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重逾千钧的断龙石门在他身后轰然落下,彻底隔绝了洪水的咆哮。
这里没有水,只有死寂。
祭天台正中央,沈傲天背对着他们。
他手里那方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此刻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犹如实质的青芒。
“你们来晚了。”
沈傲天缓缓转过身。苏婉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人的手。
沈傲天的整条右臂,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皮肤呈现出可怖的灰败色,上面爬满了紫黑色的经络,还在突突直跳。
这是强行催动《金石秘谱》禁术的反噬——以生机换国运。
但他脸上却挂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
“只要补全这最后一块……”沈傲天的目光死死锁在苏婉音身上,“苏家大小姐的血,就是这六百年国运大阵最好的粘合剂。”
【叮!警告!检测到高能磁场反应。】
【系统核心过载……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终极任务发布:扮演“毫无威胁的提线木偶”。】
【人设核心:切断痛觉神经反射,目光呆滞,彻底放弃抵抗。】
【奖励:未知。失败惩罚:立刻抹杀。】
该死。
这个时候让我装木偶?
苏婉音刚想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根玄铁针,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穿,大脑皮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种强制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甚至剥夺了她对自己肢体的控制权。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
原本紧握的手指松开,玄铁针“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婉音?”顾言洲察觉到了不对,刚要上前,却被苏婉音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斥力弹开。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两步,走向祭台中央的沈傲天。
每走一步,她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就尖锐一分。
【检测到宿主灵魂共振超过100%……正在进行数据同调……】
沈傲天看着“顺从”走来的苏婉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狞笑。
他那只枯萎的鬼手猛地探出,指尖夹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嘶啦。
刀锋划过掌心。
没有痛呼,没有瑟缩。
苏婉音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滴答。
血液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悬浮的玉玺贪婪地吸了进去。
原本莹润的玉质表面,瞬间浮现出千丝万缕的血色脉络,像是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
嗡——!
一种人耳几乎听不见的超高频声波在大殿内炸响。
顾言洲只觉得耳膜像是被钢针扎穿,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看见了——那玉玺在吸收了苏婉音的血后,并没有愈合,反而在裂缝深处亮起了一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蓝光。
不对。
这不是什么国运大阵。
这是个接收器!
“苏婉音!醒醒!”顾言洲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徽章。
那是苏家历代家主贴身佩戴的族徽,也是开启苏家密库的唯一钥匙。
他在赌。
赌苏家先祖留下的东西,能克制这邪门的玩意儿。
手腕一抖,那枚青铜族徽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风声呼啸而去。
沈傲天正沉浸在即将成功的狂喜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哒!
族徽不偏不倚,精准地嵌入了玉玺底座那个原本看似装饰性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
原本正在疯狂吞噬鲜血的玉玺猛地一顿,那是某种频率被强行打断的错愕。
下一秒。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方象征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炸裂开来。
漫天飞舞的碎玉中,并没有什么真龙之气,只有一个通体透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晶体芯片缓缓飘落。
苏婉音原本呆滞的眼神在这一刻恢复了焦距。
也就是这一瞬,她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枚晶体。
【被动技能触发:古物回溯(起源级)。】
世界在她眼前崩塌重组。
她看到的不是这地宫的景象,而是前世。
那是苏家灭门的那个雨夜。
她一直以为,顾言洲那天没来救她,是因为他在陪那位大帅府的新姨太听戏。
可画面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跪在苏家大宅的废墟外三里处。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全身的经脉寸寸断裂。
为了冲破沈傲天布下的“困龙局”去救她,他强行逆转了风水秘术,把自己变成了废人。
他是在离她不到一千米的地方,爬着想要去救她的。
“顾言洲……”
苏婉音的眼眶瞬间红了,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原来没有什么负心薄幸。
从头到尾,只有他在拿命爱她。
“不!我的国运!我的长生!”
沈傲天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玉玺炸裂产生的气浪裹挟着碎玉,像子弹一样将他那个枯萎的胸膛打成了筛子。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台边缘。
但他还没死。
就在苏婉音还没从回忆的冲击中缓过神时,一只冰冷枯槁的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种触感,像是一条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毒蛇。
沈傲天满嘴是血,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他看着苏婉音,像是看着一个可笑的笑话。
“咳咳……你以为……那个系统是在帮你?”
他一边呕血,一边发出夜枭般嘶哑的笑声,手指几乎要掐进苏婉音的肉里。
“苏婉音,你太天真了……”
“它根本不是为了救你重生……”
沈傲天的瞳孔开始涣散,但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反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个令苏婉音脊背发凉的真相吐了出来:
“它是为了把你的灵魂抽空……做成这块玉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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