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撕裂,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耳膜。
失重感是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的手腕。
是沈傲天。
即便是下坠,这个疯子也没放手。
身侧似乎还有另一个身影,是顾言洲。
她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泥土和硝烟的熟悉气息。
“砰!”
剧痛从背部炸开,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
她被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喉头一甜,呛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还没等她缓过神,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加大。
沈傲天撑着身体,半跪在她身边,月光石微弱的光芒从他身后某个方向传来,勾勒出他癫狂的轮廓。
他的一只眼睛被石灰灼伤,血红一片,另一只眼里却燃烧着骇人的光。
“跑啊……苏婉音,你怎么不跑了?”他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
苏婉音的视线越过他,终于看清了他们身在何处。
这是一间宽阔的圆形石室,四周墙壁雕刻着繁复的星宿图。
正中央,赫然立着一架巨大的屏风。
金丝楠木为骨,墨玉为面,正是苏家那件失窃的“金石屏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血……我需要你的血……”沈傲天喃喃自语,他抓着她的手,强行拖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架屏风。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苏婉音的挣扎在他面前毫无用处,高跟鞋的鞋跟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屏风中心,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里面镶嵌着一块色泽温润的沁色古玉。
沈傲天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他要将她的手,按向那个凹槽。
“别碰!”苏婉音几乎是尖叫出声。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把割开她手腕的牛角小刀,那流不尽的鲜血,那彻骨的冰冷。
不,她不能重蹈覆辙。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古玉”的瞬间,她脑海里属于“古物回溯”的奇异感应被瞬间激发。
没有画面。
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金属特有的、致命的“记忆”。
这不是玉!
那温润的光泽下,是剧毒的水银和某种一触即发的机关触点!
一旦沾染上血液的温度和湿度,就会瞬间引爆,将触碰者化为一滩血水。
沈傲天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用法,他查到的“血沁显影”,从一开始就是个催命符!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表演“最后的探戈”,完美触发“人为财死”扮演情境!】
【紧急任务:贪婪的市侩。】
【人设描述:你是个视财如命的女人,见到宝物就想据为己有,甚至不惜用牙齿宣示主权。】
【任务动作:从仇人手中抢过关键信物,并当众试图“撕咬”它。】
【任务奖励:……(信号不佳,奖励延迟发放)】
这破系统!都什么时候了还玩信号不良!
苏婉音心里骂了一万遍,求生的本能却让她瞬间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她猛地停止了挣扎,反而转过身,死死盯住沈傲天另一只手里紧攥的苏家印章,那双杏眼里瞬间迸发出一种病态的、贪婪的光芒。
“我的!这都是我的!”
她像一只护食的野猫,猛地反扑过去,不是推开沈傲天,而是去抢他手里的印章。
沈傲天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
就这一瞬间的迟滞,苏婉音已经一口咬在了他握着印章的手背上。
剧痛让沈傲天惊怒地松手。
苏婉音夺过那枚冰冷的印章,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用尽全力,做出一个凶狠的撕咬动作!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咬。
前世父亲曾教过她,这枚印章内藏乾坤,是最后的保险。
印章底部有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孔,用牙齿的巨大咬合力错位挤压印章侧面的机括,就能将里面储存的强酸性液体挤出。
那是用来销毁秘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一股极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顺着她的牙缝,精准地滴落进屏风中心的凹槽里。
“滋——”
一声轻响,仿佛滚油落入冰水。
凹槽里那块“古玉”瞬间融化,冒出一股黄绿色的浓烟!
没有图谱显现,没有国宝秘闻。
只有刺鼻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烟,如同出闸的猛兽,疯狂地从屏风内喷涌而出!
“咳……咳咳!”沈傲天最先中招,他捂着喉咙,被呛得跪倒在地,那只好着眼睛迅速被浓烟熏得通红。
“蠢货!这是个陷阱!”顾言洲的吼声从烟雾中传来。
他第一时间没有后退,反而冲向石室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水缸,脱下自己的外套,浸入缸底仅存的一点混着陈年雨水的黑醋里,然后一把冲到苏婉音面前,将湿透的衣物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东南角!那是生门!快走!”他用风水术吼出了唯一的生路,一把将她推向那个方向。
浓烟滚滚,能见度不足半米。
“砰!砰!”
彻底陷入癫狂的沈傲天在黑暗中胡乱开枪,嘶吼着:“谁也别想走!都给我陪葬!”
一颗流弹打偏,没有击中任何人,却“当”的一声,精准地射中了悬在石室顶部的一根承重链条。
链条应声而断!
苏婉音被顾言洲推得一个踉跄,混乱中,她瞥见因剧烈咳嗽而弯下腰的沈傲天,他腰间那个装着秘籍残片的牛皮袋,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
就是现在!
【瞬间开锁】!
她心中默念,目标却不是任何一把锁,而是那个牛皮袋古旧的黄铜搭扣!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搭扣应声弹开。
苏婉音一个饿虎扑食,甚至来不及站稳,就在地上翻滚着冲过去,在沈傲天反应过来之前,闪电般将里面的几张羊皮纸残片抓进自己怀里。
“轰隆——”
头顶传来巨石碎裂的轰鸣,整个密室开始剧烈摇晃,大块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捞起,直接甩到了背上。
“抓紧了!”
顾言洲背着她,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在不断坍塌的石块间闪躲穿行,冲向那唯一的生门。
火光与浓烟交织,世界在她眼前化为一片模糊的炼狱。
就在即将冲出密室的瞬间,苏婉音下意识地回了下头。
在那片轰然倒塌的巨石屏风之后,火光一闪而逝的缝隙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身形瘦削的人。
那背影,像极了她早已死去的父亲。
更让她浑身血液冻结的是,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手,对她做了一个古老的、代表“噤声”与“禁制”的手势。
幻觉?
还是……
强光就在眼前,出口近在咫尺,顾言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苏婉音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抱紧身前的男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他箍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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