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红色的指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死死抵在“危险”区域的最顶端,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顾言洲根本来不及多看一眼表盘,拎起像死狗一样的雷笑,一脚踹开了连接车头的铁门。
热浪混合着煤灰瞬间扑面而来,像是直接把头伸进了炼钢炉。
这里的温度至少有五十度,呼吸道里的每一次气体交换都伴随着灼烧感。
“刹车阀在哪?”顾言洲把雷笑按在滚烫的管道上,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
雷笑满嘴是血,被高温一激,原本惨白的脸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没看顾言洲,眼神反而死死盯着苏婉音怀里那副用湿餐巾裹着的“黄金骨”。
“没用的……”雷笑咳出一口血沫,笑得神经质,“自动制动早就被沈傲天剪断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这列车‘死’在半路。”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了指苏婉音怀里。
滋滋——
苏婉音感觉怀里一轻,那湿餐巾竟然已经被烤干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骨架内部传出。
那原本金灿灿的脊椎骨缝隙里,渗出了一丝绿色的粘液,滴落在地板上,瞬间烧穿了铁皮,冒起一阵白烟。
“里面是高浓度的王水和白磷。”雷笑盯着那渗出的毒液,眼里满是疯狂的迷恋,“那是给窃贼准备的礼物。想让它停下来,只能用苏家人的血。第七节脊椎,那是‘锁眼’。没有苏家血脉里的特殊酶中和,三分钟后,这就是一颗白磷弹。”
苏婉音低头看着那副越来越烫的骨头。
这就是所谓的“钥匙”?
拿人命当锁,拿血肉当钥,果然是那个疯子祖宗能干出来的事。
还没等她反应,身后的煤堆后面突然炸起一道火光。
“砰!”
子弹擦着顾言洲的耳朵飞过,打在蒸汽管道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顾少帅,把雷爷放下!”
张魁满脸煤黑,带着三个铁道帮的残兵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这帮亡命徒显然不想死,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控制了雷笑就能逼停列车。
在那狭窄逼仄的锅炉房里,枪声震耳欲聋。
顾言洲甚至没有回头。
他在张魁扣动扳机的瞬间,左手猛地拧开了身侧那个标着红色骷髅头的泄压阀。
“嗤——!!!”
一股白色的高压蒸汽如狂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张魁和顾言洲之间的空地。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那种几百度的蒸汽烫伤比明火更恐怖,皮肤瞬间就会溃烂脱落。
就在视线被白雾彻底遮蔽的零点几秒,顾言洲动了。
苏婉音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等蒸汽稍散,她看到顾言洲已经站在了张魁面前。
他的一只手卡住张魁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折,骨裂声清晰可闻;另一只手死死锁住对方的喉咙,膝盖猛地顶向张魁的小腹。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杀招。
张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砸进了还在燃烧的煤堆里。
剩下的几个喽啰被这雷霆手段吓破了胆,丢下枪抱头鼠窜。
但这短暂的交火耽误了最宝贵的十几秒。
苏婉音手中的“黄金骨”已经烫得拿不住了,那绿色的腐蚀液正沿着脊椎骨欢快地流淌,距离核心的引爆装置只差分毫。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没找到刀。
索性直接把手掌按在了那个刚才被子弹打裂的蒸汽管道锐利的断口上。
剧痛钻心。
鲜血瞬间涌出。
苏婉音咬着牙,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