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感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掌心直刺大脑。
苏婉音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怀里那只保险箱扔出去。
不是错觉。
那枚名为“髓精”的宝石,正在保险箱内疯狂升温,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她摊开手掌,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那串烙印下的坐标符号正变得越发清晰,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的皮肤下蠕动。
记忆的洪流再次冲刷脑海。
地宫、祭祀、镇压毒瘴……
髓精的核心特性,是吸收并定向释放热能。
苏婉音的目光猛地转向那扇纹丝不动的铅门。
铅的熔点很低。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她不再犹豫,单手撬开保险箱的锁扣,那枚滚烫的髓精“咕噜”一下滚了出来。
她顾不上烫,一把抓起,冲到门前,死死盯着那巨大黄铜锁芯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那是检修用的槽口。
她咬紧牙关,将那枚灼热的宝石,硬生生按了进去!
“滋啦——”
一声轻响,像是热油滴入冷水。
宝石与金属接触的地方,瞬间冒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成了!
但速度太慢了。
整个密室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呼吸间都带着金属的焦糊味。
“咳……咳咳……”
身后的顾言洲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苏婉音回头,只见他脖颈处的皮肤上,那些墨黑的斑块已经连成一片,正沿着下颌线向上蔓延。
他快撑不住了。
“风……”顾言洲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费力地从怀里摸出那枚满是裂纹的风水罗盘,指针疯狂地颤动着,“死位……把通风口……都关上……”
苏婉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聚热!
就像风水里的藏风聚气一样,他们要在这个铁罐头里,制造一个致命的热风眼!
她立刻行动起来,摸着墙壁,将天花板和墙角那些不起眼的排风阀门一个个拧死。
很快,整个空间只剩下角落里一个巴掌大的通气孔,还在输送着一丝微弱的凉意。
所有的热流,都被无形的气压,推向了唯一的出口,也就是那扇铅门的方向。
锁芯处,黄铜已经开始泛出暗红的光。
就在这时,那该死的系统音又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高温的危险环境,完美触发“行为艺术家”扮演情境!】
【紧急任务:最后的清凉!】
【人设描述:你是一个娇生惯养、极度怕热的大小姐,哪怕快被烤熟了,也要独占最后一丝凉风。】
【任务动作:立刻侧身挡住唯一的通气孔,并发出满足的喟叹:“啊……好凉快,这风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苏婉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演这种脑残戏码?
但身体的控制权不容她反抗。
她几乎是身不由己地一个侧身,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了墙上,后背精准地堵住了那个通气孔。
最后一丝凉意被隔绝。
“啊……好凉快……”她被迫发出一声娇滴滴的呻吟,“这风是我的……”
然而,就在她后背贴上墙壁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
那股被引导过来的热流,撞在她背上,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撞上了一面镜子,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是她衣服下的那件特制软甲!
这软甲不仅能防身,表层材质还能隔绝并反射热量!
她这看似作死的诡异姿势,竟阴差阳错地形成了一个热能反射面,将所有汇集的热空气,精准地聚焦、反弹回了那枚烧得通红的锁芯上!
“咔嚓!”
一声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巨大的黄铜锁芯,肉眼可见地开始熔化、变形,像一块被炙烤的黄油。
紧接着,整扇铅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因内部结构熔毁,门体上出现了一道炸裂的缝隙!
就是现在!
苏婉音眼中精光一闪,她从发髻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铁钩发簪,不等门缝扩大,指尖一弹,发簪便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探了进去。
“瞬间开锁”的肌肉记忆遍布指尖。
她感觉到的不是精密的齿轮,而是一团半熔融状态的、黏糊糊的金属。
她手腕猛地一拧,一拨!
“哐当!”
门内那根已经软化的保险销,被硬生生拨离了卡槽。
整扇铅门轰然向内倒塌!
灼热的气浪混杂着粉尘扑面而来,苏婉音一把拉起几乎昏厥的顾言洲,踉跄着冲了出去。
走廊尽头,斯密斯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应急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身后,一排警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不是枪,而是闪烁着蓝色火苗的喷火器。
退无可退。
苏婉音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头顶天花板上一个黄铜色的莲花喷头上。
自动灭火喷淋头。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枚依旧烫得吓人的“髓精”,心一横。
她用尽全力,将那枚宝石朝着喷淋头狠狠掷了过去!
“咻——”
红色的流光划破昏暗的走廊。
滚烫的宝石精准地砸在冰冷的黄铜喷头上。
极致的冷热骤变,让喷头内部的感温玻璃瞬间爆裂!
“砰!”
高压水柱冲天而降!
但这只是开始。
这剧烈的压力冲击,像一根导火索,引发了整层供水管网的连锁反应。
天花板接二连三地爆开,无数水管断裂,高压水流夹杂着铁锈和灰尘,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室内暴雨,瞬间将整个走廊吞没。
“Shit!”
斯密斯的咒骂被巨大的水声淹没。
喷火器的火苗在漫天水雾中“滋滋”作响,瞬间熄灭,滚滚的白色蒸汽彻底阻断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片混乱。
苏婉音不再犹豫,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顾言洲往背上一甩,辨明方向,一脚踹开旁边墙壁上一扇不起眼的检修门。
里面是漆黑的通风井。
她抱着顾言洲,没有丝毫迟疑,纵身滑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铁皮的冰冷与身后男人的体温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堆满垃圾的后巷里。
掌心的灼痛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平息。
苏婉音摊开手,那串鲜红的坐标已经停止了跳动,凝固成一个完整的、指向性的符文。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符文的轮廓,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这个标记,她小时候见过。
在苏家老宅后院,那口被父亲亲手封死的废井井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