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几张薄薄的纸和半块虎符,箱体夹层里竟然还卡着一只拇指粗细的玻璃管,里面晃荡着黄褐色的粘稠液体,随着船体的轻微摇晃,那液体挂在管壁上,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液体正下方,是一个精密却狰狞的击锤装置,几根细如发丝的铜线顺着箱体边缘延伸出来,一直连到金三爷那只看似用来计步的黑色腕表上。
浓硫酸,以及连动心率的触发器。
只要这老东西的心跳骤停,或者箱子被暴力破拆,那瓶酸液就会瞬间浇在文件和虎符上,甚至引爆底部的微量雷管。
苏婉音只觉得后槽牙一阵发酸,仿佛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了一股烧焦的酸腐味。
这哪里是保险箱,分明就是个抱着定时炸弹睡觉的疯子。
“苏小姐,既然没问题,那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史密斯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金笔,连同一份英文合同推到了苏婉音面前,“按照约定,那一千美金会打入这个账户。”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欠揍的电子音再次炸响。
【触发限时挑战:人为财死】
【任务描述:面对不公的分配,作为一名合格的市井泼妇,此时不闹更待何时?
请在对方落笔签字前,掀翻桌子并抢夺保险箱,台词需包含“打发叫花子”和“老娘跟你拼了”。】
【任务奖励:获得临时buff“妙手空空”(维持十秒),用于无痕置换物品。】
苏婉音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鼻尖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属于密室的咸腥水汽,那是江水渗入底舱的味道。
拼了就拼了,反正这船也是要沉的。
她深吸一口气,原本贪婪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狂热且扭曲,猛地伸手按住了史密斯正要落笔的手背,**掌心的汗湿腻住了对方冰凉的皮肤。
“一千美金?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一嗓子尖锐得像是用指甲狠狠刮过黑板,**刺耳的音频钻进耳膜,**吓得史密斯手一抖,金笔直接戳破了纸面。
“刚才那块玉印虽然是假的,但我脑子里的路可是真的!你们倒卖国宝赚得盆满钵满,就给我这点汤水?”苏婉音一边嚎着,一边毫无征兆地双手扣住沉重的红木茶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老娘跟你们拼了!”
“哗啦——!”
茶几被狠狠掀翻,滚烫的茶水泼了金三爷一身,精致的瓷杯摔得粉碎,**热气夹杂着茶叶的苦涩味瞬间蒸腾而起。
趁着金三爷被烫得下意识起身拍打裤腿的空档,苏婉音像一只护食的野猫,整个人合身扑向那个跌落在沙发角落的黑色皮箱。
“它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就在指尖触碰到皮箱提手的瞬间,【妙手空空】与【瞬间开锁】技能同时发动。
她的动作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左手利用身体遮挡视线的死角,在箱锁上一抹,“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被周围的嘈杂声完美掩盖。
箱盖弹开一条不到一厘米的缝隙,**右手早已捏在掌心的那张“地宫路线图”——其实是刚才趁乱从史密斯手边撕下的空白合同页,蘸着茶渍鬼画的——像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与此同时,指尖在箱锁内部那根连接酸液瓶的击锤卡扣上轻轻一拨。
倒计时启动:五分钟。
“你个疯婆娘!想死吗!”
金三爷反应极快,顾不上腿上的烫伤,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红血丝。
这箱子可是连着他的命,稍有差池大家都得玩完。
他猛地一把推开挡路的史密斯,一脚踹在苏婉音的肩膀上,**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他借势一把将皮箱夺了回去,死死抱在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箱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的……我的……”金三爷大口喘着粗气,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箱体,确认上面的指示灯还亮着绿光,这才恶狠狠地瞪向苏婉音,口不择言地咆哮道,“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有了这东西,我也能和沈傲天平起平坐!只要把这真的路线图交上去,我就是‘老鸹’手下的头号功臣!到时候别说一千美金,整个上海滩都要看老子的脸色!”
老鸹。
苏婉音捂着被踹痛的肩膀,狼狈地向后瑟缩,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这就是沈傲天在那个神秘组织里的代号。
抓到了。
“那是……那是我的钱……”她还在敬业地演着,嘴里嘟囔着,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借着后退的动作,一点点挪向密室中央那块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区域。
脚底传来细微的空洞回响,木纹走向在她视野里自动析出红蓝双色虚线——这是当年在工部局测绘科被逼着盯烂三百张剖面图练出的本能。
那里,是结构透视里显示的支撑最薄弱点。
也是顾言洲此刻应该在的位置。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绑起来,扔下江去喂鱼!”金三爷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也不想再要什么活地图了,只要箱子在手,他有的是办法慢慢找。
几个保镖闻声而动,枪栓拉动的金属撞击声再次响起,**冰冷的杀意如有实质。
苏婉音退到了地毯中央,脚下的高跟鞋跟轻轻跺了跺地面。
三,二,一。
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
“吱嘎——轰!”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密室中央这块看似坚固的实木地板,像是一块被人整齐切掉的豆腐,瞬间向下塌陷。
失重感骤然袭来,**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苏婉音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随着碎木屑和灰尘直坠而下。
并没有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潮湿水汽、却坚实无比的怀抱里。
顾言洲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冰凉的水珠甩在她的脸颊上,**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冷峻。
他一手揽住苏婉音的腰,一手抓着早先预留在横梁上的绳索,在两人下坠的瞬间借力一荡,稳稳地落在了下层船舱的横梁上。
“抓紧了,要炸。”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镇定,**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与周围阴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头顶上方,原本还在叫嚣的金三爷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补枪,却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那个极其精密的“炸弹”。
地板塌陷带来的剧烈震动,加上他冲过来的惯性,让那个黑色皮箱重重地磕在了残留的断裂横梁上。
“咔哒。”
这是一声只有苏婉音能听懂的死神敲门声。
心率监测确实没停,但那瓶不稳定的强酸,在剧烈撞击下,瓶颈断了。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地板,**那是皮肉瞬间被酸液碳化发出的“滋啦”声,紧接着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刺鼻白烟和焦臭味。
金三爷疯狂地甩动着手臂,试图扔掉那个已经开始冒烟、并且喷射出腐蚀性液体的箱子,但那几根连接他手腕的铜线此刻却成了催命的锁链。
还没等上面的保镖反应过来,箱子底部预埋的微量雷管被酸液腐蚀触发。
“轰隆!”
爆炸的火光在密室中轰然炸开,**橘红色的烈焰如恶龙般咆哮而出,热浪裹挟着强酸液滴飞溅,**瞬间吞噬了上面的一切。
整艘打捞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船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开始向右舷剧烈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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