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江行动结束后第六小时,作战室气氛比之前更复杂。
好消息是副终端活化被压到8%,坏消息是系统出现了“备用层人工接管”提示。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是单个故障模块,而是一套带容错的双终端架构。
林岚在白板写下新结论:
主终端(H-17)偏“编目逻辑”
副终端(观江)偏“流程逻辑”
二者可互相接管,形成双保险
“要彻底结束,必须同时冻结主副两端。”她说。
周屿接话:“单点突破不行,要做联动窗口。”
韩齐把双终端时序图调出来,屏幕上两条曲线像两根交错的脉搏线。“我找到一个短窗。”他说,“每天凌晨2:14到2:17,主副终端有一次同步校时。三分钟内它们共享同一权限栈。”
“三分钟能做什么?”陆沉舟问。
“能做一次‘双终端协议写入’。”林岚回答,“把‘人名优先’同时写进两端,迫使它们按同一规则运行。”
“失败呢?”
韩齐没绕弯子:“失败就可能触发双端并发接管。到时不只是青棠和观江,其他节点也会被拉进来。”
风险摆在桌上,没人说轻松话。
下午,严复川和陈澍再次到馆。两位老人看完双终端时序图后,同时点了同一个位置:协议尾段签名位。
“这里缺一笔。”严复川说,“主副双写需要第三签。”
“谁签?”周屿问。
陈澍看向陆沉舟:“在线维护员,许观。”
又回到同一个核心难题:他们要完成最终协议,必须再做一次桥接,并且这次要同时接主副两端。
周屿直接否决:“双桥接风险过线。”
严复川摇头:“不是双桥接,是单桥接双转发。桥接点在主终端,副终端走校时同步被动写入。关键是桥接时许观必须在线。”
陆沉舟问:“如果许观不在线?”
“协议自动降级为单端写入。”林岚说,“等于白做。”
夜里十一点,最终行动批准下发。代号:“双终端协议”。
执行链:
H-17主端建立桥接
2:14同步窗口写入协议头
许观完成第三签
观江副端被动同步写入
两端同时冻结
陆沉舟在准备间独自坐了十分钟。桌上只有那张旧卡:“当你不确定,先重复你的名字。”
他低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给大脑做锚点。
凌晨1:58,行动开始。
主门H-17开启后,三人直抵D层机室。机柜屏幕显示:
“双端校时剩余:00:15:42”
周屿与林岚分别就位,陆沉舟戴上桥接耳夹。韩齐、严复川、陈澍在地面做远程签段准备。
2:13:40,桥接建立。
许观声音比上次更弱,像隔着很厚的墙:
“我在。快,窗口要开了。”
陆沉舟按流程念入协议头:
“双终端统一归位协议:归位对象为人员,编号仅作检索。流程服务于归位,不得替代归位。”
2:14整,校时窗口开启。机柜屏幕分成左右两栏,左栏H-17,右栏观江。两侧状态条同时开始跳动。
严复川远程签入识别段。陈澍远程签入归档段。只剩中间第三签,等待许观。
机械男声在这一刻突然插入:
“检测到过期维护员。拒绝签入。”
屏幕出现红色倒计时:00:01:20。
许观在通道里急促地喘,声音断断续续:
“它在用过期标记卡我……给我人名库校验……”
“怎么给?”陆沉舟问。
“念……你们三个人名……按顺序……”
陆沉舟立刻念:
“周屿、林岚、陆沉舟。”
机械男声秒回:
“人名库冲突。存在副本。”
林岚脸色骤变:“副终端备用层还在造‘人工角色’,人名库被污染了!”
倒计时剩00:00:50。
许观声音几乎被噪声吞没:
“加限定词……加‘在场’……”
陆沉舟秒懂,改口重念:
“在场人员:周屿、林岚、陆沉舟。”
屏幕停顿两秒,红条退去一格:
“在场校验通过。”
许观抓住窗口,快速念出签入句:
“在线维护员许观,签入切换段。协议生效优先级:人名。”
2:16:12,第三签通过。左右两栏状态条同时转绿,观江副端第一次出现与主端一致的提示:
“流程服务于归位。”
“成功一半!”韩齐在耳机里喊。
可最后冻结阶段,副端栏位突然跳出黄警告:
“检测到备用层未关闭,冻结将不完整。”
周屿咬牙:“又是备用层。”
林岚看了眼剩余窗口:00:00:28。“来不及单独处理,强制双端冻结,先把主链定死!”
周屿点头:“执行。”
三人同时按下冻结键。机室灯光连闪三次,随后全部熄灭。几秒后应急灯亮起,屏幕给出最终结果:
主终端:冻结完成
副终端:冻结完成(备用层待处理)
倒计时归零,校时窗口关闭。
陆沉舟耳边通道正在断开。许观最后说了一句:
“你们把门先关住了……剩下那层,在站台下面。”
桥接断。
凌晨三点,行动复盘。
这次没人说“失败”,也没人说“胜利”。双端主链被冻结,城市立即风险明显下降,但副终端备用层仍在,像一根埋在地底的刺。
林岚在报告结尾写下新的阶段目标:
“第二阶段:清除副终端备用层(站台下层)。”
周屿补了一句:
“从现在起,观江线所有‘人工角色’按高危对待,不再尝试对话。”
陆沉舟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胸口稍稍松了一点。至少,他们把最坏的“双端并发接管”按住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能让这座城彻底脱离回廊态的,不是“按住”,而是“拔刺”。
----------------------------------------