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杏仁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苏婉音的喉咙。
不是炸药。是毒气。
比炸药更阴险,更无声无息。
顾言洲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地一滚,用枪托砸碎了办公室的落地窗。
裹挟着夜色的冷风猛然灌入,瞬间冲淡了那股甜腻的死亡气息。
“秦锋!”他对着耳麦低吼,“封锁全楼通风系统!一级生化戒备!”
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防毒面具的嘶嘶声,顾言洲的亲卫队训练有素地接管了现场。
他没有去看被亲卫死死按住、面如死灰的沈阔,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拎起了那个被遗忘的公文包。
苏婉音扶着墙壁,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压下喉间的呛咳感。
她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公文包上。
顾言洲将包里的文件一股脑倒在地上,仔细检查着每一层夹缝。
“没有了。”他皱着眉,将空空如也的皮包扔在一边。
苏婉音走上前,捡起那个皮包。
入手的感觉很轻,但她指尖划过包底的缝线时,却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硬度。
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再次摸出了那把薄如柳叶的解骨刀。
刀尖沿着缝线轻轻一划,看似天衣无缝的皮革下,竟然藏着一层薄薄的钢板夹层。
夹层里没有地图,也没有密码,只有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着的小物件。
苏婉音将东西托在掌心,缓缓展开。
那是一枚通体剔透的玉扳指,质地温润,毫无瑕疵,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扳指内壁,刻着一个小小的篆字——“苏”。
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轰然开启。
这是苏家宝库的最终信物,是打开一切的钥匙,也是引来灭门之祸的根源。
它竟然一直被沈家藏在身边。
她握紧了那枚扳指,冰凉的玉石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一路烫进了心底。
接下来的几天,像一场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
沈阔被秦锋亲自押送至军事法庭,他那张可怖的脸和滔天的罪行,成了省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其名下所有见不得光的资产,一夜之间尽数查封。
三日后,省城广场。
顾言洲下令将查抄出的所有伪造出关文件堆成一座小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由苏婉音亲手掷下第一支火把。
烈焰升腾,将一张张沾满血腥的纸张吞噬殆尽。
民众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苏婉音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只觉得前世今生的所有阴霾,都在这场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当晚,她启动了“古物回溯”。
握着那枚玉扳指,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中闪现。
生锈的铁门,废弃的管道,巨大的化工反应釜……最终,画面定格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化工厂。
顾言洲调动了整整一个团的兵力,挖地三尺。
当第一个装着前朝官窑瓷器的樟木箱被从地底抬出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整三百二十七箱国宝,从商周青铜,到唐宋字画,再到明清珍玩,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重见天日。
它们被连夜转运,悉数移交给了新成立的民族文化博物馆。
苏婉音站在博物馆的窗前,看着一件件文物被小心翼翼地修复、归档、陈列,脑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前所未有地带上了一丝暖意。
【终极任务:获得真心守护者。已达成。】
【任务奖励:苏家老宅所有权归还。】
半个月后。
江城,苏家老宅原址。
残垣断壁已被清理干净,一座崭新的二层小楼在废墟上拔地而起。
苏婉音亲手将一块刻着“苏氏金石铺”的烫金牌匾,重新挂在了门楣上。
风吹过,牌匾下的流苏轻轻晃动,仿佛在诉说着久别重逢。
吉时已到。
没有宾客盈门,没有繁文缛节。
顾言洲脱下了那身笔挺的军装,换上了一件红色暗纹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那是苏婉音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的。
他走到苏婉音面前,没有递上婚戒,而是郑重地递过一张红纸黑字的聘书。
“终身保镖聘书。”
苏婉音接过,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聘苏婉音女士为顾言洲先生唯一合法妻子,终身绑定,无薪,但管吃管住,附赠一个言听计从的丈夫。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发热。
“砰——!”
远处的天空,一朵巨大的烟花绚烂绽放,拉开了满城庆贺的序幕。
一朵接着一朵,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苏婉音依偎在顾言洲的肩头,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
那道陪伴了她许久的系统提示音,最后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功成身退的释然。
【恭喜宿主,彻底洗脱炮灰命运,于此时空,开启真正平和的人生。】
系统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一切都结束了。
苏婉音闭上眼,任由顾言洲将她打横抱起,穿过挂着红绸的庭院,走向他们的新房。
红烛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喜庆的暖意。
她靠在他的怀里,前所未有地感到心安。
从此以后,再没有任务,没有危机,只有这触手可及的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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