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指挥车还没熄灯。副终端节点被锁定后,作战室第一时间调取了“观江旧站”资料。
这是一座十六年前封停的换乘站,地上建筑拆了,地下通道却一直保留在市政维护清单里,权限很高,平时几乎无人进入。
韩齐把旧站平面图投上屏幕。图上最显眼的不是轨道,而是一组环形连廊,编号从G-1到G-9,中心空白区标注:
“观江总集水井(停用)”
“副终端很可能在这个空白区下层。”林岚说,“从结构看,这里和H-17完全不同,更像独立母线。”
周屿问:“出入口呢?”
韩齐放大东侧:“官方入口封死了,但西侧有一条维护井道可下。”
陆沉舟盯着平面图,心里发沉。H-17是他们熟悉的主战场,观江旧站却是彻底陌生层。更麻烦的是,副终端刚激活,他们对它的规则几乎一无所知。
“先做地面踩点,不进深层。”周屿定下原则。
天亮前,四人赶到观江旧站外围。地上只剩一片废弃停车场,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围栏锈得发黑。若不是车载仪器提示地下有持续回波,没人会想到这里还藏着一整套运行中的路径系统。
西侧维护井口被两层铁板封着。周屿撬开外层,里面的封条很新,落款日期只有三个月前。
“有人近期进过。”林岚说。
陆沉舟蹲下看封条边角,发现胶痕叠了三层,说明不止一次开封。他抬头:“谁有权限?”
韩齐调出权限日志,脸色难看:“记录被清洗了,只剩空白操作号。”
空白操作号,和他们在H-17见过的“未知编号”一致。
井道下行后是一段低矮走廊。走廊尽头挂着一块斜斜的蓝底牌:
“观江旧站维护通道”
这块牌本该早就拆掉,却擦得很干净,像有人长期保养。
他们前进不到二十米,头顶灯忽然亮了。不是应急灯,是老式站台灯,一盏接一盏点亮,像有隐形值班员在前面开路。
“不对劲。”周屿停步,“旧站理论上无供电。”
韩齐低声:“我这边电流读数是零,可灯确实亮着。”
林岚马上补规则:
“观江线第一条:见光不判通电,见路不判可走。”
走廊尽头分出两条路:左边下行坡道,右边平直站台。站台方向传来广播女声,语气温和:
“末班车即将进站,请按序候车。”
陆沉舟后背一凉。这句话太“正常”了,正常到像真的地铁夜间播报。
“副终端风格和主终端不一样。”林岚低声,“它不直接编目,它先让你相信这是正常秩序。”
周屿压着声音:“按我们原则,先走维护路径,不碰站台。”
三人转入左侧坡道,坡道墙上贴满褪色导向图,图里的箭头全都指向“站台候车区”。每过一张图,广播就多一句提醒:
“请勿逆行。”
“请遵循站务引导。”
“请勿滞留维护通道。”
语气礼貌,却像一层层把他们往“指定答案”里推。
下行到第二平台时,陆沉舟左耳轻刺,延迟层传来一句短促提示:
“别上车。”
“上什么车?”周屿问。
陆沉舟刚要回答,前方黑暗里缓缓滑出一列地铁车头。车灯亮着,车门自动打开,车厢内干净整齐,连扶手广告都在滚动播放。
可这里是封停十六年的旧站。
林岚呼吸一紧:“副终端在用‘交通秩序’做诱导。”
车厢广播响起:
“维护人员请上车前往总控区。”
周屿立刻否决:“不上。”
下一秒,车门边亮起一块身份识别屏,屏上依次跳出三个人名:
周屿(授权通过)
林岚(授权通过)
陆沉舟(待确认)
“它拿到我们实名了。”林岚低声。
“主终端那次桥接泄露的人名库。”韩齐在耳机里说,“副终端在调用!”
列车内灯光微微闪烁,像耐心等待。如果这是副终端设计的“最短路径”,拒绝乘车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在未知通道里盲行更久。
周屿盯着车门,最终做决定:
“不上车,走旁路。宁可慢,不吃它喂的捷径。”
三人转身离开站台。身后列车门“滴”一声关上,车灯熄灭,整列车像被橡皮擦掉,悄无声息地融回黑暗。
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一个更糟的判断:副终端不是在“吓人”,它在“训练选择”。每一次看似礼貌的提示,都是在筛选谁会服从系统话术。
走出旧站时天已经亮了。他们没有深入中心区,只拿到三条关键信息:
副终端具备人名调用能力
诱导形式从“恐惧”改为“秩序”
站台列车疑似通往总控区,但风险未知
回到车上,林岚把行动标题改成:
“观江旧站初勘:不要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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