得手一抖。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她猛地转身,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像只发狂的野猫一样扑进了沈傲天怀里。
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顺势盘上了他的腰。
沈傲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搞懵了一瞬,原本掐脖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这个负心汉!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苏婉音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疯了似的去撕扯沈傲天的领带和衣领,指甲在他的脖子上划出几道血痕。
看似毫无章法的发疯,实则步步为营。
她的左手掌心藏着一块用于修复古董的“软金泥”,这东西遇温变软,定型极快。
就在她把头埋在沈傲天颈窝假装痛哭流涕时,左手精准地掠过沈傲天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串形状怪异的合金钥匙。
就是现在。
她在沈傲天耳边歇斯底里地喊着“与其让你娶别人,不如我们一起死”,左手却快如闪电地握住了那串钥匙。
掌心用力一按。
软金泥瞬间包裹住复杂的齿槽,短短两秒,纹路拓印完成。
“疯女人,滚开!”沈傲天终于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伸手就要去拽苏婉音的头发。
“我看谁敢动!”苏婉音借势把身体一转,整个人挂在沈傲天身上,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反派挡在了自己和枪口之间,“开枪啊!连你们主子一起打死好了!”
这招“挟天子以令诸侯”通常是有用的。
但苏婉音忘了,这是个疯子的世界。
站在外围的副官陆武,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他看着被缠住的沈傲天,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帅有令,阻挠大业者,杀无赦。”
陆武抬起手,掌心向下狠狠一挥,“开火。”
疯子。
全是疯子。
连沈傲天的命都不顾了?
哒哒哒——!
枪火喷吐的瞬间,苏婉音感觉被人猛地一推。
不是沈傲天推开了她,而是顾言洲。
这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旁边那张沉重的实木餐桌旁。
他爆发出一声低吼,那张足有两百斤重的橡木长桌竟被他单手掀翻,“轰”地一声横在三人面前。
木屑横飞,子弹打在厚实的桌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走!”顾言洲一把拽住苏婉音的手腕。
苏婉音右手一扬,系统奖励的那颗“烟雾脱身弹”狠狠砸在脚下。
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带着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吞没了整个瀛洲厅。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封锁出口!”
混乱中,苏婉音没有往大门跑。
在这充满枪火的烟雾里,她的眼睛被熏得直流泪,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往外跑是死路,只有往里。
银行大楼的结构图她早就烂熟于心。
瀛洲厅的背后,是存放旧档的档案室。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档案室,顾言洲反手把门关上,拖过两个铁皮柜死死顶住。
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枪托砸门的闷响。
这门撑不了半分钟。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三面全是顶到天花板的密集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没路了。”顾言洲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是刚才被木屑划伤的,他掏出罗盘,指针在疯狂乱转,“但这屋里的气流不对,是活气,这里有风口。”
苏婉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视线扫过地面。
这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看起来毫无异样。
【技能发动:古物回溯(专家级)。】
【视觉重构中……剥离表层……】
在苏婉音的眼里,地毯上的纤维开始褪色。
她看到了时间留下的痕迹。
最里面那一排书架下方的地毯纤维,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由于长期重压而形成的倒伏。
那是只有几吨重的物体反复移动才会留下的压痕。
“第三排架子,左边!”苏婉音冲过去,手指在架子侧面的装饰纹样上摸索。
果然,在一朵雕花的蕊心处,摸到了微不可察的松动。
用力一按。
咔哒。
扎扎扎——
沉重的书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暗道入口。
一股阴冷的风夹杂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走!”
此时,档案室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手伸进来试图挪开铁柜。
两人一头扎进暗道。
就在他们踏入黑暗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
一道厚重的生铁闸门从上方轰然落下,将档案室的光亮彻底隔绝。
闸门落地,严丝合缝。
苏婉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流声。
哗啦啦……
紧接着,是某种液体顺着闸门缝隙流下来的声音。
顾言洲打开手电筒一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液体在光柱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正顺着门缝迅速封死所有的空隙,然后凝固、堆积。
“是水银。”
顾言洲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洞,“沈傲天根本没想派人追进来。他是要把这扇门‘焊’死。”
水银灌缝,遇土则凝,这是古代帝王陵墓用来封死墓道的绝户计。
除非炸掉整座山,否则这门再也打不开了。
门外隐约传来沈傲天的笑声,隔着厚重的铁门和流动的水银,听起来沉闷而扭曲,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苏婉音看着脚下渐渐积聚的一滩银亮液体,掌心里那块拓印了钥匙模具的软金泥已经被汗水浸得滚烫。
“他把我们当成了祭品。”苏婉音收好模具,转身看向身后那条深不见底的甬道,“但这下面的路,他未必敢走。”
手电筒的光束打向前方。
甬道是用青砖砌成的,两侧的长明灯早已熄灭,砖缝里渗出暗红色的硝石结晶。
顾言洲举着手电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火苗原本应该是橘红色的。
但这会儿,那簇小火苗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而且只有豆粒大小,随时都会熄灭。
“省着点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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