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与碎石簌簌而下,呛人的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苏婉音的视线死死锁在那片阴影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张脸,和身边这个摇摇欲坠的男人,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不对。
阴影里那人的眼神,像是藏着毒蛇的深潭,阴鸷,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占有欲。
而身边的顾言洲,此刻那双总是燃着火焰的眸子,只剩下破碎的震惊与茫然。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炸裂在轰鸣的地宫中。
子弹出膛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寒意,像钢针般扎进苏婉音的后脑。
系统自带的危险预警,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
“小心!”
苏婉音甚至来不及思考,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的顾言洲狠狠撞开。
“噗——”
灼热的气流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带起几缕断发。
一颗子弹深深嵌入了他们身后的一根石柱,碎石迸溅。
她被巨大的冲力带得一个踉跄,半跪在冰冷的泥水里,耳边是尖锐的嗡鸣。
顾言洲重重摔在一旁,茫然地看着她,又看向那个开枪的,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做得好,延信。”
顾督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的冷漠。
他看着被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顾言洲,像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器物。
“现在才明白吗?延信,顾延信,他才是我顾某人唯一的儿子,真正的顾家嫡长子。”
顾延信收起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军靴踩在水里,声音沉重。
“至于你,”顾督军的目光转向顾言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不过是我从苏家那群叛徒手里,为你弟弟讨来的一个‘药引’罢了。一个专门替他挡掉苏家诅咒,替他趟平所有明枪暗箭的……替死鬼。”
替死鬼。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顾言洲的心脏。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混乱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他猛地捂住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地宫内本就紊乱的磁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瞬间与他紊乱的内息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无数看不见的气流利刃,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单膝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婉音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必须驱散“邪祟”才能破局的绝境,完美触发“行为艺术家”扮演情境!】
【紧急任务:神婆驱鬼!】
【人设描述:你是一个深度迷信的疯癫神婆,坚信眼前出现了“二鬼拍门”的凶恶异象,必须立刻泼洒“圣水”,方可驱邪避凶!】
【任务动作:立刻抢过顾言洲腰间的水壶,对着那个假冒者泼过去,同时高喊:“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大威天龙!”】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大威天龙?!
苏婉音在心里咆哮,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一个翻身从水中跃起,不顾一切地扑到顾言洲身边,一把扯下他腰间挂着的黄铜水壶。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她拧开壶盖,伸出两根手指在浑浊的泥水里蘸了蘸,然后煞有介事地在壶口画了一道谁也看不懂的符。
“妖孽!”
她猛地抬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双眼圆瞪,指着顾延信,发出一声疯癫的尖叫。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大威天龙!”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抖,将整壶水朝着顾延信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顾延信下意识地偏头闪躲,但距离太近,大部分水还是泼在了他的左脸上。
他厌恶地抹了一把脸,正要发作,脸色却骤然一变。
被水泼到的地方,像是被浇了滚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肿、起泡,紧接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开始溃烂、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
那张原本和顾言洲一模一样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长期靠药物和手术维持的伪装,在这壶掺了显形药粉的水面前,不堪一击!
“啊——!”
顾延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地后退。
“轰隆隆——!”
头顶的穹顶再也支撑不住,一块桌面大小的巨石混着泥沙轰然砸落,正好砸在顾督军和顾延信之间,激起冲天的水花,彻底隔开了两拨人。
“撤!”
顾督军看也不看自己那痛苦惨叫的亲儿子,厉声下令。
几名精锐卫兵立刻护着他,冲向地宫一侧石壁后方缓缓升起的铁制升降梯。
“苏婉音!”
被巨石隔开的顾延信,从指缝中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他反手从怀中一甩。
一枚乌黑的钢钉,带着破空之声,毒蛇般射向苏婉音的后心!
是苏家用来销毁失败修复品的化骨钉!
苏婉音瞳孔骤缩,抱着重伤的顾言洲根本来不及躲闪。
电光火石之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脚下的一块地砖,边缘的缝隙比其他地砖宽了不到一毫米。
就是那里!
她抱着顾言洲顺势向后倒去,倒下的瞬间,脚尖在那块地砖的边缘精准地一勾一踩。
“瞬间开锁”的指法,让她对任何机关的咬合都了如指掌!
“咔哒!”
一声轻响。
“哐当!”
她身后的地面猛地向上翻起一面厚重的青铜挡板,如同盾牌般竖立起来。
“铛!”
化骨钉狠狠钉在青铜板上,入肉三分,钉尾兀自嗡嗡作响。
死里逃生。
苏婉音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可她的目光,却被那块翻起的挡板后方,暴露出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升降梯那巨大的配重石下方,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斜道,里面隐约能看到两条生了锈的铁轨,似乎是一条废弃的运煤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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