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限制:禁言模式开启。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前,宿主若发出任何声音,视作任务失败,随即抹杀。】
【任务目标:引导男主规避三次致死打击。】
苏婉音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血红倒计时,心里把那个装死的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哪里是跳舞,这分明是在刀尖上蹦迪。
餐车里的光线暧昧不明,那首原本轻快的《蓝色多瑙河》在留声机沙哑的转动下,听起来像是一首变调的丧乐。
顾言洲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丝绸旗袍,那掌心的热度烫得她一激灵。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收紧,两人瞬间贴合,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他带着她滑入了这充满了脂粉气与杀意的舞池。
苏婉音紧闭着嘴,眼观鼻,鼻观心。
因为不能说话,她的其他感官被系统强行放大到了极致。
她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劣质雪茄味、香水味,还有那极淡极淡的——枪油味。
第一圈旋转刚过,一股浓烈的玫瑰香风便扑面而来。
身穿高开叉红裙的玫瑰夫人,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那涂着丹蔻的指甲像是无意般搭上了顾言洲的肩章。
“少帅真是好雅兴……”
女人娇笑着贴近,但在苏婉音的视野里,那个瞬间被放慢了十倍。
玫瑰夫人的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剃须刀片。
寒芒一闪,直奔顾言洲的大动脉。
顾言洲正欲向左滑步避开女人的纠缠,但这正是对方预判的死路。
苏婉音根本来不及思考,腰腹核心骤然收紧,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猛地发力,像是一个重心不稳的醉鬼,硬生生带着顾言洲向右后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下腰动作。
“唔!”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这也就是系统强化的身体,否则这一下腰椎非断不可。
呲啦——
极其细微的裂帛声。
玫瑰夫人的刀片贴着顾言洲的衣领划空,却因为去势太猛收不住力,直接削断了刚好路过后方的一名侍者的铜纽扣。
纽扣落地,清脆作响。
顾言洲那双桃花眼猛地眯起。
他看都没看玫瑰夫人一眼,只是顺势将怀里的女人捞起,借着旋转的力道,那只大手在她后背安抚性地拍了拍。
他懂了。
这女人今晚不是来跳舞的,是来当他的眼的。
乐曲陡然转急,进入了快板。
舞池里的人影交错,像是群魔乱舞。
苏婉音的目光越过顾言洲的肩膀,死死盯着斜对角博古架上的一尊铜制转经筒。
明明火车的震动是上下的,但那个转经筒却在左右逆时针缓慢旋转。
有人在隔壁车厢绞动绞盘。
筒口正对着舞池中央,黑洞洞的,像一只窥视的鬼眼。
三、二、一。
苏婉音感觉到那股针对性的杀气凝实到了极点。
她突然松开了顾言洲的一只手,利用单手旋转的离心力,脚下的高跟鞋像是踩滑了一般,狠狠将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推向了旁边的阴影死角。
这是一次极其粗鲁的“失误”。
就在顾言洲身体错开原位的半秒后,一枚蓝汪汪的淬毒钢针无声无息地射出,咄的一声,钉在他刚刚后脑勺所在的红木壁板上,入木三分,针尾还在剧烈颤抖。
若是刚才慢了半拍,这会儿顾言洲的脑浆都已经凉了。
周围的宾客只当是这对小夫妻舞技不精,发出几声善意的哄笑。
只有顾言洲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无辜、甚至还在装作脚崴了的苏婉音,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
雷笑坐在场外的丝绒沙发上,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他没想到这都能躲过去。
他侧过头,对着阴影里的莫医生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是最后的杀招。
苏婉音的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此时系统的【触觉感知】捕捉到了头顶传来的异常震动。
天花板内的拉索正在绷紧,那种金属疲劳发出的呻吟声,在嘈杂的乐曲声中格外刺耳。
他们要让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变成一个从天而降的绞肉机。
而在那吊灯正下方,正是舞池的必经之路。
躲不开了。
按照现在的舞步惯性,下一步他们就会踏入死亡半径。
既然躲不开,那就滚。
苏婉音做出了一个令全场名媛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不再跟随舞步,而是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借着顾言洲前冲的惯性,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腿死死盘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双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这姿势既不雅观,又充满了暗示意味。
顾言洲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托住她的臀部,既然重心已经被破坏,他干脆顺水推舟,抱着她借着重力猛地向前方空地扑倒翻滚。
轰——!!!
就在两人倒地翻滚出去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重达数百斤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无数昂贵的水晶碎片化作锋利的匕首,向四面八方飞溅。
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深坑,地板木屑横飞。
尖叫声瞬间刺破了车厢的顶棚。
烟尘弥漫中,苏婉音顾不得膝盖磕破的剧痛,趁着所有人抱头鼠窜的混乱,脚尖看似无意地一勾。
一枚带着玫瑰花纹样的金属名牌,被她精准地踢进了吊灯坠落的废墟中心。
那是刚才第一轮交锋时,她顺手从玫瑰夫人腰间摸来的。
这下,那个女人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没事吧?”顾言洲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苏婉音摇摇头,依旧紧闭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趴在顾言洲的胸口,借着那宽阔背脊的遮挡,眼神越过层层烟尘,定格在了餐车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有些磨损的大提琴盒。
从始至终,无论刚才的爆炸多么剧烈,那个琴盒都没有哪怕一毫米的位移。
就像是被钉死在了地板上。
或者说……那个位置的重量,远超常理。
就在这时,餐车内的备用灯光滋啦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原本就混乱的黑暗中,苏婉音听到了那个琴盒打开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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