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江旧站初勘结束后,档案馆内部出现了第一次明显分歧。
周屿坚持“旁路推进”,逐段排查,不碰列车。外部观察组则主张“利用授权列车直达总控区”,理由是时间不够,终端活化在持续增长。
会议室里争了整整一小时,最后上级给出硬条件:
24小时内必须拿到副终端核心坐标。拿不到就执行区域强封存。
强封存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观江片区会被长期封控,交通系统改线,民生成本巨大,而且不保证彻底止损。
“我们没时间慢慢摸。”观察员说,“列车既然给了授权,就坐。”
周屿冷笑:“系统主动给捷径,通常都要你拿命付费。”
林岚没有立刻站队。她把两套方案并排写在白板上,最后在中间画了一条折线:
“折中方案。第一段乘车,但只到第一停靠点。一旦出现‘归位确认’相关提示,立即弃车。”
陆沉舟问:“如果车门锁死呢?”
韩齐抬头:“我给你们加一套手动破门器,能在十秒内撬开。”
晚上十点,观江二次行动启动。
这次队伍仍是三人前行。不同的是,每个人胸前多了一个黄灯模块,灯亮代表当前语义链正常,灯灭代表已进入诱导链。
他们到达站台时,列车准时滑入,仿佛一直在等。车门打开,广播温和得近乎礼貌:
“欢迎维护组,请在三十秒内上车。”
周屿先跨上车门,没回头:“按预案,第一停靠点下。”
车厢内部整洁到诡异。座椅没有灰,地面没有尘,玻璃窗外却看不到站台反光,只有一片均匀黑色。列车启动后没有震动,像在平移。
林岚看着手里的计时器:“已行驶四十秒,还没报站。”
陆沉舟刚想接话,车厢屏幕亮起一行字:
“本次列车直达归位区,无需中途下车。”
周屿立刻按下紧急门键。门键红灯闪两次,显示“暂不可用”。
“开始了。”他低声。
韩齐在耳机里喊:“你们轨迹异常,速度超标,像在穿层!”
林岚当机立断:“弃车准备。周屿,破门器。”
周屿把破门器卡进门缝,倒计时十秒。就在第六秒,车厢广播突然换成陆沉舟弟弟的声音:
“哥,别下车,下来就回不来了。”
声音太真,连呼吸停顿都一样。陆沉舟手指瞬间僵住。
林岚一把扣住他手腕:“看我,不看屏,不听声!”
黄灯模块在这一刻熄了半秒又亮,说明他们刚刚被诱导链擦边。
破门器倒计时归零,“嘭”地一声弹开车门。门外不是站台,而是一段疾速后退的编号墙,像整列车正在一条“人名->编号”的转换隧道里穿行。
“跳!”周屿吼。
三人依次扑出车门,翻滚落地。列车在他们身后继续前行,车窗里短暂映出一排模糊人影,像许多“已归位乘客”坐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陆沉舟爬起来时,耳边还残留着弟弟的声音。他咬着牙报位:“观江-未知段-1,状态可行动。”
林岚也报位。周屿检查三人伤势后抬头看环境:这是一条半圆形隧道,墙面每隔十米就有一块站牌,站牌都写同一站名:
“终点站”
“没有中间站,只有终点。”林岚低声。
韩齐在耳机里重新连上:“我抓到你们新坐标了!在观江旧站下层西北角,接近集水井!”
“说明跳车是对的。”周屿说,“继续前进。”
隧道尽头出现一座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电子牌,牌上滚动两行字:
“到站乘客请确认姓名。未确认者将由系统代确认。”
周屿脸色一沉:“‘代确认’就是代写编号。”
大厅四周有三扇门,门牌分别是:
人工服务
自助归位
维护通道
最右侧“维护通道”门缝里漏出微光。林岚正要靠近,电子牌忽然刷新:
“检测到未确认维护员。是否执行姓名核验?”
三人胸前黄灯同时闪烁,说明语义链压力在升高。
陆沉舟想起延迟层那句“别上车”,现在又多出一个新判断:这个副终端不是想杀人,它想把人变成“被确认对象”。
“不做任何核验。”周屿快速下令,“走维护门,保持沉默报位。”
他们推门进入维护通道。门刚合上,外面电子牌发出一次机械确认音:
“未配合核验,转入人工处理流程。”
林岚停下,声音很低:
“它在追我们,而且升级了流程。”
前方通道尽头,隐约传来水滴声和设备风扇声。那声音节奏稳定,像一台一直开着的旧服务器。
韩齐在耳机里说出最新判断:
“你们正朝观江总集水井核心区移动。副终端主机可能就在下面。”
周屿握紧手电,回头看两人:
“下一段不再是站务诱导,是核心区硬碰硬。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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