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枪给我放下!”
亲兵队长赵铁柱带着一连兄弟冲进回廊时,嗓子眼里的那声吼直接卡成了半声鹅叫。
他那双瞪得像铜铃的眼睛,在左右两个“少帅”之间来回蹦迪。
左边的少帅捂着左肩,满脸肃杀;右边的少帅提着枪,眼神阴鸷。
除了身上的泥点子分布不同,这两个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那股子想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煞气都一般无二。
几十条枪口在雨里哆哆嗦嗦,谁也不敢扣扳机。
这要是打错了,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看什么看!我是顾言洲!”左边那个厉声呵斥。
“我是顾言洲!铁柱,毙了他!”右边那个不甘示弱,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对方的耳边飞过,打碎了后面的瓦当。
雨越下越大,冷得刺骨。
苏婉音站在两人中间,脑子里的血管突突直跳。
系统界面上的红色警告像是在视网膜上炸开了锅,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针扎似的剧痛。
【警告:精神阈值临界。】
【是否透支30%生命值,强行开启进阶技能:微表情捕捉(大师级)?】
“开。”
苏婉音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吐出一个字。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雨滴下落的轨迹变成了清晰的虚线,眼前两个男人的面部肌肉哪怕是最细微的抽动,都被这一双眼拆解成了无数个数据坐标。
【滴——即时任务发布!】
【任务情境:无法分辨真假美猴王?那就把水搅浑!】
【扮演要求:不仅是个傻白甜,还是个因怀疑丈夫出轨而撒泼的顶级怨妇。】
【核心动作:当众扇其中一个“少帅”耳光,响度需超过80分贝。】
【失败惩罚:遭受电击,并在原地跳一段踢踏舞。】
苏婉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种时候演怨妇?系统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但看着两边逐渐逼近的枪口,她没有选择。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对峙的死寂。
苏婉音突然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双手拍打着水坑,溅起的泥点子甩了赵铁柱一脸。
“我不活了!我就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现在好了,连那个狐狸精变出来的野男人都带回家了!”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两个剑拔弩张的“顾言洲”都愣了一瞬。
苏婉音披头散发地爬起来,那一脸的鼻涕眼泪混合着雨水,看起来既滑稽又疯癫。
她踉踉跄跄地冲到两人中间,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的鼻子:
“你们都说自己是顾言洲?好啊!那我问你们!”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却在这看似胡闹的撒泼中瞬间锐利如刀:
“新婚那天晚上,我在喜床的枕头底下藏了一方帕子,那帕子上绣的是什么花?”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左边的“顾言洲”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嘴角微微下撇,语速极快:“那是苏绣的双面绣,正面是并蒂莲,反面是鸳鸯戏水。音儿,这种私密事,外人怎么会知道?”
回答得太完美了。字正腔圆,细节满分。
苏婉音猛地转头看向右边。
右边的顾言洲却是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甚至还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迟疑道:“帕子?那天晚上你不是把剪刀藏枕头底下了吗?哪来的帕子?我没看见……”
就是现在!
苏婉音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
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蓄力,腰腹力量带动大臂,朝着那个回答得“标准满分”的左侧男人扑了过去。
“你这个负心汉!连这都记得这么清楚,肯定是早有预谋!”
“啪!”
这一巴掌,苏婉音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
清脆的耳光声在雨夜里格外响亮,左边那个“顾言洲”被打得脸猛地偏向一侧。
时间在这一刻被系统拉得无限长。
苏婉音死死盯着那个被打之人的反应。
在脸颊受力的瞬间,左边那个“顾言洲”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也不是捂脸。
他的左手小指微微翘起,手掌极其优雅且迅速地向上抬起,顺着耳鬓向后抹去——那是怕剧烈的动作弄乱了头套和鬓角的贴片。
那是梨园行里名角儿视“头面”如命的肌肉记忆!
而就在苏婉音挥掌的同时,她感觉腰间一紧。
右边的那个顾言洲虽然还在困惑,但在她动手的瞬间,身体却比脑子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跨了半步,左臂横出,死死护在了苏婉音的身侧,枪口对外,生怕那个被打的人暴起伤人。
这是只有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才会在下意识里做出的保护姿态。
这就够了。
苏婉音借势反手一把攥住身后男人的衣角,指着那个还在下意识整理鬓角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赵铁柱!给我打那个摸头发的!他是假的!”
这一声喊破了音,也喊破了这层窗户纸。
被拆穿的连城璧动作一顿,原本脸上那属于“顾言洲”的愤怒与威严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苏小姐,这戏,唱得不错啊。”
那声音不再是顾言洲的低沉嗓音,而是变得尖细阴柔,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戏腔。
他不再伪装,原本因为顾忌身份而垂下的右手,此刻像是毒蛇吐信一般,悄无声息地缩进了宽大的军服袖口。
雨水中,一抹极细极寒的冷光,正贴着他的腕骨缓缓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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