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金属圆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冰冷,带着微微的磨砂质感。
这可是刚才那个“清理门户”任务给的S级奖励——高压瞬冲逃生囊,只不过被系统那恶趣味伪装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行军背囊。
苏婉音看着逼近的雷笑,那双贪婪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她手中的“国宝”。
既然你想要,那就给你个大的。
“接好了!”
苏婉音手腕一抖,根本没有把包扔下悬崖,而是直接朝着雷笑的面门砸了过去。
这一砸毫无章法,全是破绽。
雷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对于一个把古董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生怕那“国宝”磕坏了一个角。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帆布粗糙表面的瞬间。
苏婉音按下起爆钮的手指微动。
“砰!”
一声闷响,像是开了瓶巨大的香槟。
雷笑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怀里的破背包瞬间膨胀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白色巨型气球。
巨大的反作用力就像一记攻城锤,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这里是没有任何护栏的车顶,风雪还在呼啸。
雷笑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这股蛮横的弹力直接崩飞了出去,像一颗被打飞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滑稽的抛物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世界清净了。
但苏婉音根本没时间庆祝。
脚下的震动变成了某种濒死的痉挛,前方那个黑黝黝的断崖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嘴,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距离断桥,还有不到五百米。
顾言洲不需要任何交流,踹开驾驶室变形的铁门就冲了进去。
苏婉音紧随其后,跌跌撞撞地扶住了门框。
驾驶室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玻璃和仪表盘的残渣。
顾言洲一把抓住了红色的紧急制动杆,那是最后的希望。
手臂青筋暴起,狠狠一拉。
那个本来应该传来沉重阻力的铁杆,轻飘飘地倒向了一边。
断口崭新,带着金属锯齿的痕迹。
雷笑那个疯子,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着下车,早就在制动杆上做了手脚。
“该死!”
一向沉稳的顾言洲狠狠捶了一下控制台,鲜血顺着指骨流下。
窗外的景物已经快得连成了一条线,那截断裂的铁轨在风雪中如同死神的镰刀,越来越近。
三百米。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十秒,这列“黑龙号”就会带着满车的军火和秘密,一头扎进百米深的深渊。
苏婉音感到一阵耳鸣,那是极度紧张下血压飙升的反应。
视线开始模糊,但随即,原本灰暗的世界突然在她眼中分解成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线条。
【被动技能触发:结构共鸣】
【当前载具结构强度:12%】
【高危预警:轮轴过热,啮合齿轮存在微米级错位。】
在那纷乱的红色警告线中,苏婉音看到了车头底盘下方,有一处微弱的蓝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主转向架的传动轴承间隙。
只要卡死那里,虽然轮子会磨平,但传动系统会瞬间锁死。
这是唯一的刹车。
“那根铁棍!”苏婉音指着角落里用来给炉膛捅煤渣的实心铁钎,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变调,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拼命拍打顾言洲的肩膀,手指死死指向那个蓝点所在的地板检修口。
顾言洲回头。
他读懂了那双杏眼里的疯狂与决绝。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
他抄起那根滚烫的铁钎,单手掀开地板上的检修盖板,底下是飞速旋转的巨大齿轮,带着令人心悸的热浪。
“那个缝隙!”苏婉音在心里呐喊,手势猛地切下。
顾言洲双手握紧铁钎,对着那两组咬合最紧密的齿轮之间,狠狠插了下去。
滋——!!!
那一瞬间的声音,简直要刺穿耳膜。
精钢打造的铁钎瞬间弯曲、烧红,然后死死卡进了齿轮的咽喉。
巨大的惯性让整列火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车轮抱死,在铁轨上拖出一道长达百米的火花带,刺眼的亮光照亮了整个断崖。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抛向前方,又被安全带勒回椅背。
车身开始剧烈侧滑,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横着向悬崖边撞去。
嘎吱——轰!
随着最后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世界静止了。
车头的一半悬在半空,下方的深渊深不见底,风雪倒灌上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顾言洲在那一瞬间,为了去拉最外侧的一个手动辅助闸,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破碎的风挡玻璃。
车停住的瞬间,惯性依然在拉扯着他向外坠落。
他的军靴在光滑的控制台上打滑,半个肩膀已经悬空。
下面就是百米深渊。
苏婉音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人设,所有的系统警告,在这一秒统统见鬼去吧。
她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拽住了顾言洲的衣领。
指甲断了,掌心被军装上的领章划破,鲜血淋漓。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是一头护犊的母狮,硬生生将那个一百八十斤的男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两人重重地摔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劫后余生的恐惧,混杂着刚才那一瞬间几乎要失去这个人的惊慌,化作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苏婉音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她一把揪住顾言洲的衣领,那些装哑巴装了一路的憋屈,此刻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
“顾言洲你个混蛋!你要死啊!吓死老娘了!”
这一嗓子,清脆、嘹亮,中气十足。
在狭窄寂静的驾驶室里,带着回音,久久不散。
空气突然凝固了。
顾言洲原本还要去摸枪的手僵在半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盯着骑在他身上、一脸凶相的“小哑巴”。
苏婉音骂完也愣住了。
她张着嘴,那个“了”字的尾音似乎还挂在嘴边,显得格外烫嘴。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圆这个惊天大谎,原本卡在悬崖边的车头,因为刚才两人剧烈的动作,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重心前移。
车身猛地向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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