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焦糊味迅速变得浓烈,化作刺鼻的辛辣,狠狠钻进苏婉音的鼻腔,呛得她眼泪直流。
黄色的浓烟从木箱的缝隙中翻涌而出,密室内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
头顶通风口滴落的液体已经不再是“滴答”作响,而是连成了细密的线,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滋滋冒泡的浅坑。
是强酸。王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她捂住口鼻,视线在烟雾中艰难地搜索着出路。
酸液在地面上汇聚,像一条条黄色的毒蛇,蜿蜒着流向墙角的一处排水口。
苏婉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那些酸液所过之处,无论是水泥地面还是散落的木屑,都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唯独那个排水口,以及它周围一圈的地砖,在酸液的冲刷下,依旧光洁如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景德镇的高温瓷!耐酸耐腐!
那条排水口,就是生路!
可排水口在密室的对角,中间隔着十几个沉重的木箱和一片正在迅速扩大的酸液池。
顾言洲靠在她身上,每呼吸一次,胸口都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根本不可能跳过去。
“咳咳……你先走……”他用力推了她一把,声音嘶哑。
苏婉音没理他,反而将他更紧地架在自己肩上。
她扫了一眼那些近一人高的木箱,上面用厚重的铁箍加固着,别说她一个女人,就是壮汉也别想在短时间内拆开。
“瞬间开锁!”她心中默念。
指尖触碰到箱子边缘冰冷的铁箍,一种奇异的震动感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只听“嘣!嘣!”几声脆响,那牢牢锁死木箱的铁箍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掰断,应声弹开。
苏婉音眼睛一亮,顾不上惊奇,用尽全力将沉重的箱盖掀翻,让它重重砸在酸液蔓延的路径上。
一个不够,她如法炮制,接连撬开三个木箱,用三块厚实的木板在酸液中铺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简易小路。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黑暗恐惧的环境,完美触发“行为艺术家”扮演情境!】
【紧急任务:千金的“背后灵”!】
【人设描述:你是一个极度怕黑的娇气包,只有紧紧贴在男人背后,用双手蒙住自己的眼睛,才能获得一丝丝可怜的安全感。】
【任务动作:立刻跳到顾言洲背上,双手从他脑后绕过,紧紧蒙住自己的双眼,并用撒娇的哭腔说:“我好怕!你快背我过去,不许让我看见!”】
苏婉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顾言洲现在就是个瓷器,一碰就碎!
但任务的强制力不容抗拒。
她深吸一口气,将顾言洲的身子扶正,让他靠在墙上,然后自己灵巧地翻到他身后,趴在了他宽阔但此刻却无比脆弱的背上。
“我好怕!”她用一种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哭腔喊道,双手环过他的脖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你快背我过去,不许让我看见!”
顾言洲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懵了。
苏婉音却不敢有丝毫分心。
她的手掌看似严丝合缝地蒙着眼,指缝间却留出了一道极小的缝隙。
透过缝隙,她的视野变得无比集中。
她看到的不是路,而是那些铺路的木板被酸液腐蚀时,与地面之下某个金属结构接触,迸发出的一点点微弱的蓝色火花。
那些火花,勾勒出了一条隐藏在瓷砖之下的承重钢梁的走向!
“左边一点,对,跳!”她的脸颊贴着他的后颈,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言zho洲虽然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听从指令,背着她,踩着木板,精准地向下一个落点跃去。
就在这时,头顶的井口传来一声呼啸。
一枚燃烧弹拖着赤红的尾焰,狠狠砸了下来!
“轰!”
烈焰瞬间引爆了满屋的酸雾,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致命的毒烟扑面而来。
完了!
苏婉音心中一凉。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之前从一个箱子里顺手摸出来防潮用的一小包生石灰粉。
赌一把!
在顾言洲下一次跳跃,身体腾空的瞬间,她猛地将那包石灰粉朝着酸液最浓稠的地方全力撒了出去!
“嗤——!”
强碱遇上强酸,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发生。
一股比刚才爆炸更强大的冲击波轰然爆发,硬生生将半空中的两人,像炮弹一样,狠狠推向了墙角的排水口!
天旋地转。
两人一头扎进了黑暗的甬道,顺着湿滑无比的瓷砖管道急速下滑。
“噗通!”
冰冷的池水兜头盖脸地浇下,将她从窒息的边缘拉了回来。
是督军府后花园的莲花池。
她挣扎着想浮出水面,手却在水底摸到了一根冰冷的钢管,正从池底连接向不远处的假山方向。
管壁在轻微地震动,一股股带着化学药剂味道的废水正从接口处不断排出。
苏婉音拖着顾言洲冒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滑出的那个排水口,就在管口边缘,一个极其隐晦的纹路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是苏家工匠才会使用的“禁制”暗记。
与此同时,池塘对岸的假山深处,隐隐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呼…吸…呼…吸…”声。
那不是人的呼吸,而是风箱被极限鼓动的沉闷频率。
苏家地宫自毁装置的备用控制器!
苏婉音将不省人事的顾言洲拖到假山的阴影里藏好。
她刚想喘口气,后颈的汗毛却猛地炸了起来,一股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寒意,毫无征兆地窜遍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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