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点子密得像骤雨,敲得人心慌气短。
苏婉音隔着幕布缝隙死死盯着台上。
那个一身戎装的“顾言洲”登场了。
他并没有开口唱,只是手里把玩着一只鎏金打火机,大拇指漫不经心地在那滚轮上蹭了三下——这是顾言洲思考时的惯性动作,连苏婉音也是前几日才刚刚察觉。
这人学得太像了。
不仅是身形,连那股子漫不经心中透着的血腥气,都刻画入骨。
“好一个杀人偿命!”
二楼包厢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茶盏碎裂的脆响。
苏婉音抬头。
雕花的栏杆后,顾大帅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栏杆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落。
大帅是被骗来的。
有人告诉他这里有关于少帅私通乱党的证据,结果让他看的是这一出“逆子屠戮忠良”的活剧。
若是这戏唱完了,明日“顾少帅滥杀无辜、私吞国宝”的谣言就会伴着这戏词,传遍整个津门。
顾家在军中的威信,会在这一夜之间烂得精光。
好毒的局。
【叮!检测到宿主名誉共同体面临崩塌风险。】
【触发紧急任务:护夫狂魔。】
【任务描述:作为少帅明媒正娶的“正室”,看见丈夫在台上和别的女人纠缠(哪怕是杀人),你必须表现出歇斯底里的嫉妒。
请冲上戏台,撕烂那个“负心汉”的脸。】
【限制条件:保持疯癫,不得暴露理智。】
【奖励:身法“凌波微步”(体验版30秒)。】
苏婉音咬了咬后槽牙。
疯就疯吧,总比等着被满门抄斩强。
她一把扯掉碍事的盲杖,甚至顾不上右腿那厚重的石膏,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描金胭脂盒。
这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胭脂,而是苏家用来清洗青铜器锈迹的强效溶剂“化骨水”,对皮肤无害,但这世面上任何胶水、油彩,碰着即化。
“顾言洲!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戏园上空的紧绷。
所有人都懵了。
只见侧幕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拖着一条伤腿,像个发了疯的陀螺,连滚带爬地撞开了拦路的武生。
台上的“顾言洲”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下意识要去拔枪,手刚摸到腰间,那个疯女人已经扑到了他身上。
“你在外面养小的就算了,还要杀人?还要杀我全家?!”
苏婉音两手在那人脸上胡乱抓挠,指甲盖里藏着的药粉混合着掌心早已备好的“化骨水”,狠狠地糊了对方一脸。
“疯婆子!滚开!”
那人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刻意模仿的低沉嗓音,而是尖锐的公鸭嗓。
哪怕他力气极大,一掌将苏婉音推得倒退几步,但一切都晚了。
滋滋——
那是油脂溶解的声音。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只见那名“少帅”引以为傲的英俊面皮,此刻像蜡油一样迅速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和一道贯穿嘴角的狰狞刀疤。
根本不是顾言洲。
这是一张标准的死士脸,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条死鱼。
二楼包厢里,顾大帅正欲拔枪的手僵在半空。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若还看不出这是有人做局,这督军的位置也就白坐了。
“混账东西!敢在老子面前玩易容!”大帅怒极反笑,手中的勃朗宁直接上了膛。
局破了。
苏婉音跌坐在戏台边缘,大口喘着气,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实则是在借着散乱的长发遮掩,观察四周的动静。
就在这时。
后台幽暗的角落里,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崩”。
那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苏婉音猛地抬头,只见头顶那盏巨大的西洋水晶吊灯,系着它的钢索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断,带着数千斤的重量和死神的呼啸,直直地朝着戏台中央砸下来!
连城璧要灭口!
“躲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吼声响起。
那个一直唯唯诺诺躲在角落里的“老道士”,此刻身形暴起,像只捕食的猎豹,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顾言洲一把揽住苏婉音的腰,借着那股冲劲,两人像滚地葫芦一样向台下滚去。
轰——!!!
水晶灯砸在戏台中央,玻璃碎片炸裂如雪崩,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火星,瞬间吞没了那个刀疤脸死士。
烟尘弥漫。
苏婉音被顾言洲护在身下,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她艰难地抬头,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到废墟中的那个死士正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喉结。
那是咬破毒囊的动作。
当顾大帅的卫兵冲上废墟时,那人已经口吐黑血,死得透透的,连半个字都没留下。
整个戏楼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黑暗中,二楼的一扇气窗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架起一把修长的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在这个死角,精准地锁定了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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