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任务:请宿主立刻表演一段“雨中踢踏”,不仅要踩点精准,还要展现出醉酒后的癫狂美感。】
【倒计时:3秒。】
苏婉音盯着那行血红的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种要命的时候跳舞?嫌靶子不够大吗?
但系统的电流已经在脊椎尾端滋滋作响,那种预备惩罚的麻痹感让她不得不动。
“三。”
顾言洲的声音刚落,双手猛地探出风衣下摆。
“砰砰砰!”
两把勃朗宁喷出愤怒的火舌,并不是为了杀敌,而是精准地打爆了巷口的路灯和那一排车头大灯。
黑暗降临的一瞬,苏婉音动了。
她没往那个满是污水的狗洞滚。
相反,她提着那半截被烧焦的蕾丝裙摆,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迎着密集的弹雨冲了出去。
脚下的高跟鞋在地砖上踏出清脆的“嗒嗒”声,节奏快得令人心惊肉跳。
“疯了?!”
刘副官在黑暗中嘶吼,“给我打腿!抓活的!”
子弹擦着苏婉音的耳畔飞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苏婉音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被系统操控着做出了最标准的百老汇舞步。
滑步。侧踢。
每一次踢腿,都精准地踹在巷子里那几只生锈的铁皮桶上。
那是戏院后台用来装废弃特效粉末的垃圾桶。
“当!当!当!”
铁桶被踢飞,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狠狠砸向那辆福特轿车和周围的卫兵。
盖子崩飞。
里面残留的镁粉和磷粉漫天扬洒。
下一秒,顾言洲的一颗流弹擦过铁桶边缘。
金属摩擦产生的火花,点燃了这漫天的粉尘。
“呲——!!”
比正午烈日还要刺眼百倍的白光骤然炸裂。
整个巷子瞬间变成了惨白的世界。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惨叫声此起彼伏,刘副官和那一排卫兵捂着眼睛痛苦倒地,生理性的致盲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就是现在。
苏婉音刚想撤退,脑后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警告!右侧钟楼三点钟方向,狙击手锁定。】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让她的心脏骤停半拍。
顾言洲正在换弹夹,他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射界内。
喊已经来不及了。
苏婉音眼角瞥见墙根下倚着的一根用来晾晒戏服的长竹竿。
她借着那个荒诞舞步的最后一个旋转,猛地抄起竹竿,以前方的石阶为支点。
“顾言洲!踩上去!”
这一声喊得破了音。
顾言洲根本没有思考,出于对苏婉音那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他右脚猛地踏在竹竿末端。
苏婉音用尽全身力气,甚至用上了系统的“怪力”加持,整个人狠狠压向竹竿的另一头。
杠杆原理。
顾言洲的身形像一只被弹射的大鸟,腾空而起。
“砰!”
一颗狙击子弹打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激起一蓬碎石。
而半空中的顾言洲已经借力翻上了二楼的阳台,双枪连点,钟楼方向传来一声闷哼,随后是重物坠落的声响。
两分钟后。
巷尾的一处废弃磨坊后。
苏婉音靠在冰冷的磨盘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刚才那一通乱舞,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顾言洲正在包扎肩膀上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衬衫,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刚才那是什么招数?”
他咬着纱布一端,一边用力勒紧,一边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婉音,“哪家名媛学过用磷粉炸街?”
“我在国外...选修过化学。”苏婉音随口胡扯,视线却在扫过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青砖时凝固了。
那块青砖的表面,有一道极新的刻痕。
九角梅花。
每一瓣都用利刃刻得入木三分,花蕊的位置却是一个深深的圆点。
这是苏家内部用来传递紧急军情的暗号,也是上一世,沈傲天在灭了苏家满门后,刻在苏家大门上的羞辱印记。
意思是:瓮中之鳖。
苏婉音的手指颤抖着抚上那道刻痕。
沈傲天根本不需要亲自来。
他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走这条路,甚至料到了他们会在这个角落喘息。
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令人作呕的掌控感。
“别动。”
顾言洲突然按住了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那块青砖下方的泥土里轻轻拨弄。
作为风水师,他对泥土的翻动有着近乎变态的敏锐。
泥土很松,下面埋着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刨开浮土。
露出来的不是金条,而是一枚黑色的、只有巴掌大的震动地雷。
只要刚才苏婉音再往前走一步,或者脚步稍微重一点,这玩意儿就会把他们炸成碎片。
而在地雷的引信上,缠绕着一圈布条。
淡青色的苏绣云锦。
苏婉音死死盯着那块布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她三天前在苏家公馆被查封时穿的旗袍下摆。
那时候她以为是逃跑时挂破了,没想到,是被沈傲天撕下来,当作了死神的请柬。
那个疯子,一直在看着她。
甚至现在,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欣赏着她的恐惧。
“他算准了我们会从戏院逃,也算准了我会带你走这条死路。”
顾言洲没有拆弹,而是慢慢把土填了回去,眼神里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样的凶狠。
“既然他这么喜欢算命,那我就带他去个算不到的地方。”
苏婉音抬起头,看到顾言洲的目光投向了护城河边那处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渠口。
那是整个江北城最污秽的地方,也是直通顾大帅府地下的唯一盲点。
只是那里的水流,是逆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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